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假的先知 - [translation ]

节译自Paul Auster《The Invention of Solitude》 (请勿转载本文)

先知。假的先知:讲未来的事,并非源于知识,而源于直觉。真的先知知道。假的先知猜测。
这是约拿最大的问题。假如他说出神的讯息,告诉尼尼微人他们将在四十天后因邪恶而被毁灭,他确信他们会忏悔,并因此被宽恕。因为他知道神是“有怜悯、不轻易发怒、有丰盛的慈爱的。”
“于是尼尼微人信服神,便宣告禁食,从最大的到至小的都穿麻衣。”
而假如尼尼微人被宽恕,这是否说明约拿的预言不正确呢?那么,他不就成了一位假先知了么?因此,这便是本书核心处的悖论:预言惟有不被说出,才能保持正确。但因此,也就当然没有了预言,约拿也将不再是个先知。但根本没有先知总比做一个假先知好。“耶和华啊,现在求你取我的命吧!因为我死了比活着还好。”
于是,约拿保持了沉默。于是,约拿从耶和华的面前跑开,去面对海难的宿命。那就是说,个体的海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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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文学新闻 - [translation lit_new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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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文学百科全书
泰晤士报文学增刊》(2008/2/6)

“和这些年轻人调情就像在零星的樱桃花下看见狼,而与妓女们上床则给人一种不携灯笼在月下的黑暗中摸索的感觉。”十七世纪的日本短篇小说家井原西鶴如是说。《情色文学百科全书》将人们带入一些相对陌生的性爱区域——日本、中国、阿拉伯、祖鲁、泰国和加泰隆尼亚区。一些作者介绍的条目如此生疏,以至于我怀疑其中一些人是杜撰的。在工具书里,似乎有个惯例,会插入一两条伪造条目,以防日后若有人剽窃,便可作为法庭证据。

四百多位作者为这本百科全书撰写了546个条目,其中包括一些知名学者和作家。这是一本非常严肃的工具书,除了偶尔出现的后现代式的炫耀,大部分条目的质量很高。主题经过了精心挑选,它们包括作为文学沉思的梅毒、关于诱惑的修辞、告白和罪恶、童话、科幻小说和同性恋小说等。

文学增刊编辑罗伯特·欧文评论道:“我读完这两大卷书后感到,性远远不如我原先以为的那么有趣。即使思索性爱也变得困难,而且一年比一年变得更加困难。”


科埃略推广网上盗版书?
新闻周刊》(2008/2/6)

著名畅销书作家保罗·科埃略日前透露,他曾在网络上推广自己的盗版书。他认为出版社们将仿效他的做法。

据《新闻周刊》报道,最近在慕尼黑举行的“电子化、生活和设计会议”上,科埃略告诉一群科技公司的CEO们,他从2005年起便在网上指导他的读者们去一个网站下载他的书,从德文到日文,一律免费。他说:“我一直觉得,当你在写作生涯初期很想被阅读的时候,你很难改变主意而变得太贪财。”

报道称:尽管翻译的版权属于与他合作的不同出版社,但科埃略拥有所有他作品的电子版权, 但英译本的版权除外,归哈泼柯林斯所有。自从1月20日科埃略在会上透露这个惊人消息至今,出版商方面尚未作出反应。

但据2月11日出版的《纽约日报》,哈泼柯林斯宣布,为了推动图书销售,他们决定在网站上发布一些免费电子书,第一批两本包括保罗·科埃略的小说和一本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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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日记》:165杆的泰格·伍兹? - [book translation ]





for 上海壹周 “文化观察”

“对于英文小说而言,还有更萧条的年份吗?很难记得其中任何一本。”近日出版的英国《每日电讯报》上,大卫·罗宾逊这样评论过去一年的英文小说世界。文中,他颇具争议性地对诺贝尔奖得主库切的新作《流年日记》(Diary of a Bad Year)进行了毫不留情地嘲讽:“南非重量级小说家库切的新作令人费解地糟糕,充满了令人难以忍受的转弯抹角。这就像看泰格·伍兹用165杆打完65杆就能解决的一局。两次获得布克奖的库切的确曾经鹤立鸡群,但如今同别人一样,他迷失了方向。” “文学沙龙”迅速回应,反问道:“《流年日记》即使不如《慢人》,但它怎会令人费解地糟糕?”

