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6/09/20] 镜中裂缝 (Stephen King访谈) - [book translation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8764654.jpg
康定东路


节译自《Paris Review2006年秋季号
Art of Fiction: Stephen King



INTERVIEWER:你认为我们害怕的是什么?

KING: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不认为有我不害怕的东西。但如果你的意思是,作为人类我们害怕什么?我们害怕混沌。局外人。我们害怕变化。我们害怕断裂(disruption),而这是我感兴趣的。我是说,虽然有很多人的写作我很喜欢——美国诗人菲利普·布斯是其中一个,他直截了当地书写日常生活,但这不是我能做的。

我曾经写过一篇名为《迷雾》的短篇小说。说的是一场迷雾逐渐弥漫并笼罩了一个小城,故事追随了一批被困在超市里的人们。在收银处,有个拿着一盒蘑菇的女人。当她走到窗前看迷雾进入时,经理从她手中拿走了蘑菇。她于是对他说:“把蘑菇还给我。”

我们惊惧于断裂。我们害怕有人在收银处抢走我们的蘑菇。


INTERVIEWER:那可否说,这种恐惧就是你小说的主要题材?

KING:我想说,我所做的就如同镜子里的裂缝。如果你回头从《Carrie》那本书看起,你看见的将是在那本特定的书写作之时、我对美国中产阶级日常生活的观察。在每种生活里,你都会有那样一种时刻,你不得不去处理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不管是医生说你患了癌症或接到了一个恶作剧电话。因此无论谈论鬼魂、吸血鬼或在街区生活的纳粹战犯,我们仍然在谈论同一件事——即非常事物对日常生活的入侵,以及我们如何面对
。和怪物、吸血鬼、盗尸者和鬼魂相比,我对我们表现出的性格及我们与他人和社会的互动更感兴趣。


原文:
http://www.theparisreview.org/viewmedia.php/prmMID/5653



Posted by btr at 23:05 | Read more | Comments (3) | Trackback (0) | Edit |

[06/09/11] 《碧奴》:沉重的飞翔 - [book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7982516.jpg

for 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神话故事的流传,总是一桩吊诡的事。朱大可先生曾以《大哭泣时代的首席女高音》为题,撰文追溯了孟姜女哭长城的神话演变过程。按照他的分析,故事女主角孟姜女乃出自唐代小说《同贤记》,且原本姓蒙;男主角万喜良的原型是齐国大夫杞梁;哭的那段长城,据《列女传卷之四·贞顺传》,最初只是杞城的城墙;至于哭长城的前因后果,更是众说纷纭。

这就对了,这就是神话了。神话从来不是确凿无疑的新闻报道,不是历史书上的白纸黑字,神话是迷思(myth),它是民间的文学(所谓“神”),更是口头的文学(所谓“话”)。从“蒙”到“孟”、从“杞梁”到“喜良”,无不是口口相传、以讹传讹的证据;时而香艳、时而悲情的诠释,无不显现了与时俱进的民间特质。

名字

重述神话有无数种方式。作为迄今唯一入选英国坎农格特出版社“重述神话”系列的中国作家,苏童的《碧奴》首先在名字上做了文章。孟姜女并不是一个名字。在《诗经·小雅·有女同车章》里,便有一句“彼美孟姜”——孟为排行第一,姜为姓。孟姜,是对于美女的象征性称呼。

苏童弃用“孟姜女”,其实颇为明智。一方面可以避开“孟姜女”作为一个符号化的人物在人们心中的刻板印象;另一方面,从“孟姜女”到“碧奴”,也是从泛指到特指,与这讲述个人自由意志的故事更为契合。从字形及字意看,“碧”字兼有美丽和沉重之意,“奴”字又暗示了其非自由的生存状态。“孟姜女”变身“碧奴”,是为苏童戏法第一招。

眼泪

《碧奴》始于对北山一场劫难的回忆,“王公贵族之间仇恨的暗流”化作一条禁止哭泣的“未颁布的法令”。然而北山下的人们在长期的煎熬中探索出一些奇异的排泪妙方:眼睛、耳朵、嘴唇甚至乳房都成了感情宣泄的秘密通道。然而情感的压抑和排解未必总如此平静,第9页,故事的主角——桃村的碧奴姗姗登场了。“碧奴灿烂如花,一张清秀端庄的脸,眼泪注定会积聚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幸而她有一头浓密的长发,她母亲活着的时候给女儿梳了一个双凤鬟,教她把眼泪藏在头发里。”(P9)

眼泪是贯穿《碧奴》的一条主要线索。眼泪作为情感的一种隐喻,对眼泪的压制以及小说末尾以眼泪哭倒长城的反抗,便相应地成为了对情感的压制与情感的反抗。苏童在自序中称“与其说是一个女子以眼泪结束了她漫长的寻夫之旅,不如说她用眼泪解决了一个巨大的人的困境。”

