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5/02/15] 蛋卷(Alan Shapiro) - [book ]



译自
Slate

一堆呀呀学语声
蒙住了尖声的

隔壁房间的那一对
在整顿晚餐中试着不
说的词;
             仅仅
是偶然一句
不,现在轮到
你听了

或者你竟敢
或者我难以相信这
             会响起
在勉强
被压制住的
             断奏之上
哦上帝啊不是现在
不是这儿争吵的
节奏他们两个都愿意
吞下
             并吐出
接着停顿
瞬间的
静默里
             整个地方
看起来
             在听
这个女人说,终于,
清晰地缓慢地,
以至于每个人都能听见,
             "不是
蛋卷,哈里,
是过去十年。"

哦,哈里,你能
原谅他们么,
在隔壁那间的
             那对年轻人
他们笑得大声
但真的
他们努力不这样--
             当然
你听见他们了,
你怎么会听不见呢?--
当你走过,
匆匆地跟着她,
你正在消失的妻子?
尽管已经差不多
距离那时
             有三十年,
你会感觉安慰么
或者有趣
当知道他们还没
维持一年,
那一对,
             甚至
那个夜晚,
尽管
他们散步回家
手牵手,
不那么疏远
之于你所熟悉的
              所有的笑声,
甚至在
            做爱之后
决定
躺下,他们听见--
他们无法避免
只好躺在那儿
醒着听--
隔壁公寓的那一对
                      那一对
据他们所知
可能曾经是你和她,
全力地更长
                      更响
入夜更深
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否曾想过
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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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2/06]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访谈录 - [book ]




译自法国《读书》杂志
原采访很长,这里只节译了有关《夜半撞车》的部分
采访者:Laurence Liban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写《夜半撞车》(Accident nocturne)的?在上一部小说《小首饰》(La petite bijou)之后马上就开始写了吗?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不,在上一部小说结束和这本开始之间,有两年的时间间隔。这很复杂,因为总是与主题有关——但是“主题”这个词并不确切——有关一些事,它们沉睡了二十年,或三十年,然后苏醒过来。在《夜半撞车》的开头,一个人被一辆车撞倒。这,这三十年来一直萦绕在我脑中。

您能知道何时该开始一本新的小说吗?
P.M.: 不,都得靠摸索。就象一个拿着摆进行测试摸索的人。我记笔记,列清单。15年后,我在笔记里找到这些东西……

 “一天深夜,在那遥远的日子里……”您的小说这样开头。您总是在第一句便开始整个故事吗?
P.M.:是这句句子定下了小说的基调,就像钢琴曲的第一个小节。海明威曾说,当人们找不到第一句句子时,应该删除开头十行直达核心。我,习惯上,更喜欢立刻找到它。但偶尔,人们也用略为含糊的方式开头……可以跳上一辆开动的列车。不幸的是,为了给予一种自然的印象……这种自然,它从不自然而然地来。

在《夜半撞车》里,那决定性的事件,恰好发生在这一时刻:一个年轻人,在遥远日子里的一个深夜,被一辆汽车撞倒。
P.M.:对,这是个打击。这打击,将他从某种梦游症中唤醒,从整个青少年生活中唤醒。这打击,我将它置于成年;因为成年,是理智之年。这些简单的词,与一个准确却有象征性的年龄相对应。

“大多数人”是由个人组成的,从法律上说,是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成人。
P.M.:对,因为在21岁之前,那就象一种地下生活,人们有什么都不做的权力。有某种距离存在于……

您说“人们”。但是,这地下的感觉,是您个人在这个时代重新感觉到的。
P.M.:对……那是在阿尔及利亚战争结束的时候,实行宵禁至少已有16年。去国外需要父母的批准,除了去比利时。

根据您的想法,什么是《夜半撞车》的主题呢?
P.M.:这很难说。人们并非总是很清楚自己所写的东西。这是一种冲击,将主人公从昏睡中唤醒。是他略显模糊的一段生活的终结。他渴望生活。生活中的这些时刻具有象征性,事情突然转向好的或坏的一边。一种过渡时期。他自己也说:“要是没有这事故……”可以说,这是某个正在逐渐转变的人的苏醒……如同人们受毒品控制时……但这,适合于生活的一段特定时期……

