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2012:末世RPG - [new_year ]

 

for 《周末画报》(2012/1/13)

跨年前微博上流行一则冷笑话:“关于2012年的恐怖事实:大家要小心!千万不要在2011年12月31日晚上11点59分去上厕所,否则⋯⋯你明年才能出来!”这个笑话够冷,因为它直接而蠢笨,缺少起承转合,没有妙语、警句、双关,缺少技术含量;然而它是对于时间流逝最直接、最实事求是的描述,直接道出了时间的荒诞性:只是相隔一分钟——这一分钟与过去的一年里任何一分钟都别无二致——却因为人类对于时间的主观界定具有了别样的意义。所谓新年不新。所以人们感叹:岁岁年年花相似。


但2012不同。这个年份因为某个古老的末日预言而变得别有深意。人们以对待圣诞老人的方式对待2012:内心深处虽有唯物主义者显而易见的“不信”,但却决意以一种RPG(角色扮演游戏)的游戏态度对待,将作为底色的真与假暂且搁置,换上一副“姑且信之”的豁达表情,先不管不顾地投身其中玩耍一番。末日预言是圣诞老人的一个黑色版本,且完胜了后者。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幻想不敌对灾难来袭的臆测。


这种末世RPG的态度将改变2012年里人们的生活方式。末日感带来的、对于生命本身的存在主义式的省查,即使不能令人重新思考生活甚或做出前所未有的选择,也一定会被消费主义利用,令人低估即将与世界一同消失之财富的现值,将大脑里多年来非理性消费的蠢蠢欲动归咎于末日预言——世界都要毁灭了,还留那么多钱在银行干什么?就此拉动本来萎靡不振的全球经济都有可能。另一方面,末日感或多或少会消除现代社会生活日益增加的紧张与焦虑感,制造出一种绝对的公平——虽然人有贫富贵贱,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从未如此平等过。人人死而平等,这是毋需末日也能明白的简单道理,却因为末日感的加强而变得仿佛就是真的。


当然,人们始终记得这是一场游戏,他们一边穿着戏装讲着末日如何如何,一边默默盘算着新年计划,因为人人明白末日之后还有“后末日”,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末日——在那个所有人不知为何都涌上街头才发现打不到车回家的上世纪之末的那个午夜,末日不是已经来过了么?因此韦恩·鲁尼还要上诉欧足联,试图将6月欧洲杯足球赛上的禁赛期从三场缩减到两场,因此昆汀·塔伦蒂诺还笃悠悠地将新片《Django Unchained》的上映起定在世界都可能不复存在的2012年12月25日。人们深知,在大嚼一番“末日长、末日短”之后等不来末日的三长两短,因为世界会继续如此——马照跑,舞照跳,一切将会貌似改变着地重复着。人们会在莱昂那多·科恩1月31日发行的新唱片《Old Ideas》里听见他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唱出崭新的旧念头;人们会在7月27日周五夜晚聚集在电视机前看伦敦奥运会开幕式,并顺便努力回想四年之前的8月8日之夜究竟是与谁共渡的;人们会像厌倦博客或任何其它东西一样终于厌倦了微博厌倦将一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削成140毫米厚的薄片,也会像忘却所有事情一样迅速地忘记乔布斯或金日成,忘记倾覆的校车、有毒的牛奶、泄露密码的互联网和掺杂了蜡烛油的火锅锅底,因为日光之下总有新事,报纸永远不会是白纸。


没有人能预言未来,或许人们因此才执着于这项智力活动。毕竟当一年终了,同样没有人会找出一年前的展望书,将现实与预想比对一番。而展望的意义不是在未知的轮盘赌上下上盲目的一注,而在于站在茫茫历史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上,在仿佛“时间租界”一样的那些所谓节日的日子里,跳出时间本身关照自己和自己身处其中的这个世界。而2012年更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末日预言试图干脆将时间折断,无论等待我们的是罅隙还是虚空,我们都因此获得了多一点的时间来思考一切,来思考时间本身。


未来尚未来,或许这才是未来唯一的迷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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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最美好 - [new_year ]

 

for 《南方都市报》(2011/12/27)

我今年去过的地方比过去24年加起来都多。这一年我辞了职,决心当一名职业文艺青年。我想把写字台上越堆越高的待读书违章搭建区拆迁。我想把那个一直没有写完的小说写完。把那些一直觉得无趣的会计工作丢弃。