《碧奴》中眼泪的戏分很多,每一场都是感情戏。城门口示众时、那场引来众人忏悔的泪雨最为震撼。“他们说你的眼泪有毒呀!”(P179) 守卒如是说。在一个无情的乱世,眼泪/情感便成了一种毒。除了道德隐喻,碧奴之泪更经常地作为一种可传染的思乡之情。在百春台,“一片潮汐般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淌下来,闪着晶莹的光,并且轻盈地溅起来,溅在男孩们的身上。(……) 所有的男孩几乎同时遭遇了罕见的悲伤的袭击,思乡病开始发作……”(P63) 不止于此,碧奴的泪还是滚烫飞袭的泪箭(P119);还是求之不得、五味杂陈的入药泪汤(P150)。

眼泪无形,关于眼泪的意象和隐喻亦丰富多变。此是苏童戏法第二招。

想象

除了眼泪,苏童在《碧奴》中描绘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乱世图景,瑰丽而奔放。但每每细味,读者又不难看出个中看似随意又充满玄机的隐喻。

苏童笔下的人市,堪比花市、菜市,是人们身不由己出卖自由的集市。他笔下的鹿人、马人,兼具人形和兽性,有时两者难以区分。如写到百春台衡明君某夜决意骑真马射猎,安排马人自由奔跑,然而“没有重压的奔跑令马人们很不适应”。(P98) 写的是马人,却同时写出了一个时代的人性。

苏童的想象力也不完全是肆意的天花乱坠,有时他从成语和其它家喻户晓的童话神话故事里吸取营养,藉由文本的交互获得奇异的效果。如写国王来了的章节(P158)模仿了“狼来了”的传说,又如刺客少器以卖糖人的货架暗藏刀剑(P176),暗合了“糖衣炮弹”的成语。

叙事

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读者不难发现:苏童为碧奴千里寻夫设置的这个充满想象力的乱世背景竟然比主要情节更加精彩,而且,还每每成了“碧奴公路片”的外在推动力。苏童采用几乎不玩弄任何叙事技巧的线性方式讲故事,直到百春台的章节,才暂时撇下碧奴,引入一段作为副线的惊心动魄的刺客故事,随后才彼此共同演进。男性刺客欲意刺杀国王与身为女性的碧奴最后哭倒长城,诚然是两性反抗暴君的饶有趣味的对照,但碧奴在寻夫路上的颠沛流离也因此太过诉诸于偶然性、及外在的因素——如国王的驾崩、寻找泪人入药抑或为百春台门客送葬等——而这,超越了碧奴寻夫的内在动因。

和“重述神话”第一批推出的另两本小说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珀涅罗珀记》和简妮特·温特森的《重量》相比,苏童的《碧奴》无疑显现了东西方作家对于“重述”的认知差异。无论是《珀涅罗珀记》还是《重量》,这两位女作家不约而同地解构了神话,所持的是一种对于神话的质疑态度;而苏童则填补了孟姜女神话原本暧昧不清的前因后果及世象背景,藉由重述重新建构了整个神话。

选择题材当然重要,但文学之所以是文学,更重要的往往不是“写什么”、而是“怎么写”。苏童的《碧奴》故事虽然精彩,但在“怎么写”的问题上并无突破。苏童在采访中曾坦言不想颠覆故事,不想把孟姜女的故事置于当下的语境中进行大话或恶搞,这没有错;但这也绝不意味着故事一定非要如此中规中矩地讲述——既然有“重述”的契机,何不更具有一点实验性?假如以第一人称来书写碧奴呢?假如以旁人的非全知视角作为切入点呢?也许我们不该苛求苏童,也许最好的评论就是另一本重述孟姜女神话的小说。


相关链接:苏童谈《碧奴》




Posted by btr at 21:49 | Read more | Comments (1) | Trackback (0) | Edit |

[06/09/08] btr一周新闻 - [book loft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7732461.jpg
陕西北路


黎紫书@上海壹周

刚晓得黎紫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也是写微型小说的高手。只知道她是个得奖达人,花城出版社的《
出走的乐园》选集里,大半本都是她的得奖短篇。只知道她善于变身——读她的《我们一起看饭岛爱》再读《七日食遗》,读她的《裸跑男人》再读《州府记略》,你很难相信它们出自同一人的手笔,这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次活在很多个世界里,又或者同时身在文学地图的好几处。

也因此,再读到她写得精妙的微型小说,就少了惊讶,而多了喜悦。怀着不敢独享的心情,我拷贝给上海壹周的编辑看,于是有了这专栏“倒影之城”。

报纸上写:“黎紫书,马来西亚华语文坛新锐,住在钢筋森林里的巫女”。哈哈哈。

她自己这么说:

因为阅历多了,生命中有过大痛,以后再遇上许多曾经会激起大想法的事,居然都只是在心里如蚁蛰痛一痛的时候多。

(...)