三层“叙事脚手架”

对于所谓“难以忍受的转弯抹角”,文学沙龙的评论文章有完全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流年日记》是对小说形式的一次挑战。小说的每一页均以分割线分为两到三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有独立的叙事。但实际上,它又相当直白。最顶端的部分是若干篇散文,由本书的主人公——同为作家的“C先生”所作,他受邀为一本德国出版的书发表一些“强烈观点”。小说的第一部分主要就由这31篇思索性的篇章组成,从禽流感到智能设计,从关塔那摩湾到恋童癖,几乎无所不论。随后,较短的第二部分“第二日记”与前一部分一脉相承,只是较私人化,就像在项目结束之后他依然想继续这种思维训练似的。

在每一页非小说段落下的第二部分,是作者的第一人称叙事,与上面的散文同时发生,但在一条全然不同的“音轨”上。作者在公寓洗衣房遇见了邻居安雅,一位年轻的、具有异国风情的菲裔澳洲女子。受欲望驱使,他迅速地招聘她做打字员。然而安雅不仅记录了作者的思想,还自作主张地“在力所能及的这儿或那儿将它们改正”,由此生成了一出由对立视角和生涩的文字误用带来的微妙而持续的喜剧。安雅的声音由此成为了第三条叙事线索。 艾伦是安雅在咨询公司工作的男友,库切巧妙地将他的声音通过安雅之口过滤,纳入到第三条叙事线索里。

由此,三个层次的文本如同一个三层的叙事脚手架,塑造了一种崭新的小说形式。英国《泰晤士报》文学增刊亦以“折褶之镜”为题对库切的叙事创新大加赞赏:“库切总是避开现实主义的平面镜,他更喜欢元小说多层次、迷宫式的叙事。他喜欢那种能发展自身范式及迷思的小说。他的早期作品经常是寓言式的,自由运用梦厣般的符号和突然的断裂,显示出对叙事形式的基本兴趣。而自《耻》之后,他的近作有着自然主义的表面,但其流畅的特质是有欺骗性的。他的行文经常被描述为‘剥光的’或‘漂白过的’:他是文学界的‘宜家家具’——还和宜家一样令人不适。或者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述:如今他以一种更老练的方式展示他的传统,其‘叙事脚手架’从未像现在这样呈现。”

智性是小说的叙事动力

《流年日记》除了结构新颖外,其充满智性的、对当下世界的独特见解成为了小说最主要的叙事动力。著名书评人詹姆斯·伍德在最新出版的《纽约客》杂志上撰文对此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詹姆斯·伍德写道:“这本书的动力是智性,真正的戏都在书页的上半部分。”

詹姆斯·伍德评论道:总体上,C先生的智性人格是左倾的、颠覆性的、愤世嫉俗的、无政府主义的、超自然敏感的。他并不钟爱民主:他问假如选举由掷硬币而非多数票决定,历史会有什么不同么?他不喜欢亲布什的霍华德政府。他为关塔那摩、为苦刑感到羞耻。他为成人演员演出的恋童癖电影辩护。和前一本小说里的角色伊丽莎白·科斯特洛一样,他也反对肉食,他写道:“对那些未习惯肉食的眼睛而言,桌上的那一堆肉和人肉没什么两样。”

C先生的这些散文都相当有趣,其中一些令人目眩。比如“强烈观点”的最后一篇“论来生”,是关于基督教的天堂和地狱观的审视。他写道,假如人间的自我和天堂里的自我之间不存在某种连续性的话,便很难断言,人间的良好行为会在天堂获得回报;但假如两个自我之间确有联系,那么如何防止天堂复制人间呢?在地狱里,问题会变得更尖锐。假如地狱里的灵魂对前世没有记忆,那么永恒的炼狱在那个自我看来将是最专断的不公正。