您的生活?
P.M.:对。也许这发生在无根的人们身上。这些人不在轨道上,被框在一个中间地带,家庭的或学生的。这是我曾经体验到不确定性的时期……

所以,这是一个关于小伙的故事,由他所成为的成熟男人讲述。
P.M.:对。一个隔开一段时间距离讲述的故事。

为什么总有这距离?为什么总是过去时?
P.M.:很少能在当时讲述故事,因为总需要有一定判断所需的时间和空间距离。感觉流淌而过的时间。促使我写作的,是重新找到痕迹。不以直接的方式讲述故事,而是令这些故事有一点谜样的晦涩。宁愿重新找回故事的痕迹,而不是故事本身。当我们正面接触故事时尤应如此。就像一个多面的雕塑……我们倾向于重构它。启发会更大。

或许是现实太过琐碎以至于您无法从正面接触它?
P.M.:并非如此。是因为现实总是片段式的。偶尔,我们讲述着某个人,接着便失去了视野。我们会忘记一些特定的事,自愿地或非自愿地。我们对自己说谎。所有这些构成了碎片的全部。也许警察卷宗是个例外。然而就算在那里面,也会有错误。

您说了对自己说谎。您的大作中有这情况吗?
P.M.:我的写作并非为了试着认识自己,也不是为了自省。我宁可以一点可怜的偶然元素:我的父母、我于战后的出生……来找到这些元素中的一点磁性,而这些元素本身不具有重要性;来折射某种想象。自传性的情节在我看来总象某种圈套,除非它有诗意的一面,如同纳博科夫的《彼岸》。自传性的语调有某种人工的东西,因为它总是暗示有一个导演(une mise en scène)。对于我,我宁愿写艺术化的东西,将微不足道的元素加工成型。

您说想赋予事物磁性?您如何理解磁性?
P.M.:就是找到平凡的事物和背景的超现实性。就像一条街,客观上,它没有任何新奇之处。

为何要寻找这种超现实性?
P.M.:因为我有一种印象:事物的真正现实存在于这种超现实性中。有一种磷光,并不一定由我而来,而是来自事情本身。

您写小说的方式就是如此:赋予事物、人和他们存在之重以“磁性”或“磷光”。
P.M.:对,经常地,在写作之前,有一些胡思乱想,但这幻想只对于特定的事物:地点或人物。我需要特别真实的事物,才能表达这个时代梦游般的一面。

所以可以这样总结:《夜半撞车》,是一个年轻男子在巴黎的故事……
P.M.:我曾尝试将他生活的环境翻译成一个特定的年龄。一种陌生的、无结构的环境。父母们被视为幽灵和幻想的空间。对于此年轻男人的医学解释,是他曾使用了麻醉药品。但是在这儿,他并不需要。在这青涩岁月,他就处于这状态。这很难解释。这是我愿意翻译的东西,因为我也曾体味过那个时期。

这小伙感觉上和您很接近。他期待幸福却生活在巨大的焦虑的重压下。
P.M.:他的焦虑来自外部环境,并非他本身。我总感觉我是困境时代的孩子,战争的孩子。人们总在谈论德国对法国的占领(l'Occupation),但对我而言并非无须付出代价。

《夜半撞车》是您最接近自传的书吗?
P.M.:在一个忧伤的城市,我以我认识的环境作为背景。但这儿,对,有一些主要元素并非出于虚构。被车撞倒那件事……

或者那个小伙的精神状况?
P.M.:小伙的精神状况,以太,还有女人的名字:雅克琳娜•博塞尔让。伊莲娜•纳瓦希。我使用真实存在的名字。所有合适的名字,我父亲的形象,恶梦的情景……这些都是曾发生在我生活中的事情。