其实对微型小说从来不敢小觑,要写得精巧还真难。正因为它体积小,书写起来无巧不成;心思要灵活,文字要简练。

顺便宣传一下,黎紫書粉丝俱乐部@Douban,欢迎加入。

相关链接(需把编码设为GB2312)

短篇小说:州府纪略 

短篇小说:裸跑男人


买书记

在季风买书。心血来潮抱着一堆书,到结帐台前。

会员卡有哇?老阿姨问。
没办,你们的折扣也实在太少了!我说。(借机宣泄的意思)
可是照你这么买,800块很快就买到了啊。老阿姨说。(说得是……对,可是……)
就是不想办!我说。(很有骨气的样子)

就这样,烈宁看着老阿姨收进一张百圆大钞,把下列书收入袋中:

S之怀孕日记。(哈哈哈很好笑的书)
完美的真空。(学习如何为不存在的书写书评)
帕洛马尔+为什么读经典+看不见的城市。(封面按顺序很像红绿灯)

外加一张2块钱的南都生活周刊。


春游X师洋

看春游X师洋的三人麻辣烫,弄明白了搞怪师洋为什么有人喜欢有人恨了。原因在于——如春游同学所说——颠覆。(癫覆?)

他很有趣,但以一种做作的方式。他很做作,但看起来又很自然。总之我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我只是担心:担心人们见到与己相异的人时那激烈的态度。要么这样呼吁一下:给我宽容起来!




Posted by btr at 00:21 | Read more | Comments (8)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28] 八月外刊文学新闻(编译) - [book translation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6778448.jpg
"oneBAY" Graffiti @ 昌平路

for 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布什的加缪之夏
The New Yorker (8/28)

人们的夏季阅读书目从不只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学素养,也总有向大众炫耀的企图。总统也不例外。《巴黎到月亮》的作者、《纽约客》专栏作家亚当·戈普尼克在新一期杂志中撰文分析了布什总统今夏的阅读清单。这份阅读书目包括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一本有关物理学家罗伯特·奥本海默及原子弹发明的书和理查德·卡沃丁最新撰写的林肯传记。其中,尤以《局外人》最为引人注目。戈普尼克打趣道:看起来,布什总统已经把加缪读完了,并和他的新闻官托尼·斯诺争论存在主义的起源呢。

《局外人》描述了一个名叫默尔索的法国青年,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或许是一种对疏离的恐惧,在阿尔及利亚的沙滩上射杀了一个陌生人。加缪的目的,是将病态暴力的心理戏剧化,作为一种自我定义的行为;他的论点是:暴力有可能并非出自事前谋划或意识形态的偏激,而是作为一种零星的、一时的冲动。太过细致地寻找暴力的理性原因,便是误解了它的本性。

戈普尼克认为,布什总统能够花时间反思人类暴力的神秘起源以及由科技提供的难以想象的毁灭性力量,能够思考一个反对战争的伟人之巨大成就,这是一件令人鼓舞的事。这听起来简直像智慧之始,或者,至少对我们大家而言也是一张秋季必读书目清单。

坏女孩好文学
TLS (8/18)

“她是谁?她的家在哪儿?她的生活怎样?她又有怎样的过去?”那是福楼拜笔下的莫罗初见阿尔努小姐时的疑问。“甚至生理占有的欲望也让位于更深的渴望,一种没有疆界的强烈的好奇心。”同样的感情出现在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小说新作《坏女孩出轨记》中。

小说的叙事者里卡多第一次遇见坏女孩,是在1950年。那时,他是一个15岁的安静而书生气的男孩,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住在巴黎。莉莉,是这坏女孩的名字,她是一对新近搬入利马近郊中产阶级区的智利姐妹中较艳丽且年长的那位。可后来,人们发现她们来自智利只是一个谎言,她们也就此突然消失。此后,便是里卡多一次又一次同这坏女孩相遇、相爱;每一次,她都有不同的身份——革命伴侣"阿莱特同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高官之妻、英国纽马克特一个赛马师的墨西哥妻子理查德森夫人、日本商人的情妇固力果……

文章认为,略萨的这本新作也许显得较轻,但一如略萨2001年在一次座谈会上所言,他看重的是小说中自由的个人意志,如同一个生于利马的年轻作家决定支持阿根廷博卡青年队一样。文章还分析了略萨的用词趣味,认为略萨使用粗俗言语的趣味甚为明显。“通俗情节剧的元素令我感动,因为通俗情节剧比戏剧更加接近现实。”而正是这种溢出般的语言和夸张的姿态表达了一种包法利夫人式的对日常现实的反叛。


读不到博尔赫斯了?
Nouvel Observateur (8/10)

8月24日是阿根廷文学大师博尔赫斯的生日,然而英语读者们依旧没能读到他的许多非小说类作品。而在法国,曾由Pléiade出版的两大卷博尔赫斯全集分明有1752页和1523页之厚,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人们突然再也读不到博尔赫斯了吗?法国《新观察家》杂志的文化记者Pierre Assouline以“博尔赫斯丑闻”为题,详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事情的起因是:博尔赫斯的遗孀玛丽雅·柯达玛(*)不同意法国著名出版社伽利玛重新出版这些书。当然,很有可能是有一些编辑方面的争论亟待解决,但看上去这更像是博尔赫斯的遗产控制者柯达玛在展示权力。就像许多的文学遗产控制者一样,柯达玛女士看来也喜欢控制一切——即使那意味着使博尔赫斯的作品淡出人们的视野。虽说从长远来看,各语种好版本的博尔赫斯终将出炉,但从目前来看,似乎还要等上很久。