陀思妥耶夫斯基式库切

在“论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节中,C先生写道:“昨天晚上,我重读了《卡拉马佐夫兄弟》第二部分的第五章,在那章里伊万把他去神创造的世界的门票送了回去,我发现自己难以自控地啜泣。”他说并非伊万理性的力量令他感动,而是那种无法忍受世间恐惧的、灵魂的剧痛。詹姆斯·伍德认为,在库切的小说里存在着同样的个人精神痛苦;尽管小说强调它不是告白,而只是告白的书写和演练。库切的小说有着后现代声音,但其能量却在于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传统的联系之中。不管如何晦涩,无论披着怎样的面纱,我们依然能在库切的小说里感觉到那种令人绝望的告白的力量。

有趣的是,《流年日记》有一节名为“论哈罗德·品特”。C先生认为品特大肆攻击托尼·布莱尔和伊拉克战争的诺贝尔演讲词虽然是个错误,但依旧勇气可嘉。“总有一些时候,勇气和耻辱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谨慎都湮没了,人们必须行动,也就是说,比如开口说话。”

听一个诺贝尔奖得主在小说里谈论另一个总是件有趣的事,但显然,即使库切表扬了品特,他自己并未抛弃所有的算计。他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写关于开口说话的故事。库切自己的诺贝尔奖演讲是一个故事、一个寓言。但无论如何,小说里总有一些“不谨慎”的激情在,有时候,即使写作也是一种行动。


部分内容编译自《纽约客》、《泰晤士报文学增刊》、《每日电讯报》、《文学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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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文学新闻 - [lit_news transl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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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杂志Granta喜迎100期
2008年1月

1979年,一名年轻的美国大学毕业生令一本古老的剑桥大学杂志获得了重生。该杂志成为了各类优秀创作的根据地——报道、小说、回忆录、传记,也包括摄影,偶尔也有诗歌。在此后的岁月里,《Granta》杂志在大西洋两岸声誉鹊起,持续发表世界各地优秀的英语新写作。

2008年1月即将出版的《Granta》杂志100期特刊特别邀来著名作家William Boyd编辑,据说除了很难买到的创刊号外,Boyd收藏了每一期杂志。本期特刊的作者阵容亦相当强大:有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多丽丝·莱辛和哈罗德·品特,文坛重量级人物拉什迪、麦克尤恩、略萨、巴恩斯等,也有如海伦·奥耶耶米等文坛新秀。
 
2007年度文学名言
《泰晤士报》(2007年12月23日)
http://entertainment.timesonline.co.uk/tol/arts_and_entertainment/books/article3087028.ece?print=yes

年关将近,各类排行榜和年度总结层出不穷。英国《泰晤士报》记者John Dugdale则独辟蹊径,将2007年度的文学名言一网打尽。

年度信息过度奖:诺曼·梅勒/菲利浦·罗斯
诺曼·梅勒有次在排队上厕所时对菲利浦·罗斯说:“菲尔,有时候我不得不去电话亭里小便。在我这种年纪可等不了。”
罗斯说:“我明白,我也一样。”

年度奇人奖:法国哲学家贝尔纳-昂利·勒维
“我和妻子相互说话时从不使用表示亲密的‘你’。我们用正式的‘您’。 所有色情主义的理论家都知道:当没有距离的时候,就没有界限。没有界限的时候,就没有禁忌。没有禁忌的时候,就没有违背。没有违背的时候,就没有欲望。”

年度最欠惊喜反应奖: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丽丝·莱辛
“哦上帝啊。你无法每年一直为此而兴奋。我已经得过欧洲所有的奖了,每一个奖。”

年度最深刻采访:美国国家图书奖得主丹尼斯·约翰逊
问:什么令你想到这个故事?
DJ:我不知道。
问:当你写《烟树》的时候,脑子里是否有一个听众或理想读者?如果有,是谁?
DJ:我为我妻子、经纪人和编辑而写。
问:在写作过程中,你是否曾担心这本书会不成功?如果有,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DJ: 哦,在此之前我从未这样想过。但既然现在你问了,我想说我对我的书是否会成功毫无兴趣。