是什么使《夜半撞车》成为一本现在写而不是10年或20年前写的书?是什么使您成为一个今天的而非昨天的作家?
P.M.:无论如何,就算我们写中世纪的故事,我们也是现代的作家。


《夜半撞车》(Accident nocturne)
帕特里克•莫迪亚诺(Patrick Modiano)
Gallimard 
中译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2005年1月第一版

作品年表:
La place de l'étoile (Gallimard, 1968),
La ronde de nuit (Gallimard, 1970),
Les boulevards de ceinture (Gallimard, 1972),
Scénario de Lacombe Lucien, avec Louis Malle (Gallimard, 1974),
Villa triste (Gallimard, 1975),
Emmanuel Berl, interrogatoire (Gallimard, 1976),
Livret de famille (Gallimard, 1977),
Rue des boutiques obscures (Gallimard, 1978),
Une jeunesse (Gallimard, 1981),
Memory lane (Hachette Littératures, 1981),
De si braves garçons (Gallimard, 1982),
Poupée blonde (POL, 1983),
Quartier perdu (Gallimard, 1984),
Dimanches d'août (Gallimard, 1986),
Remise de peine (Seuil, 1987),
Paris (Fixot, 1987),
Vestiaire de l'enfance (Gallimard, 1989),
Voyage de noces (Gallimard, 1990),
Fleurs de ruine (Seuil, 1991),
Un cirque passe (Gallimard, 1992),
Chien de printemps (Seuil, 1993),
Du plus loin de l'oubli (Gallimard, 1996),
Elle s'appelait Françoise..., avec Catherine Deneuve (Canal Plus, 1996),
Dora Bruder (Gallimard, 1997),
Des inconnues (Gallimard, 1999),
Paris tendresse (Hoëbeke, 2000),
La petite bijou (Gallimard, 2001),
Éphéméride (Mercure de France,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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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29] 伊卡洛斯式女孩的双重生活 - [book ]



原作者:PETER PARKER
译自《星期日泰晤时报》
http://www.timesonline.co.uk/article/0,,2102-1446057,00.html

杰萨米·哈里森是一个早熟而麻烦的八岁女孩。她有一个尼日利亚母亲和一个英国父亲,住在肯特郡郊外,独女,在学校不受欢迎,且易怒。她成日独自呆在卧室里写俳句,有时会躲进晾衣橱,晾衣橱给她一种安全感。

在一次去尼日利亚的旅行途中,她遇见了一个名叫TillyTilly的神秘小女孩,看起来正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朋友。TillyTilly后来到了英格兰,成为一个具有煽动性的同伴。她似乎具有超自然的能力,鼓动杰斯(杰萨米的昵称)行为不端。杰斯发脾气愈加频繁,也更加暴烈,她觉得自己渐渐陷入了一个平行的世界,在那儿,时间和物质都是流动的。

海伦·奥耶耶米通过一个八岁小孩的视角讲述整个故事,从而得以延长关于TillyTilly真实身份的核心谜团。她是一个真实的女孩还是一个幻想的朋友?一个失散的胞妹还是危险的对反自我(alter ego)?一个希望回到真实世界的悲伤的鬼魂还是一个希望盗取杰斯生活的险恶的幽灵?精神病医师是对杰斯行为困扰的解答么?抑或,她的父母是否应做一次孪生像雕刻?——根据尼日利亚传统,这是应该在她出生时做的事。

奥耶耶米野心勃勃的小说处女作(写本书时,她还在念中学高级水平考试课程)最成功之处,在于其对杰斯的"双重遗传"和"五五开小孩"感受到的张力之处理。作者对于双胞胎和身份等概念玩了很多复杂的游戏,也许,只有20岁的她尚未离开这些东西,于是便令人信服地重建了这并非完全诱人的小女孩的世界。

