……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6/01/20] 99种方法 讲一个故事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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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评论译自:Complete Review

这本《风格练习》是雷蒙·格诺(Raymond Queneau)同名书的变体。与格诺的书以一篇文本为基础不同,麦顿同时利用了文本和想象:模版是一幅单页八格漫画,书的其余部分是这漫画的变体,同一故事的99种不同版本。

原故事简单而庸常:一个人正用手提电脑工作,他起身走向另一间房间,听见楼上某人询问时间,便答之(“1点15分”),他打开冰箱,发现自己忘记了要找什么。《99种方法讲一个故事》的聪明之处几乎一样平常:麦顿只是将本质上相同的故事重述了一遍又一遍。然而这不再是同一个故事——本书的神奇之处之一是,故事及对故事的理解可以变得那样不同,甚至当故事仅被稍作改变。

有些版本只是简单的视角转换,另一些则以不同的方法和风格(既有画的,又有写的)讲述,或者增加或减少故事元素。有一些采用了彻底不同的方法——故事以图表、地图或二进制的方式呈现。有许多致敬的文本,故事的呈现方式包罗万象,从公共服务的告示,到贝叶挂毯的一部分。

这听起来像个有趣的游戏,但实际上不止于此。不同的版本都写得很好(一些版本是全彩色的,所有的版本都根据变体的需要或寥寥数笔简单勾勒或繁复地呈现),总体效果是:允许——或甚至说驱使——读者意识到形式可以在多大的程度上影响内容。这或许像一个陈腐的观点,但读者们是如此习惯于简单接受作者呈现材料的方式,以至于他们经常忘了:实际上,呈现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故事被如何感知。麦顿的书是一个具有启发性的证明,它证明了读者如何可被操纵及文本可如何将人引入歧途。

麦顿同时利用了文本和图像,他可用来游戏的东西比格诺要多;他也尽量利用了这点。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本以重复为最大特色的书,竟然不令人厌烦。甚至表面上都很有趣,麦顿还拿出许多看家本领,那些读者永远想不到的审视事物的方式。

一本充满幻想的书,引发思考的乐趣。强烈推荐。

99 Ways to Tell a Story: Exercises in Style
Matt Madden
Chamberlain Bros.
ISBN: 1596090782
$16.95

相关阅读:
OULIPO的文学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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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07] 天堂里的陌生人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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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Neel Mukherjee
译自泰晤士报

出版业巨头们总爱叨扰那些已被玷污的正统观念和自利的谎言:关于强故事性和讨人喜欢的人物角色,阿莉·史密斯的第三本小说《偶然》是对此观念的反对,它是一次动人的号召,革命宣言的第一行。首先,没有那些想把读者喂饱、将他们婴儿化的人如此钟意的“强度情节”(strong plot), 而代之以声音的拼贴,每个声音在其分配的空间里唱着各自的咏叹调,但同样,有着巧妙的联系和回响,照亮着其它声音,填补着其它故事。

让-吕克·戈达尔曾被问及他是否相信电影必须有开头、中间和结尾;他回答说:“是的,但未必要以那种顺序。” 史密斯的小说好似游戏式地与那观点进行对话,它分成三个部分,分别以“开头”、“中间”和“结尾”为题。但在每部分之内,故事和事件的小章节、信息克制的透露却远不如那些标题暗示的那样线性。在一本构成三部分空隙的声音向电影史及其幻象和显现致敬的书里,这故事看来要感谢帕索里尼1968年的电影《定理》,在那部电影里,一个美丽的陌生人出现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中,勾引了每个成员,并使他们发了疯。

简单说来,那也是《偶然》的基本情节:一位名叫琥珀的陌生人造成的决裂、破坏和启迪,她出现在伊娃和麦克·弗林特租借的诺福克假日屋里,在那儿,他们和伊娃的孩子们,12岁的阿斯翠德和17岁的马格纳斯共度夏日。伊娃是个虚拟历史(counterfactual histories)作家,主要写早逝的普通年轻人想象中的来世,她正经历写作障碍及恼人的“她是一个骗子”的怀疑。麦克·弗林特,文雅的、受过度教育的英语讲师,强迫性通奸者,和他的女学生们睡觉。阿斯翠德闷闷不乐又无趣,她试图通过用数码相机拍摄日常生活来同时寻找逃避和焦点。马格纳斯是个少年数学天才,他正陷于深深的绝望之中,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对一位同学的自杀负责,而拒绝走出自己的卧室。