年度最糟歌词:英国布克奖得主石黑一雄为Stacey Kent写的歌词
“别忽视比利时华夫饼干/ 你马上会忘记你所有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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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文学新闻 - [book translation lit_news ]



Image Source: Robert Birnba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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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翁达杰专访
《The Hindu》(2007/10/7)
http://www.hindu.com/lr/2007/10/07/stories/2007100750200300.htm

近日刚出版新作《Divisadero》的加拿大作家迈克·翁达杰近日接受了《印度人报》的专访。他说:“我把自己看成一个斯里兰卡裔加拿大作家。11岁前,我住在那儿。我会说僧伽罗语和一点点泰米尔语,我总觉得它们在潜意识里进入了我的英语。斯里兰卡对我最大的影响是其口语传统。我在那儿时,故事都是从餐桌上听来的,在餐桌上人们会编故事,谈论趣闻轶事。所以在写《世代相传》(Running in the Family)时,我保留了那种形式。”

谈及他的“诗意小说家”称号,翁达杰说:“我觉得被误读了。人们对诗意小说的抱怨是:那种写作太过华丽矫饰。但你要知道诗歌是简洁的、紧凑的。在诗歌中,语言着重于其紧凑性。 这与他们认为的恰恰相反。”

在被问及“记忆和想象哪个更重要”时,翁达杰说:“这很难讲,因为我觉得想象来自于记忆。在很多意义上,这本书就是关于这点的——安娜的记忆创造了本书的结构,而也许是她虚构的Segura的故事来自她的过去。但我不会说人们应该拥有没有想象的记忆,或相反。想象本身是有点危险的……如果我在写作一个虚构故事,我需要真实的场景和物理景观——这两样东西不可或缺,否则我会觉得像在一个气球里漂浮。”

谈及最近使令他震撼的阅读,翁达杰推荐了库切的《彼得堡的大师》,一本有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他说:“这是一本个人化的、悲痛的小说。人人都认为库切冷感,但那本书里的情感令人震惊。”

 讲故事的艺术
《Granta #99》(2007/10)
http://www.granta.com/shop/product?usca_p=t&product_id=3478

企鹅出版社的新写作杂志《Granta》第99期的主题是:讲故事——我们创造的故事,我们讲述的关于他人的故事和我们讲给自己听的故事,这些故事令我们的生活变得有意义。除了刊选多位新锐作家的短篇外,还有作家理查德·福特的专访。

理查德·福特说:“故事是创造出来的。故事并不像未读邮件那样在一个柏拉图式的超空间里等着我们。作家们编造故事。当故事编造得很好时,它们会具有一种不得不如此的特质,看上去就像有一个已然存在的重要空间,这些故事与这空间完美契合。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对这点很肯定。一个故事会创造出它自身的空间,然后填满它。作家们并不‘发现’故事——尽管有些作家也许会这么说。对我而言,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词汇不足以描绘它们实际的所作所为。他们就像海明威——总是回避复杂性,仿佛那是一场火灾。”

让我们来谈谈国家图书奖
《New York》(2007/10/29)
http://nymag.com/arts/books/features/39579/

美国国家图书奖决选名单公布后,《纽约杂志》随即推出名为“如何不必阅读便可谈论国家图书奖候选小说?”的专题,以调侃式的笔调将五本小说的特点归纳一番。

Jim Shepard的《至少,如你所知》是11篇关于切尔诺贝利、古罗马和得克萨斯等的短篇小说,其特长是描述自然灾难,多数故事发生在帝国外围。《烟之树》是一本书写越南的小说,一定要提及那个很迷惑人的结尾,《时代周刊》的评论说,那结尾暗示了作者不能分辨约瑟夫·坎贝尔和约瑟夫·康拉德的差别。《困扰种种》显示了作者Lydia Davis是一个极少主义的大师,就说你喜欢“发生在牛津的那个故事”(人人都这么说),不妨再引用这句“我把那个词写在纸上,但它加了那一撇。”(这是“和苍蝇合作”的全文)《实地工作》则是一本以泰国为背景的处女作,是一些人类学再加点悬疑。《这样我们到了尽头》是一本很有趣的讲述广告公司裁员的处女作。记得提一提,你在剧集《办公室》或者呆伯特漫画里能找到同样的“格子间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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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dia Davis: 困扰种种 (选译) - [book short_story translation ]