[警告:长得要命的注从这里开始了----->

* 今天看到报纸,发现编辑将玛丽雅·柯达玛改成了玛丽雅·儿玉,不禁心生疑惑,因为一来,法国《新观察家》杂志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是
María Kodama;但编辑并不会随意改成一个根本不同的名字啊?带着这个疑问,我请教了古老师。

我把“博尔赫斯的遗孀”塞进古老师的脑袋,古老师化了0.38秒吐出22,360项答案。结果令人惊讶:一半结果清楚地写着“儿玉”,另一半结果则类似“柯达玛”,其中官方得不行的人民日报翻译为“戈达玛”,只是轻浊音有异。

更觉奇怪的我终于把古老师捆了起来,狠狠地在他脑子里塞了乱七八糟的疑问:María Kodama/Borges/interview/儿玉……最后,古老师面露诡异神色,幽幽吐出一根链条:

http://www.domist.net/inglese/articles-news/MariaKodama2004eng.htm

链条上的字密密麻麻,我拿来了老花眼镜,终于——
-   As many lovers, had he any special nickname for you?
-   He called me "Ulrika", a northern name meaning "little bear"

原来“儿玉”者,Ulrika**也。大师甜蜜蜜地一句昵称,倒弄得古老先生一身汗。哈哈。

不过昵称前面加名字,哈哈,我觉得还是有点古怪呀。


** 关于Ulrika,不得不继续几句,Ulrika其实就是博尔赫斯的小说集《沙之书》中的《乌尔里卡》(王永年 译,海南国际96年版)。而在艾柯去年的小说《The Mysterious Flame of Queen Loana》中,引用了其中一句"Round Table lovers, we slept for four years with a sword between us. " (见英译本P52)

Queen Loana Annotation Project这样介绍《乌尔里卡》:

(...) story that had been inspired by his brief meeting with Maria Kodama in Iceland in 1971, which tells of an encounter in York between an aging professor, Javier Otarola, and the eponymous Norwegian girl." (p. 492) Borges is, of course, a great influence on Eco (cf., e.g., 'Borges and My Anxiety of Influence' in Eco's 'On Literature', 2005).



Posted by btr at 23:20 | Read more | Comments (6)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25] btr一周新闻 - [book loft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6523826.jpg



碧奴

苏童20万字的新长篇《碧奴》和废除奴隶制无关,它写的是——孟姜女哭长城(啊不是防火墙)的故事。苏童是
唯一入选英国Canongate出版社“重述神话”写作计划的中国作家,他说:

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永远是横在写作者面前的一个难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孟姜女。(天那,多么Cliché的句子,且让我们跳过这段……)

我去过长城,也到过孟姜女庙,但我没见过孟姜女。谁见过她呢?在小说中,我试图递给那女子一根绳子,让那绳子穿越二千年时空,让那女子牵着我走,我和她一样,我也要到长城去。(那么好吧,掏钱,25元。)

令人疑惑的是,同样是重述神话系列的作品,重庆出版社却没有如前三本一样出精装本,而是出了个16开的平装本。(怪不得我的书架总是那么乱!)

比较搞笑的是新京报的文章,文中称“以之前的三本书来说,作者不为国内读者所熟悉”……(汗!中译本超过10本的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也能算不熟悉吗?真得问一问谁是他说的“国内读者”)


以讹传讹的普鲁斯特问卷

一直看《周末画报》上的普鲁斯特问卷,一直疑惑为何那道因为翻译错误以讹传讹的题目不但永远也没有纠正过来,回答问题的嘉宾也从未质疑:

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许舜英:被蚊子叮。(C70版)

可是,这道题是翻译错的。原文说:Quel serait mon plus grand malheur.明明白白是程度最深的痛苦。

不过既然那么多人都回答过了,还能怎样呢?


飘雪

小区花园边,入夜后总有三两成群的中年女子在那儿结伴舞。最近她们换了个更强劲的录音机播放音乐,以至于我在12楼也能听见。

不过,在35度的炎夏里,她们舞的第一曲是《片片枫叶情》,之后呢,是陈慧娴的《飘雪》……真是古老得让人感觉有置身博物馆时的阴凉气息。




Posted by btr at 01:01 | Read more | Comments (6)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22] 2006布克奖:新老互搏的年代 - [book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6271197.jpg

for 上海壹周

除了诺贝尔奖得主、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在即将发行新作前突然爆料坦陈自己曾为纳粹服务引起轩然大波外,8月14日布克奖(The Man Booker Prize)的长名单(Long list)出炉可算是欧洲文坛今夏之焦点。布克奖是英语小说界最重要的奖项之一,已有38年的历史,该奖项是为英联邦及爱尔兰的年度最佳小说而设,冠军奖金为5万英磅。其实,只要是入选短名单(short list)的作品,销量都会大幅上升,就近年而言,Alan Hollinghurst的《美丽线条》,Yann Martel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和DBC Pierre的《维农少年》都曾是排行榜上的佼佼者。