琥珀诱惑马格纳斯,与阿斯翠德为友,蛊惑麦克,对伊娃视而不见,她彻底搅乱了他们的生活,然后消失了。本书的最后部分探讨了每人获得的不同自由,不论这是一种能清晰道出自身罪过的解放,还是结束一种生活、开始另一种——它开始陷入恶性循环,同样的事件再度发生。

与她出色的小说处女作一样,类似地,史密斯留白的比她放入的多。建立联系、组合线索、填充缝隙的任务留给了读者。谁是琥珀?她从哪儿出现的?她的动机是什么?有多少对于伊娃一家陷入的中产阶级困境的轻蔑?他们生活的破坏、他们向内爆炸和转型的方式里,是否存在快感?没有明明白白的答案,只有挑逗般的暗示。这是一种假如对读者的想象力没有信心便什么都不是的写作,一个进行真诚愉快的互动的邀请。一切都在你的手里,她似乎正对她的读者们说。她的句子就象音叉——你可以它来测试所有其它事物的音调。

史密斯用她的故事和语言玩着令人目眩的游戏,将自己的行文扭曲变形,令之愤怒,又让它冷却,将之盘绕成难以想象的形状。对那些支持自我鞭打式的正统评论观念、认为所有革命性的、创新的小说都来自大洋彼岸的人而言,这儿有本书,可以令他们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

The Accidental
By Ali Smith
Hamish Hamilton
£12.99; 320pp
ISBN 0 241 14190 7
Winner of the 2005 Whitbread Novel of the Year Award

Read Excerp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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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2/11] Scarlett Johansson谈最好的礼物 - [Fashion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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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昨日)

去年,约翰松给自己买了一个墨西哥狗吉娃娃,并收到许多狗的礼物。“在拍《小岛》那会儿,” 约翰松一边说着一边在汉堡上涂芥末,“Ewan McGregor送给我狗外套、项圈和许多狗玩具。”那部电影的导演Michael Bay有无数条狗。“他需要它们,”她说,“他有好多敌人。” 那么Bay有没有送她礼物呢?约翰松笑了,但礼貌地没有回答。

刚刚在市中心买了一间新公寓,约翰松正在置办家具。“我什么都没有,”她说。“最好,能有人送我一个搅拌机。或一把涂油漆的抹刀。或一块漂亮的地毯。”她的财产很少,比之套装和高跟鞋,她宁愿穿牛仔装和球鞋。“我把所有的礼服都储藏了起来。”她说。“很有可能我再也不穿它们了。活动过后,它们就被装在塑胶袋里拿走。我的公寓里衣服很少,因为我忍受不了杂乱无章。当我住宾馆时,我在服务生来之前就把房间理干净——你永远不会在我地板上发现要洗的衣服。”

这一天,约翰松正要去切尔西的古董店找一把书房椅。“我知道房间里总需要些小东西,”她叹了口气。“但我不是个喜欢买小东西的人。”她在包里翻找手机。“你看,我有个简单的手机。它很小。我有些朋友,她们会穿最好的经典二手衣,配最酷的Marc Jacobs手袋和大得要命的黑莓手机,我对这些毫无兴趣。”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把盘子挪到远处。“最完美的礼物,”她总结道,“是羊绒短袜。它们是最好的东西。一双厚厚的羊绒短袜会让任何一个人开心。我为自己买了一双的时候我知道了这点。现在我把它们送给每个人。” 约翰松微笑了。“有时侯,你会发现最好的礼物是那些你自己买给自己的。”她继续:“当你在拍一部电影,或努力地做任何工作时,你得款待自己。没有人会真正地关心你,所以给自己买件珠宝或者买块羊绒毯会是一个好主意。这就像我挣来的。如果你等人来送你漂亮的袜子,你也许会错过。当没有其他人愿意表扬你时,血拼是一种不错的、对自己好一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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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2/10] Scarlett Johansson: 和伍迪一起血拼? - [translation Fash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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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译自《纽约时报》Style Magazine
原作者为LYNN HIRSCHBERG

“和伍迪·艾伦一起血拼会是场恶梦,”斯佳丽·约翰松——导演的新宠女星——最近如是说。她在本月即将上映的电影《赛点》里,饰演一位迷人但苛刻的天真少女,而最近她又完成了另一部伍迪作品。“伍迪对所有事都有非常详细而精确的想法,” 约翰松解释道。“他讨厌我穿过的一切。每件衣服——他都讨厌。他极有时尚意识,所以我问他能否为我设计一套礼服,或至少,为《赛点》的主要活动挑选我的服装。我永远不想和他一起去血拼。他太特别了。” 约翰松用她那低沉的喉音大笑。