Lydia Davis,Paul Auster前妻,Marcel Proust译者,以其短篇小说最为著名。
本文 节译自入选2007年美国国家图书奖(NBA)候选名单的最新短篇小说集《Varieties of Disturbance》

她过去的男人

我想母亲正在和一个她过去的男人调情,那男人不是父亲。我对自己说:母亲不该和这个叫“弗兰兹”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弗兰兹”是个欧洲人。我说她不应该在父亲不在时不正当地见这男人!但我把一个旧现实和一个新现实搞混了:父亲将不再回家。他将会留在维农庄园。至于母亲,她已九十四岁。一个九十四岁的女人又怎么会有不正当关系呢?然而我的结论一定是这个:尽管她的身体衰老了,她背叛的能力依旧年轻新鲜。

狗和我

一只蚂蚁也能够抬头看你,甚至用它的胳膊威胁你。当然,我的狗不知道我是人类,他把我看成狗,尽管我不会跃过栅栏。我是一只强壮的狗。但我走路的时候不会张着嘴。即使天气炎热,我也不会吐出舌头。但我朝它吠:“不要!不要!”

开化

我不知道是否还能与她做朋友。我想了又想——她永远不会知道我想过多少遍。我最后再试了一次。一年之后,我打电话给她。但我不喜欢谈话进行的方式。问题在于她不是非常开化。或者我应该说,对我而言她不够开化。她差不多五十岁,就我所见,她的开化程度和我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差不多,那时候我们主要讨论男人。那时候,我并不介意她有多不开化,也许因为那时我自己也不怎么开化。我相信我现在更开化了,而且肯定比她开化,尽管我知道这么说并不十分开化。但我想说出来,所以我愿意推迟使自己更开化,这样我就仍然能这样说说朋友。

好品味比赛

丈夫和妻子在进行一场好品味比赛,裁判是一个由朋友们组成的评委会,他们是有好品味的男人女人,包括一个织物设计师,一位珍品书商,一个糕点厨师和一个图书馆员。评委们认为妻子对家具、尤其是古董家具更有品味。丈夫在照明设施、厨具和玻璃制品方面整体品味较差。妻子在对待窗户方面品味一般,但丈夫和妻子对地板铺设、床上用品、大型器械和小型器械上均有不俗品味。大家感觉丈夫对地毯有好品味,但对室内装潢织物品味一般。大家觉得丈夫对食品和酒精饮料的品味非常好,而妻子对食品的品味时好时坏。丈夫对衣服的品味更好,但他对香水和古龙水的品味反复无常。在花园设计方面,丈夫和妻子的品味都只能算一般,但在常绿植物的数量和种类方面,两人的品味不错。大家感觉丈夫对玫瑰的品味相当出色,但对灯泡则品味很差。妻子对灯泡的品味更好,且在树荫种植方面整体品味更佳,除了百合是个例外。丈夫在花园家具方面品味不错,但在装饰性花盆上品味仅一般。在花园雕塑方面,妻子的品味一贯较差。经过简短的讨论,评委会做出决定,丈夫的整体得分更高。

与苍蝇合作

我在纸上写下那个词,但他加了那一撇。
(I put that word on the page, but he added the apostrophe.)