规则之吊诡

布克奖的权威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其细密的评审规则和极具权威性的评审委员会,即使这一规则依旧有其吊诡之处。今届布克奖的评委会主席是Hermione Lee。这位英国文学教授曾以伍尔芙的传记获奖,并曾担任1981年评审委员会成员,那一年的布克奖颁给了拉什迪的《午夜之子》。其他评委会成员包括:诗人和小说家Simon Armitage、苏格兰小说家Candia McWilliam、《每日电讯》、《独立报》和《纽约时报》的书评人Anthony Quinn以及女演员Fiona Shaw。

8月14日,这个由二男三女组成的评审团在经过长达6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后,终于从112部报名作品中挑选出19部小说。在这112部小说里,95部是由出版社报名参赛的,另外17部则是由评委会召入的。按照布克奖的规则,每个出版商都可以从去年10月1日之后出版的小说中挑选2本参赛,评委们则可以再任意地选取这一时间段里的小说补充,无论这本小说是否被出版商推荐。这一规则的吊诡之处有二:一是出版商推荐的二本参赛作品是保密的,所以大众无从知晓这112本小说究竟是哪些,即无法获知这“更长的名单”;其二是熟谙规则的出版商常常会利用规则,有意不推荐当年最优秀的小说——因为他们知道评委会会将其补充召入,何必浪费一个名额呢?但无论如何,控制入选小说的数量有利于评委们在有限的时间内通读作品,避免评选时的盲目。

即使这112本小说名单保密,长名单出炉后,英国媒体依旧列出了一些“意外的落选者”,虽然有可能他们的落选是规则造成的。在这些名字里,包括Martin Amis的新作《Yellow Dog》,但很有可能这本由一个短篇和两个小故事组成的书并不符合布克奖的参赛条件,因为它指明了参赛作品必须是完整统一的“长篇小说”。

新老互搏的年代

在公布了19本小说组成的长名单后,评委会主席Hermione Lee说道:“我们很遗憾地放弃了一些小说,我们本可以毫不费力地做一张由30本书组成的长名单,但我们已很满意这份长名单的多样性、原创性、戏剧性及技巧、人性特质及有力的叙事声音。在这份名单里,业已成名的小说家与初出茅庐的新手并肩而战。我们希望读者们可以在夏天好好阅读这些书,列出一张自己心目中的短名单。”大型书店Foyles的产品经理Kate Gunnings也持同样的观点,他认为“这份名单不但将刺激成名作家的图书市场,也为新秀们提供了赢得更多书迷的机会。”

综观这份19本书的长名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名字莫过于澳洲作家Peter Carey,因为布克奖的历史上只有二位作家两度获奖,一个是J.M. Coetzee,另一个就是Peter Carey。要是此次的入围小说《偷窃:一个爱情故事》能够折桂,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三夺布克奖的作家。

不过英国著名赌博公司威廉·希尔可不这么认为。Peter Carey仅以6/1的赔率暂列第二。他们看好的是相对较为年轻的David Mitchell。David Mitchell在2004年曾经以《云图》一书进入短名单,可惜最后输给了《美丽线条》。虽然是书商们的宠儿,但书评家们大多认为他的新作《Black Swan Green》远不如他的《云图》精彩。《云图》一书有相互交织的故事,跨越时空的多线条叙事令人慑服。相对而言,描述13岁男孩成长的《Black Swan Green》要平淡无奇得多。

长名单里的老将还包括1974年布克奖得主、1991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Nadine Gordimer,不过她的入围小说《Get a life》并不被威廉·希尔看好,列在榜尾。另一位老将则是曾进入2002年短名单的Sarah Waters。Sarah Waters以描写维多利亚时代的地下女同性恋故事见长,今次的入围小说《Night Watch》描写了战争年代身处伦敦的女性之间、女性与男性间交织的命运。

《泰晤士报》看好的则是另一位老将Andrew O'Hagan,五年前他输给了J.M. Coetzee。这次的小说《Be Near me》是一本有关爱和孤独的小说。评委会主席Hermione Lee认为该小说“极其令人感动,对那些不真的理解自己生活的人们进行了非常有想象力的描摹。”

在这份长名单的新秀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以处女作入围的Hisham Matar。他的小说《In the Country of Men》以利比亚为背景,讲述了一个有关个人和政治镇压的故事。这位生在纽约、目前定居在伦敦的作者童年时代曾在埃及和利比亚渡过,或许这是他小说的灵感来源。

另两位新秀是生于百慕大的Jon McGrego和伦敦女作家MJ Hyland。两者入围作品均为他们的第二本小说。值得注意的是MJ Hyland的《Carry Me Down》由Canongate出版,该出版社正是因为布克奖的获奖作品《Life of Pi》才为人所知,近日更邀集国际知名作家们共同参与“重述神话”的写作计划。