这是十月下旬一个寒冷的周一午后,话题是礼物和血拼,及两者的快乐和烦恼。娇小但凹凸有致的约翰松穿着褪色的牛仔裤,黑色的Converse All Stars球鞋,一件暗梅红色低胸背心配V领羊毛开衫。她的金发梳成马尾辫,还戴着一个鼻环。当我在SoHo大饭店与她会面时,她正蜷缩在扶手椅里读着《冷血杀手》("In Cold Blood"),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电影明星而更像一位节日返家的大学生。

“我喜欢买珠宝,”点了一个火鸡汉堡和薯条后,她说。“我常去珠宝区。有一年,我当建筑师的父亲买了一对维多利亚时代的手镯给我作为圣诞礼物,于是我开始着迷于古董珠宝。我想,与其在Tiffany's买些新出的小玩意,为什么不弄点有1000年历史的、博物馆水准的东西呢?”但话锋一转,她补充道,“Tiffany's我也喜欢。如果你想让我母亲开心,那就买个绿松石珠宝盒给她吧。”

作为一个童星,在诸如《马语者》的电影里,约翰松有时会从其他演员那儿收到礼物。“Robert Redford曾送我一个银手镯,我很喜欢,”她回忆道,“最近我还没得到过类似的东西呢。摄制组会送你蔫蔫的水果篮、普普通通的香槟酒、也可能送最新出的iPOD。有些人还能得到车——那还不错,但我的停车费他们会付吗?”在《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拍摄期间,原著作者Tracy Chevalier送给她一枚十六世纪的手绘饰瓦。“那真是一件漂亮的礼物,” 约翰松说,“很费心思。”

约翰松今年21岁,是四个孩子里最年轻的(和她的孪生兄弟亨特一样),但她的姿态令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许多姐姐穿过的衣服传给了她。“就因为这,那些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礼物,才真的令人兴奋,”她说。“我9岁的时候,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一块黑板。我写啊写。直到最近它都还在。还有几年前,我姐姐,一个很灵的面包师,为我们一家人自制曲奇。我热爱清爽莱姆派(Key lime pie),她就发明了清爽莱姆派曲奇。那真好吃啊。”

(待续)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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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0/13] 哈罗德·品特1970年演讲(节译)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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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Magnum


200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也许是近年来最实至名归的获奖者。下文译自他1970年获得德国莎士比奖时的在汉堡演讲。(PINTER, PLAYS FOUR/methuen/1981年版)


人们可
以怎样的方式谈论自己的作品呢?我是个作家,不是一个批评家。当我用“作品”(work)这个词时,我的意思就是工作(work)。我不外乎将自己看成一个工作中的人。

(……)

我无意于泛泛而谈。我对仅作为剧中人自我表达工具的戏剧不感兴趣。在如此多的同仁戏剧(group theatre)中,除了汗水、暴力、噪音,我只找到了毫无意义的普遍化,天真而徒然。

我无法总结我的任何一部戏。我无法描述它们中的任何一部,除了可以说:这就是所发生的。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这就是他们所做的。

有时,我脑海中会意识到一种坚持。画面、角色,坚决要求被书写。你可以倒一杯饮料、打一个电话或者绕公园兜一圈,有时便能成功地令这些画面和角色窒息。你知道他们将把你的生活变成地狱。但在另外一些时候,你无从避开它们,你被迫试着善待它们。而当它或许是
地狱时,对我而言那一定是可以身处其中的最好的
地狱。

然而,我觉得作为一个作家来这儿接受这个著名奖项很是讽刺,在这个时刻我什么也没在写,什么也不能写。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是种很坏的感觉,我知道,但我必须说比之其他任何东西,我更想再一次填满一张空白的纸,再次感觉那奇特的事发生,诞生于指间。当你无法写作时,你会感觉到被自我放逐。


相关阅读:Harold Pinter Official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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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0/03] 有张从未有人见过的我母亲的照片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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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中路


节译自Nicole Krauss的小说《The History of Love》第二章“My Mother's Sadness”之第七小节


秋天,我母亲回英国开始大学生活。她的口袋里装满了沙,它们来自地球上最低的地方。她有104磅重。有个故事她经常讲起,那是在从帕丁顿站到牛津的那趟火车旅行中,她遇见了一位几乎完全失明的摄影师。