相关链接
Earlier coverage @{看得見風景的房間}
Lydia Davis 超短篇四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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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文学新闻二则 - [translation lit_new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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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死的肉身
《纽约太阳报》(2007/9/16)
http://www.nysun.com/article/62922?page_no=1

《退场的鬼魂》(Exit Ghost)是菲利普·罗斯的第六部“祖克曼小说”。主人公祖克曼在前列腺手术后不但失去了性能力,而且连大小便都无法控制。他在伯克郡开始隐居的写作生活,后又偶然结识了一对作家夫妇,他为作家美貌的妻子所吸引,身体里的本能渐被唤醒。

《纽约太阳报》的评论认为:内森·祖克曼是罗斯的“他我”(alter ego)中最疯狂和最狡猾的,他最大的特征是拒绝学习。成熟、长大、增长智慧——对祖克曼来说这些并非仅仅是不可能,它们是妄想,是我们唱给自己听的催眠曲,以便湮没欲望的声音。在某种程度上,罗斯的人物都有这种特征,无论他叫祖克曼、波特诺伊还是凯普什。

但祖克曼系列小说最清晰地呈现了罗斯小说里的反道德质疑,因为和罗斯一样,祖克曼也是个小说家,而写一个不可教的小说家特别刺激。小说家不是应该比大家更能洞悉生活,通过他的艺术来把握生活么?因此,要同时成为一个像罗斯一样的伟大作家和一个像祖克曼一样的喧闹的本我,不仅仅是个悖论,它更是一种对存在的威胁。

“泌尿科医生无能为力,我也是。”罗斯在小说末尾写道,“我也许可以一本本书写上四十年,积累威望,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到达了效力的终点。”即使《退场的鬼魂》行文略显苍白,对当代生活的观察稍显古怪,但这种残忍的诚实依旧使它成为一本重要的书,成为祖克曼系列小说出色的结尾。



翻译得越错越精彩
《Business Standard》(2007/9/9)
http://www.business-standard.com/lifeleisure/storypage.php?leftnm=lmnu4&subLeft=6&autono=297301&tab=r

郭小橹的《简明中英情人字典》使“中式英文”成为一种风格。郭小橹描述了小说初稿被兰登书屋拒绝时的情形:他们说小说很精彩,但他们不能出版它。那时候我想,我应该对西方读者阅读我的中式英文设置障碍,于是我故意加入了许多错误,每句句子都颠三倒四。我游戏语言的野心太大,以至于把故事弄坏了。

修改后的版本获得巨大成功,小说在提供一种非常独特的中国声音的同时,又令外国读者能够理解,最终入围了英国橘子小说奖短名单。小说是否有点哗众取宠呢?也许,但郭小橹不但显示了她超越语言的能力,对想象和隐喻的灵活运用也很成功。

郭小橹认为,真正的乐趣是在小说被翻译成其他语言之时开始的。她说:“意大利译本刚刚推出,他们说翻译很棒很时髦;于是我问‘里面有错误吗?’,他们说没有,几乎没有。我就笑了因为英文原版里的语法和结构都是错的。而我的德语译者说德语版里将有大堆的错误,我觉得这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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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外刊新闻两则 - [translation book Film ]


别把吸引力当能力
《卫报》(2007/8/8)
http://books.guardian.co.uk/print/0,,330348023-99819,00.html

本届曼布克奖长名单最醒目的特点是:名作家几乎全部缺席。除了伊安·麦克尤恩,2007年所有大牌,从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塞巴斯蒂安·福克斯、贾斯廷·卡特赖特到乔纳森·科尔,无一人入围。

将长名单削减为可怜的13本的决定受到了批评,因为这被认为阻碍了小出版商较小众作品的机会。评审团主席霍华德·戴维斯说,选择这些书是为了“吸引更大的读者群”,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营销声明,而非对优秀写作的保证。

在这些显著的缺席者中,亚当·索普的《每口呼吸之间》和罗伯特·艾得里克的《灰之王国》的落选最令人羞耻。至于最终赢家,投注将不可避免地流向麦克尤恩的《在切瑟尔海滩上》。我将支持新西兰作家罗伊德·琼斯的《皮普先生》——故事发生在一个战争肆虐的太平洋岛屿,是对“远大前程”的毁灭性投射。

伍迪·艾伦论伯格曼
《时代周刊》(2007/8/1)
http://www.time.com/time/arts/article/0,8599,1648917,00.html