毫无疑问,这届布克奖是新老互搏的一届,而在短名单公布之前,我们也不难想象其中必有黑马入围。但目前,一切尚未可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份长名单上的小说将在这个暑假获得更好的销量。知名作家Julian Barnes曾说,文学奖不外乎是一个“高级认同”(posh bingo),而前届布克奖评委会主席John Sutherland将之稍加改动,他说“长名单将是高级畅销书(posh bestseller list)”。总而言之,能将更多的好小说推荐入读者的阅读清单里,在这文学日益式微的年代总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布克奖的新意思

和往常一样,2006年布克奖的短名单将于一个月后的9月14日公布,而获奖者将于10月10日揭晓。不管新旧互搏如何纷扰,重要的依旧是作品,是小说本身,因为布克奖与颁发给作者的诺贝尔文学奖不同,它终究是一个针对作品的奖项,即使作家的名声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因素。

本届布克奖的鳞选过程中也有令人惊喜的“新意思”。布克奖的官方网站开通了专用论坛(http://www.themanbookerprize.com/forum/),该论坛分为一般讨论区与作品讨论区两大板块,书迷们大可畅所欲言。不过估计只有一个月时间的评委们为了看完这19本小说,大概根本无暇上网潜水吧。



Posted by btr at 02:26 | Read more | Comments (0)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21] 孤独星球的同类人 - [book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6181650.jpg

for 上海壹周

对于数量众多的城市独居者而言,读高木直子的《一个人住第5年》,就好象在孤独星球上找到了一个同类人。而当一个孤独者知道有个同类和她一样孤独的时候,这孤独便减了半,这同类的存在便成了一种慰藉。就好像知道对方也患有同样的感冒,就会觉得这感冒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选择一个人住,当然是想往一种自由随兴的生活。然而严苛的现实生活常常会击碎美丽的梦想,补偿以与生活和解过程中日日积累的生活智慧。

第1年:想要过有花朵陪伴的生活。
第5年:买高丽菜好呢,还是买莴苣……舍花求蔬菜。

这类时间机器式的对比在《一个人住第5年》中只是章节过渡时的开胃小菜,大菜则是一个个妙趣横生的生活片断。“寒酸简单的冷冻饭”、“在常去的超市里购物”、“借沐浴时间逃避现实”、“一个女人家去盖饭专卖店吃饭”…… 单看这些段落的名字,也许你会觉得平淡无奇,但高木直子的本事就在于:她好似一个研究者,能从平淡的日常生活纷杂的素材中提炼出戏剧因素,好似生活被她做成了一个个切片,放到了显微镜下——于是平淡的成了浓郁的,琐碎的成了感动的。

“如果在第1家买的东西在第2家卖得比较贵,就会觉得有些得意,但有时也会碰到相反的情况。有时去了第2家店后,结果又折回第1家店去买东西。”书页上,是一个踉踉跄跄的女孩,拎着大袋小袋,满头大汗地辗转于多间超市之间。为钱所困的无奈,展现为“用最少的钱买最好的货”的游戏式体验。而谈及故乡,高木直子调皮地画了一张幻想中的地图,把故乡三重县与靠近东京的静冈县对调了一下位置。

虽然有“半夜3点改变家具位置”或“独自小酌”的自由,《一个人住第5年》最吸引人的还是弥漫在文字间那淡淡的孤独感。患了感冒的冬夜无人照顾,却仍然不得不趁躺倒前去便利店买好必备的药物和食品,心情由此感伤起来甚至想到了死。成功地做了复杂讲究的菜,却“不知道为何,吃完之后竟觉得有些落寞,下工夫花心思做菜,没人欣赏也没人夸奖。”然而最深切感受到“一个人住”的时刻,是从故乡返回东京的路上:“不知为何,每次一边望着车窗外逐渐远离的故乡风景,就会不禁落泪。不管到了多少岁,还是不会习惯被父母送行的啊。”然而时间总能渐渐地改变一个人,渐渐地在家里那真正的窝的时候,也会惦念一个人的家了。

和上一本《150 cm Life》一样,高木直子延续了简单、可爱的画风,配以一贯的荧光色涂饰;透过不多的线条勾勒出主人公的喜怒哀乐,其实与其对题材的选择一脉相承;同时,手写体文字也传达出浓厚的生活气息。

假如你也在大城市里一个人住,高木直子的这本小书便是在孤独星球寻求同类的一个讯号。找到同类的书一读,也许你也能如张爱玲般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一个人住第5年》
高木直子 著
洪俞君 译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6年7月第一版
20元




Posted by btr at 01:34 | Read more | Comments (1) | Trackback (0) | Edit |

[Lit News] Booker Prize Longlist 2006 - [book ]

Theft: A Love Story by Peter Carey
The Inheritance of Loss by Kiran Desai
Gathering the Water by Robert Edric
Get a Life by Nadine Gordimer
The Secret River by Kate Grenville
Carry Me Down by M.J. Hyland
Kalooki Nights by Howard Jacobson
Seven Lies by James Lasdun
The Other Side of the Bridge by Mary Lawson
So Many Ways to Begin by Jon McGregor
In the Country of Men by Hisham Matar
The Emperor's Children by Claire Messud
Black Swan Green by David Mitchell
The Perfect Man by Naeem Murr
Be Near Me by Andrew O'Hagan
The Testament of Gideon Mack by James Robertson
Mother's Milk by Edward St. Aubyn
The Ruby in her Navel by Barry Unsworth
The Night Watch by Sarah Waters

covercovercovercovercover
covercovercovercovercover
covercovercovercovercover
covercovercovercover