他戴着深色太阳镜,说他十年前在去南极的旅途中损伤了视网膜。他的套装熨得极好,并把照相机放在大腿上。他说如今他看世界的方式不同了,而这未必是坏事。他问是否可以拍一张我母亲的照片。

当他举起镜头、透过镜头观看时,我母亲问他看见了什么。“和我一直看见的东西一样,”他说。“哪个东西?”“一种模糊,”他说。“那为什么还要拍?”她问。“假若我的眼睛有一天治愈了,”他说,“我便能知道一直以来我看见的是什么了。”

我母亲的大腿上还放着一个棕色纸袋,袋里是我祖母为她准备的肉碎三明治。她把三明治拿给几乎完全失明的摄影师。“你不饿吗?”摄影师问。她答她饿的,但她从未告诉过她母亲她痛恨碎肉,而在多年未曾启口后,最终变得太晚以至于无法再告诉她。

火车到达了牛津站,我母亲下了车,在身后留下一条沙的轨迹。我知道这故事有一个寓意,但我不知道这寓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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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21] Paul Auster谈写作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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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go


节译自Paul Auster的自传《Hand to Mouth》中的章节"The Money Chronicles" (刊载于GRANTA58期)


一直以来,我唯一的理想就是写作。早在十六七岁时我就知道了这点,而且我从未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能以此谋生。成为作家不是一个“职业决定”,不像成为医生或警察。与其说你选择了它,不如说你被它选择(You don't choose it so much as get chosen),而一旦你接受了你不适合做其他事的事实,你便只能准备好在余生走上一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除非你碰巧是上帝的宠儿,不然你永远不会得到足够多的金钱支持,所以如果你打算头上有个屋顶又不想饿死,你必须说服自己干些其它活来支付帐单。所有这些我都理解。(……)

很多作家都过着双重生活。他们有合法的职业赚大钱,再尽量辟出时间写作:清晨、深夜、周末、假期。我的问题是我对过双重生活毫无兴趣。并不是我不愿工作,而是找一份朝九晚五打卡的工作令我心寒、绝对热情全无。那时我只有二十出头,我感觉要安顿下来还太过年轻,有太多其它计划以至于无法浪费时间以赚取超过我愿望和需要的钱。就财务状况而言,我只想过得去。那个年代生活很便宜,我又独自一人没有责任,我想要是一年能有大约3000美金便能维持。

(……)

一天晚上,我在百老汇路和第114街口撞见了一位老同学。他告诉我他正开始为一家色情出版商工作,问我是否有兴趣写一本脏书,报酬是每本15,000美金。我非常乐意尝试,但2030页后我的灵感枯竭了。我发现即使有那么多方法来描写那个东西,我的同义词存货还是很快用光了。


[注] Paul Auster194723日生于新泽西的Newark。他的成名作是《纽约三部曲》。他经常使用侦探小说的形式来探讨存在主义及身份问题,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后现代文风。

相关链接:
Paul Auster - Definitive Web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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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04] 永生的苍蝇倦了 -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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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路


作者:Dave Eggers
译自《卫报》2005326日小小说专栏


有一只家蝇名叫玛蒂亚斯,他永不会死。大部分苍蝇只活几天,但玛蒂亚斯却被赋予了永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永生这事很不错,但近来他不那么兴奋了。他已经——他料想——目睹了太多朋友死去,他的心很沉重。他注意到心情沉重已经很久,但他一直不能理解这种情形,直到现在——他的心情如此沉重的时候。他的心情如此沉重,以至于当他飞翔时,感觉就像带着一架钢琴或一块铁砧。他至今已永生了差不多16年,在那段时间,他猜,他一共认识了1250个苍蝇伙伴。他们全都死了:佛朗西斯科、戴维亚、根特、马可:全都死了。