伯格曼,89岁。安东尼奥尼,94岁。他们并非英年早逝,但对我来说,人终究会死这事实依然伤感、糟糕、甚至是悲剧的。伯格曼的作品,我最喜欢《野草莓》,然后是《第七封印》和《魔术师》。这些电影告诉我们伯格曼是个魔术般的电影人,既是知识分子式的艺术家,又是出色的电影技术专家。

他讲话简洁而口语化,并没有对于生活的深奥宣言。他的摄影师Sven Nykvist告诉我,当他们在拍那些关于死亡的镜头时,他们一样在讲笑话,八卦演员的床第秘事。我喜欢他“拍电影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他觉得拍电影就是一群人一起工作。他着迷于脸部,他和女人们相处得很好。他像田纳西·威廉姆斯一样对女人有一种亲和力。

对于现在年轻观众而言,他的电影有一种永恒的相关性,因为那些电影关注的是人际关系的之难、人们交流的缺乏、宗教渴望、死亡和关于存在的主题,这些主题一千年内依旧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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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褶之镜 - [book translation ]



for 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J.M. Coetzee即将出版的新作《Diary of a bad year》大概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小说,以下节译的是8月26日《泰晤士报文学增刊》(TLS)上的文章 J.M. Coetzee's Ruffled Mirrors


库切总是避开现实主义的平面镜,他更喜欢元小说多层次、迷宫式的叙事。他喜欢那种能“发展自身范式及迷思”的小说。他的早期作品经常是寓言式的,自由运用梦厣般的符号和突然的断裂,显示出对叙事形式的基本兴趣。而自《耻》之后,他的近作有着自然主义的表面,但其流畅的特质是有欺骗性的。他的行文经常被描述为“剥光的”或“漂白过的”:他是文学界的“宜家家具”——还和宜家一样令人不适。或者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述:如今他以一种更老练的方式展示他的传统,其“叙事脚手架”从未像现在这样呈现。

在他的新作《流年日记》(Diary of a Bad Year)里,主人公JC敏锐地意识到了所谓“作者的冒名顶替”(the impostures of authorship)。一家德国出版商约他写一本关于“如今的世界怎么了”的散文集,他便着手把自己的观点录在磁带上——由于帕金森病引起的肌肉控制损伤,JC的笔迹每况愈下。当他在公寓洗衣房遇见了安雅,一个年轻的、具有异国风情的菲裔澳洲女子时,受欲望驱使,他迅速地招聘她做打字员。然而安雅不仅记录了这位伟人的思想,还自作主张地“在力所能及的这儿或那儿将它们改正”,由此生成了一出由对立的视角和生涩的文字误用带来的微妙而持续的喜剧。三个层次的文本——JC的哲学散文,对遇见安雅的反思、以及安雅对他们逐渐展开的关系之更值得怀疑的版本——在连续的页面同时按顺序呈现。一如库切所言:“我们着手写的故事有时侯会开始书写它们自己,从此时开始它们的真实或虚假便不受我们控制,这时对作者意图的声明便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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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 夏日阅读盛宴 - [book translation ]





for 新京报

对法国人来说,读书始终是夏日假期的重要项目。权威的《读书》(Lire)杂志七、八月合刊以“Les Livres de votre été”(夏日之书)为题,推介了118本文学新书,并节选了包括艾米莉·诺东(Amélie Nothomb)、玛丽·达里厄塞克(Marie Darrieussecq)、菲力普·克洛岱尔(Philippe Claudel)、基兰·德塞(Kiran Desai)、埃里克·舍维拉尔(Éric Chevillard)等15位作家的新作。

玛丽·达里厄塞克曾以《母猪女郎》一书为中国读者所熟识,她的新作《Tom est mort》(汤姆死了) 以极简的叙事手法,分阶段讲述了汤姆历经4年半,在澳大利亚悉尼死去的故事。小说采用母亲的视角,通过10年后回忆的方式,追寻汤姆之死,她要通过书写来对抗遗忘。