Posted by btr at 11:35 | Read more | Comments (0)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14] 慢人反抗作者 - [book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5560100.jpg


for 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从没有一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新作像南非作家J.M.库切的《慢人》(Slow Man)一样引发如此多针锋相对的评论。《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的Yvonne Zipp措辞激烈:“小说令人沮丧地使人不快……《慢人》有望成为我读过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所写的最差小说。”《星期日泰晤士报》恶狠狠地打了个D,Robert Macfarlane把矛头对准其元小说特质:“这不仅毫无疑问是库切最不成功的作品,而且即使以更普遍的标准来衡量,这也是一本平庸的小说。其元小说的效果是毁灭性的。从科斯特洛出场那刻起,小说的可信性被废止了。库切继而探讨了关心和爱等观念,但他也无趣地思索了文学创造性的本质。这两种类型的语言——人性的和理论化的——彼此痛苦地摩擦,它们与读者作对,即使库切想令它们彼此契合。”

当然赞美的声音也不在少数。澳大利亚著名报纸《The Age》打出了A+的高分,其书评作者Kerryn Goldsworthy写道:“书里几乎每一个新的角色和事件都进一步提出了道德、哲学、伦理或美学问题,为小说迅速增长的复杂性增添新的维度。《慢人》是小说和元小说模式的混合,亦是精致的、不同层面错综复杂的观念和问题的混合。”而去年的布克奖得主、爱尔兰作家John Banville则在《新共和》杂志上对库切赞美有加:“令人惊讶地,在其它现代小说会被嘲讽为无趣而做作的后现代把戏之领域,他获得了成功。角色的生动性令《慢人》没有成为一本贫乏的、自我指涉的文学练习。”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难看出,关于《慢人》争论的焦点主要在于其元小说(meta fiction)的特质。小说由一次车祸的慢镜头开始:主人公保罗·雷蒙特,一位年过60的澳大利亚退休摄影师在一场自行车事故中被一莽撞少年撞到飞起,不得不接受右腿膝上截肢手术。他拒绝安装假肢,宁可依靠拐杖和齐默架生活。他并不喜欢第一个家庭护理希娜,因为她总把他“当孩子或白痴对待”;当普茨太太向他推荐了玛利亚娜,一个克罗地亚移民、三个孩子的母亲后,这位克罗地亚的古画修补师令保罗深受吸引,一种“不恰当的激情”燃起,他渴望与她“肩并肩躺在一起,赤身裸体,胸口对着胸口”。终于一天,他向她表白:“我爱你,这就是一切。”保罗还主动提出为玛利亚娜的儿子德拉格支付寄宿学校的学费。然而此后的几天,玛利亚娜没有来,另一位名叫伊丽莎白·科斯特洛的女人却出现了。

这是小说的转折点。熟悉库切的人都知道,伊丽莎白·科斯特洛其实是库切的一个Alter ego,也是库切上一本小说《伊丽莎白·科斯特洛》中的女主人公。此时,伊丽莎白·科斯特洛突然闯进了《慢人》,并声称保罗其实是她笔下的人物。她甚至朗读了小说开头车祸的段落,并对保罗说:“您来到我面前,在有些方面我并不能控制什么地来到我面前。您来了,带着那苍白和屈从,带着那幅双拐和您那么顽固据守的公寓、摄影收藏品和所有其余的一切。”(P90) 这段对话,其实展现的是小说创作灵感萌发的阶段。人物显现在作者的头脑中,那样自然而不可抗拒。

就这样,一部关于年老、残缺、身份、死亡和羞耻的现实主义小说嬗变为一本后现代小说,作者与其笔下的人物在其中对决。在伊丽莎白看来,这个本该更具有戏剧性的故事在这一时刻已经几乎停了下来,因为保罗抗拒的性格使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慢人”。这故事似乎再无发展的动力,似乎无处可去了。《慢人》此后的200多页便成了“慢人”保罗和“作者”伊丽莎白间的对抗。伊丽莎白安排保罗与曾在医院电梯里有一面之缘的盲人玛丽安娜“会见”,她不断地鼓动保罗,影响着他采取行动。“记住,保罗,正是激情使这个世界运转起来的。(……)让它转起来,保罗。看看你能赶上什么。(……)变成主要人物,保罗。活得像个英雄。这就是经典作品教给我们的东西。成为一个主要人物。否则,生活是为了什么呢?”(P253) 然而保罗依旧处处抵抗着伊丽莎白,他是一个固执的慢人。有趣的是,他对伊丽莎白的抵抗既展现了小说创作过程中的困境——作者意志屡屡企图主宰小说人物“自身的意志”,又是对传统小说观——对必须“活得像英雄”才“值得被写进一本书”的批判。