应该承认,随着年月流逝,这节奏慢了下来。他在最初3年左右失去了大约600个苍蝇朋友,他只好化更多的时间独处,并稍微多认识一些朋友——他实在无法继续忍受他一直以来忍耐着的每日一死的死亡率。辛迪、杰斯帕、安娜、库什布:通通死了。然而他们,他的这些“今日生明日死”的伙伴们,知不知道他是永生的呢?从不。大部分苍蝇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将会死;他们没有这样的远见。他们用活着的一天或几天飞翔,落在东西上,探索一切能找到的玻璃表面——触角在玻璃上的感觉,哦!哦!真是难以诉诸言语!——最后,他们找到一块完美的窗台或一杯橙汁,他们开始工作再停下。16年来,玛蒂亚斯已观察了1000次左右,历经了震惊、剧烈反应和理解三个阶段,现在他感觉自己厌倦了。他厌倦了生,厌倦了死,厌倦了看、了解和呼吸。这就是他将利用下一次机会飞进你的嘴或鼻孔的理由,这是一只永生的苍蝇能够结束其生命的唯一途径。请欢迎他、原谅他、帮助他去另一个世界。不要咳嗽或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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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8/29] 心脏病标点初级读本(续完) - [translation 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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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02.gif“断网号”是一个“几乎不能忍受的替代品”,意思接近“我爱你”,也可用于代替“我爱你”。其它几乎不能忍受的替代品包括、但不局限于: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28.gif,意思接近“我爱你。”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45.gif,意思接近“我爱你。”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63.gif,意思接近“我爱你。”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81.gif,意思接近“我爱你。”

我不知道有多少几乎不能忍受的替代品,但经常感觉它们无处不在,仿佛所有言行——每一个“好啊”“OK”和“我已经明白了”,草地里拔出的每一根野草,每一次性行为——都是几乎不能忍受的。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 和冒号用以标记句子中的主要部分、用以说明其后所跟的是前文的细节、总结、含义等不同,“可逆冒号”的任意一边详细阐释、总结、影响了另一边。换句话说,句子的两边互相解释,比如下例“母亲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我”和“父亲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死亡”。

以下是一些可逆句的例子:

当我谈论家庭时我的眼睛湿了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我不喜欢谈论我的家庭。
我从未感觉到被家庭成员外的任何人所爱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我持续的沮丧。
1938年至1945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597.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是。
我祖母的忧伤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我母亲的忧伤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我的忧伤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随我而来的忧伤
成为一个犹太人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成为一个犹太人
心脏病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是。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03.gif 家庭交流通常和交流失败有关。这是经常的情形:在交谈过程中,一方没听见另一方所说的一些事。交谈一方没有理解另一方所说的话也很经常。稍微少见些的情形是:一方说的词语另一方完全理解,但其意义却根本不明白。这可能发生于很简单的句子中,比如“我希望你从不会像我爱你那样深地爱别人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40.gif ”

但最不令人沮丧的时刻是,我们尽力地理解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用“倒退号”:我们从头开始,我们重播错过的东西,努力去听话中的含义,而非话语本身。

“想到你独自一人我就难受。”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03.gif “想到我没有孙子孙女可以去爱我就难受。”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12.gif 一对关联符,“本该括号”表示这些话没有说出但本应该说出,比如以下这段我的父亲的对话:

“你听见电话噪音吗?”
{“我在电话里哭。”}
“乔纳森?”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597.gif
“乔纳森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09.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26.gif ”
“我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491.gif不是我自己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
“{孩子的悲伤是父母的悲伤。}”
“{父母的悲伤是孩子的悲伤。}”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03.gif
“很可能我只是累了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40.gif ”
“{我从未告诉过你,应该我觉得会伤害你,但在我梦里是。不是我。在从我胸口拔草。}”
“{我想爱及被爱。}”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21.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21.gif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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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597.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19.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597.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19.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597.gif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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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44.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44.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83.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09.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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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323566.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09.gif
“{我爱你。}”
“{我也爱你。那么深。}”

当然,我“本该”的意思很可能和我兄弟不同,和母亲不同,和父亲不同。有时侯——当我在车里时,或做爱时,或者和他们中的一个打电话时——我想象着他们的“本该”版本。我把这些版本缝进我的新生活里,把一切真正发生的、真正讲出的话排除在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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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8/28] 心脏病标点初级读本(续) - [book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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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东路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49.gif“超感叹号”即是感叹号的两倍。我从未与任何一位家庭成员进行过激烈争吵。我们从未互相吼叫,或情绪激动地意见不合。实际上,我甚至记不起有过意见不合。有些人会说这不健康。但,这是事实,在我们的家庭历史中仅仅有过一次超感叹号的例子,它出自一位陌生人之口,当时他正和我父亲在国家动物园门前抢一个停车位。