这个决定有点难,文艺青年作为一个职业还从未出现在招聘网站上,脑子里还有许多“那些年职场教我的事”:什么职业规划,什么投资收益率,什么机会成本,什么人生愿景⋯⋯ 它们抱团组成的理性之云始终在我进行人生云计算的时候算计我。但幸好,2011年的夏天,我去远方旅行。


一个朋友对我说:欧洲会改变你的人生观。的确如此。原以为人参是折磨布宫廷(或,上帝的公平是带口音的);结果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我看见太多缓慢生活的人,做无用的事,在一个个不急于奔向未来的城市里,过那种可以真正称为生活的生活;我看见大朵大朵灵魂出窍的云漂浮在天空,近处墓地有花香和鸟鸣,生命减至一块墓碑几个字,像根本未曾存在过一样一直存在下去;我还在一个个博物馆里震撼于那些从来只在画册中看过的名作,在塞纳河左岸的铁皮书摊上窥见一个个穿越时间列席一处的作家,他们始终被尊敬、被记得,而沦为景点的莎士比亚书店二楼,还有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者睡在薄薄木门做成的床板上,渴望变成下一个波德莱尔。


我就此明白。明白一年那样长但一生那么短。明白无用最美好。明白自己想成为怎样的自己。明白术业有专攻,无法同时做好太多事。明白心里持久的声音迫切,需要马上,去做那些想做的事。明白要趁那个想成为的自己尚在不远处,奔赴那儿与之会合。


或许这便是旅行的意义。旅行的意义在于让人明白下一站应该去哪里,就算要来的是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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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 - [new_year ]

 

这一年,在这里贴了太多照片,说了太少话。因为意识到很可能我们太过依赖文字,太过相信文字,太过相信文字的力量了。因为意识到很多时候说话不值得,一如很多事不值得。不仅仅是懒。也绝不是悲观。只有明白文字不如想象的有力量,知道很多事情都不值得,我们才可以在文字体现出一些力量、某些事显得有那么一点意义的时候,感觉欣喜。永远需要想到最糟糕的情形,或站在离舞台最远的地方。

圣诞节和我们没有关系。那是个假借的节日,容易一眼看穿。但马路依旧塞成这样,大约是因为人们不介意角色扮演,毕竟剧中有假借的喜气。其中一句台词是这样的:圣诞快乐。就这样好了,祝所有btr的读者、喜欢这个blog的人圣诞快乐。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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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焰火,上海 - [new_year ]



2009.1.26 凌晨
摄于我家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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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快乐! - [new_year ]



祝大家牛年快乐,万事如意!
(还有胃口好、发财、变聪明、变瘦、桃花运、**通畅、思路敏捷、睡着的时候不被电话或炮仗吵醒、吵醒了以后马上睡着、浴缸和马桶不堵塞、友情常在、博多新记不涨价、收物业费的不在清晨敲门、牛肉新鲜、报纸油墨不弄在手上、交通通畅、迟到不被老板碰见、天气晴朗、世界和平、胶卷不卡在相机里,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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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 [PHOTOS Shanghai Leica new_year ]


每卷胶卷都有第一张,它们经常是不完整的,或有手撕似的边,或有意外的颜色和光线。

这12张照片来自我2008年拍摄的87卷胶片中的12卷——当然,它们都是第一张。在新年的第一天,没有什么比这些第一张们更“一”的东西了…… 借此机会,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b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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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urs of the Day - [PHOTOS new_year ]































2007.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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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写字台 - [new_year ]



大年初一。化了整整三小时才恢复出一个和谐写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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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Live Report - [new_year ]




0:00 am
拍焰火总是个大考验。不知道它会升多高,不知道它会在那一点绽放,不知道它会有多亮,需要怎样的光圈和快门,最挑战的是:它那样那样那样短暂。
有一只焰火太先进了,升空后变成了许多许多降落伞,在空中慢悠悠飘——其中一个红色的,落在了我阳台上。还冒着烟。




1:00 - 3:00 pm
小雨渐止,天依旧阴沉。空荡荡的人民公园难得惬意:沾着雨水的花排排坐长凳,高耸的树第一次有了完整的倒影,还有作挠耳不解状的老太,衬着大片绿色草地看报纸。美术馆更接近空。看阿巴斯的冰天雪地,宛如世纪初创的厚厚的雪、阳光、树、树影、狗、足迹、公路…… 另有两间暗室,地板上分别睡着爸爸妈妈和孩子,孩子偶尔还醒过来,哭闹声整层展厅都听得见。




11:40 am
远处的恒隆广场,一胖一瘦两兄弟。雾依旧浓。




2:40 am
大雾。楼下的街角安静得像舞台。一辆辆车驶过,像一幕幕稍纵即逝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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