元小说(Meta-fiction)从词源上看,意为“关于小说的小说”。它经常藉由关照小说自身,来探讨现实和虚构的关系问题。几乎所有重要的现当代文学作家都有元小说作品,或在某些小说中具有元小说特质。如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贝克特的《瓦特》、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艾柯的《傅科摆》和萨拉马戈的《看见》等,而在60年代之后的后现代小说家如约翰·巴斯、罗伯特·库弗身上,这种元小说性质更为明显,常见的元小说叙事包括关于写小说的小说、读小说的小说、作者是一个角色的小说、非线性的、可以另一种顺序阅读的小说、角色意识到他们自身是一部小说中的人物等等。

库切的《慢人》同时具有多种元小说的元素,不但有作者的Alter-ego现身,书中的人物也意识到自己是小说中的人物,而伊丽莎白更来自作者的前一部小说,具有浓烈的互文性。《慢人》比较独特的一点在于:小说中的人物保罗虽然意识到了自己将成为伊丽莎白笔下的人物,但他同时又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他的这种双重性令《慢人》的元小说特质在此特定的语境下并不显得太过突兀;只是对于对小说创作并无特别兴趣的那些读者而言,这样的故事或许太过沉闷,因为《慢人》与其说是一本小说,倒不如说更像一本小说创作论。无法否认的一点是:小说的体裁的确决定了读者的阅读期待,所以那些期待读到另一本《耻》的读者难免会感觉失望。库切对于此类问题也并不陌生,在某次读者见面会上,有读者问《青春》究竟是一本小说还是自传,库切反问道:我一定要选么?

值得一提的是,作者介入小说的元小说模式也延续了库切在《耻》中探讨的“越界”问题。在那本1999年英国布克奖的得奖作品中,文学和传播学教授卢里勾引了一位大二女生并与之发生性关系,离职后他来到在遥远的乡村,和女儿露茜共同生活;在其女儿惨遭强奸后又试图介入她的生活。库切在《耻》里写的是对政治、社会和个人界限的超越,以此作为殖民主义“以强制方式突破对方界线”的一种隐喻。而《慢人》中作者介入小说,企图影响小说人物的所作所为,也具有同样的性质。我们不妨说,慢人对抗的不仅是作者超越自身意志之“快”,更是对“作者式殖民”的一种反抗。

相关链接:库切大师的见习期 by 戴新伟



Posted by btr at 20:55 | Read more | Comments (3) | Trackback (0) | Edit |

[06/08/12] Age of Metamorphosis - [loft ART book ]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5408236.jpg
人民公园



空调催眠。睡得沉,如同离开了此时此刻。而醒与梦接头时,总是恍惚。

太阳真浓。棉大衣般的空气。择路而逃的汗。心血来潮,跑去四公里外吃腊鸭腿煲仔饭,久已忘却的美味再尝,就像昨日记忆。不变的一些:如黄河路上拿着劣质名片拉客的萎琐男,又如南京路上永远用绿色帷幕包裹的烂尾楼。

人民公园前树着硕大的牌——2006年上海双年展,超设计,云云。去MOCA看“质变的年代”(Age of Metamorphosis),Pecci基金会收藏的当代欧洲艺术展。进门是长长一排瓶装记忆——浸泡在防腐剂里的往昔岁月:日历、镜子、卷筒纸、温度计、手枪、镜框画、俄罗斯套娃、跌落的铜像。午后的阳光把玻璃瓶照得亮闪闪,原来死这么美。展品不多,展馆诸多留白。于是古旧的帆船可以飞起,可以有清晰的影,可以把安静翻译成另一种白。二楼主要是设计。条形码一样的塑料膜,充满几何美感的木质屏风,还有牛仔布上每个都不同的破洞。看客中有位一身橙红的老太,饶有兴致地在门口留言簿上描画许久。跟过去看,竟是一堆俄文,有卡通的字迹。

去山西路旧书店逛了一圈。15块买了本《
Birds of America》,Lorrie Moore的短篇小说集。门口的阿伯说:是讲鸟的吧!

回家继续昨天看了一半的《
Nobody Knows》。破碎的家庭让DVD也不忍心继续,终于在第108分钟的马赛克后嘎然而止。剧情片就此变成悬疑片。

在楼下新澳晚饭。澳门炒饭、西洋菜蜜、葡式香肠。饭吃完,
香肠
还没来。来了一顿省俭的饭。

回家收到从孔夫子旧书网网购的书,来自遥远得想象不到的甘肃。书包得极工整细致,足足两层报纸外覆牛皮纸,一看就是爱书之人。价钱也公道,《现代地狱纪游——布扎蒂短篇小说集》(主要就是为了这本!)、《白天的猫头鹰——意大利当代中篇小说选》(北京出版社/849月一版)和《当代法国
短篇小说集
》(上海译文/8511月一版)共计22块。那是个文学年代啊,连布扎蒂都能印28,300本,如今只有村上春树能卖这么多。



Posted by btr at 02:44 | Read more | Comments (1) | Trackback (0) | Edit |


Page共18页 第一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最后一页
Powered by www.blogbu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