“滚开,我操你妈的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49.gif”他朝我父亲狂吼,在我母亲、兄弟和我面前。
“哦,抱歉,”我父亲说,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架,“但我认为很显然是我们先到这儿。你看,我们正从——”
“滚——开——操你妈的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49.gif
“哦,只是我想我更有道理在这——”
滚开操你妈的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49.gif
“爸爸,算了吧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40.gif”我说,我的指甲紧抓着座位的头靠,感觉到轻微的冠状动脉不适。
“上-帝!”那男人大叫,拳头敲着他的车门,“滚开操你妈的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49.gif

最后,我父亲放弃了,我们在几条街外另找了个车位。我们下车前,他点燃了他的打火机,我们等着,沉默着,空气热起来。打火机弹出来,他又把它推回去。“这永远永远不值得。”他说着,转向我们,手按在心脏上。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放在句末,“踏板号”表示一个想法消解为暗示性的沉默。踏板号与省略号和破折号不同,因为它紧跟的那个想法既非不完整也未被打断,而是一只伸出的手。我弟弟经常对我用这标点,那很可能是因为在所有家庭成员里,他最能够把他需要告诉我的事告诉我、但又不必说出来。或者,这样说更妥当,我最相信他的话我没必要去听。很经常地他会说,“乔纳森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然后我会说,“我明白。”

几星期之前,他的心脏出了点问题。去学校健康中心检查一下胸口疼痛变成了去急诊间,又变成了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一星期。结果表明,他正经历一次长达六年的心脏病发作。“这绝不像听上去那么糟糕,”医生告诉我父母,“但这绝对是我们应该特别小心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弟弟,告诉他不该担心。他说:“我明白。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什么可担心的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
“我知道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我说。
“我知道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他说。
“我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
“我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70.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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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在和女孩子们谈恋爱吗?我不知道。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另一个常用的家庭标点:“低落号”,用于替代“这真糟糕”、“无药可救了”或“没有更糟的了”这样的句子,或用在这样的句子后表示强调。

“乔纳森,拥有某人是件好事情。这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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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你独自一人我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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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165626.gif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83.gif

有趣的是,低落号在我家总是成双成对地出现。那就是说,了解任何糟糕或无药可救之事这件事本身成了一件糟糕和无药可救的事情——这常常比原来更糟。举例来说,我的悲伤令母亲比造成我悲伤的缘由更加悲伤。当然,她的悲伤又令我悲伤。这样就形成了一条“低落链”: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093.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08.gif “
雪花号”用在唯一的家庭句子末尾——就是说,在家庭历史中,词语们从未以这种顺序排列过。比如,“我没在大屠杀中死去,但我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死了,为什么漏了我呢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08.gif”或者,“我的心脏不好,我害怕死亡,我也害怕说我爱你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08.gif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25234121.gif “确认号”或多或少就像它看上去那样。但假如认为它仅仅代替了“我同意”甚至“是的”,那将是个错误。在这段我父母的对话中体会一下其用法的奥妙之处吧:

“能不能在杂货清单上加上橙汁,但记得要那种低酸的。也来点干酪。还有那种培根替代品。还有祭辰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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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要加油。我需要点月经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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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在约会谁吗?我不是要打探,我只是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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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已遭受过22次心脏病发作——比我们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曾经,在他第19次发作后的坦白时刻,他告诉我,和我母亲的婚姻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很早就成为了一个应声虫(yes-man)。

“我们只吵过一次,”他说,“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周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永远永远不值得。”

几周前的一个下午,我和父亲在一起锄草。他违背了心脏病专家不要锄草的规定。医生说,问题并不在于身体上的疲累,而在于锄草带来的心理紧张。他梦见野草从他身体里冒出,而他不得不从心脏根处将其拔除。他亦被要求不看金莺队的比赛,也别想当前的政府。

当我们锄草时,父亲开了我哥的玩笑——除非有致命的心脏病发作,不然他将在几周后结婚——父亲说我哥已经成了一个应声虫。听见这感觉就像一头大象坐在我胸膛——我的哥哥,我爱他甚过爱自己,他屈服了。

“你祖父是个应声虫,”父亲补充道,他跪着,手指在泥土里挖,“你的孩子们也将是应声虫。”

之后我总想着这段对话,后来我渐渐理解了——以疲累的心脏——我,也正成为一个应声虫,与父亲和哥哥一样,我的屈服和我表示同意的对象无关,或根本与问题的存在无关。它与对死亡的恐惧有关,与预演和准备有关。


(明日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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