出生于日本的比利时作家艾米莉·诺东的新作《Ni d'Eve, ni d'Adam》(既非夏娃,亦非亚当) 是一部自传性的小说。艾米莉·诺东曾在《Stupeur et tremblements》(恐惧与颤抖)里讲述了一名法国女子在日本企业的经历,通过欧洲视角关照日本文化,后被著名导演Alain Corneau改编成电影。此番新作发生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期,只是主题变成了爱情——20岁的女主角在日本堕入爱河,成了一名日本人的未婚妻……《每日电讯报》的书评家Jasper Rees曾说艾米莉·诺东是一位“具有破坏性的讽刺家”,擅长暗喻和黑色幽默,这本新书也毫不例外。

 曾以《Les Âmes grises》(灰色的灵魂) 获得2003年Renaudot文学奖的菲力普·克洛岱尔,推出的新作名为《Le rapport de Brodeck》(布罗岱克报告)。布罗岱克的工作无关讲故事。雇佣他的机构要求他简短地记录一些细微的状况:花和树的状态,季节和比赛,雪和雨。“我们并不是要你写一本小说”,雇主告诫他,“你只需要说你看见的那些东西,就像你做的报告一样。” 布罗岱克答应至少试一试。渐渐地他像在报告里那样说话,因为他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以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布罗岱克极其负责,对于所见所闻丝毫不隐藏,也不掩盖他所不了解的真相,即使真相是一个坏新闻。后来村长生气了:“这个布罗岱克有什么用?难道战争年代你还没看够死人吗?有什么比另一具尸体更像一具尸体?你的任务应该是记录所有的事实,但不必记下那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记住:你的报告会被首都的要官阅读。我知道你怀疑这点,但是你会被阅读的……” 布罗岱克听取了市长的警告。不要彷徨,不要找寻不在那儿的东西,或不再在那儿的东西。

午夜出版社的夏季重头戏是曾在中国出版过《史前史》的埃里克·舍维拉尔的新作《Sans l'orang-outan》(没有猩猩)。假如没有猩猩,世界将会怎样?从这个问题出发,埃里克·舍维拉尔开始写他的小说。假如宇宙的内聚力只取决于一根头发,甚至一根猩猩的红棕色毛?1964年出生的埃里克·舍维拉尔在新书中同样展现了其洗练的幽默感。

《读书》杂志的推荐也选取了少量翻译作品,如2006年布克奖得主基兰·德塞的《失落的继承》。小说描绘了一幅英国殖民统治下幸存的老法官、其忠诚的大厨和在纽约打拼的大厨儿子的生活群像。35岁的基兰·德塞也是布克奖历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

除了上述《读书》杂志推荐的法语小说新作外,不少相对较小规模的出版社也有佳作上市。其中Belfond出版的《Souvenirs de la guerre récente》(一场近代战争的回忆)最值得推荐。

作者卡洛斯·里斯卡诺(Carlos Liscano)1949年生于乌拉圭。1972年,他被当时的军事政权判决入狱,此后的13年,他便作为政治犯在狱中渡过。在《一场近代战争的回忆》的序言里,卡洛斯·里斯卡诺描述了他是如何在监狱图书馆里阅读意大利短篇小说家迪诺·布扎第的作品,并由此决心成为一名作家的。这本新书便是向布扎第致敬之作。

从小说的第一页、第一句句子开始,叙事者的日常生活便断裂了。士兵们冲进他的家,没有任何解释,他被带到了军营,被告知必须参军,为祖国的军队效力。叙述者的祖国似乎即将受到威胁,一场战争似乎一触即发。然而战争永远没有来,原来这战争只是对“个体性逐渐灭绝”的隐喻。

小说的序言也写得颇为有趣,在此译出片断:

“你的一生都在重复其他人。”
“我将我的生命用于写作,希望能与我所崇拜的作品相似。一切都已经被说过,声称自己是原创的毫无意义。”
“你的一生其实都在试图逃离孤独。”他对我说。
“你成功地逃离过孤独么?”我问他。
“不,无法逃离孤独。但我逃离了沉默。”


Posted by btr at 21:11 | Read more | Comments (2) | Trackback (0)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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