一个更老练的作家或许会抵制滑向其他角色的意识世界的诱惑,感觉上那更像一个叙事骗局,这本原本可以更深刻的小说最主要的缺点在于描述杰斯的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太多了。听别人的梦可以很单调乏味,读别人的梦也有类似的风险。这方法倘若用得更节制些,也许会不错,但杰斯的幻想远征不但冗长而且不断重复。因为这些缘故,《伊卡洛斯式女孩》也许并不如广告上写的是本"文学巨作"。但无论如何,作为一本处女作,是非常有前途的。

伊卡洛斯式女孩(THE ICARUS GIRL)
海伦·奥耶耶米(Helen Oyeyemi)著
Bloomsbury出版
16.99英磅,3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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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27] 爱的图景 - [book ]


原作者:MARGARET WALTERS
译自《
星期日泰晤士报

13岁的梅茜是萨丽·波曼引人入胜的小说的核心。她和她的家人(其父已去世)住在一间阴暗而古旧的修道院内。对情绪和感情极度敏感的梅茜观察着他人,一个被激怒的大人称她为“间谍”。她平静地表示同意,但补充道:假如她不是个间谍,她将迷失在“梅茜的迷宫”里,“永恒地在黑暗里”徘徊。

一如她的小说同名者,亨利·詹姆士的《梅茜知道些什么》的女主人公,梅茜被描述为带着些早熟的世故和无助。她迷惑于芬和朱丽叶——她那美丽、自信、或许善妒的姐姐。波曼聪明地传达了梅茜意想不到的残酷瞬间。在一个黑色幽默的章节里,她勒索了一名调戏她的亲戚两千英镑。 从一开头,我们便被告知一桩可怕的事正等着梅茜。她叙述开头几章的语气既天真又世故,读来动人、有趣又不安。她同年轻的丹保持密切关系,同时也“永远在外,朝内看”。但只有丹看出了她的脆弱。当艺术家卢卡斯为姐妹们画了幅肖像画时,丹为画中“丑陋而绝望”的梅茜所烦扰。

最后几章,设定在稍后的1991年,混杂着悔恨和闹剧。如今在广告界成功的丹,正努力毁灭自己。在一个暗淡的喜剧场景中,他撞见了朱丽叶,她如今已成为有钱的生活大师。令人感动地是,在卢卡斯的作品展上,是丹第一次发现了这个“看起来正试图从卢卡斯囚禁她的画框中逃出的”的“迷失的小孩”。而光彩照人、明显又肤浅的朱丽叶对她的妹妹发表了最后的、伤感的描述:她曾经认识她,但又从未认识她。

爱的图景(THE LANDSCAPE OF LOVE
萨丽·波曼(Sally Beauman)著
Little Brown 出版
14.99英磅,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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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4] 在那儿,女人长在树上 - [book ]



作者:Adam Mars-Jones
译自英国《观察家报》The Observer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小说新作由三条线索组成。艾丽丝•蔡斯的回忆录追溯了她的成长过程:从繁荣之始——钮扣厂业主之女、与富豪的无爱婚姻,及至孤独、耽于冥想的老年。
 
其次是《盲刺客》的节录:艾丽丝的妹妹劳拉的遗稿,给了她微小但(感谢妇女研究)持久的名声。1945年,战争结束后10天,劳拉开车坠桥。
 
还有劳拉小说的主人公在阴暗的房间里与情人幽会时讲述的低俗科幻小说。他是个在逃的左翼分子,并成为一起工厂火灾现成的替罪羊,那起火灾据推测可能是保险欺诈。而她,则是特权的囚徒,从她的监视者那儿逃开只为一刻偷欢。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三次获布克奖提名,但最有知名度的还要数她的处女作:1986年的《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这首关于生育专制的幻想曲显示了她在科幻小说领域的才能,该才能在《盲刺客》中再一次展现。劳拉小说中无名主人公的低俗幻想并不属于体面的那种,但那恰恰是本书提供的最浓缩、最丰富的叙事。
 
本书的标题——既是我们正捧着的那本,也是艾丽丝在劳拉死后出版的那本——来自一则他即兴讲述的故事:在一个星球上,孩子们被强迫编织地毯,待他们失去视力后,则被雇为沉默的刺客。
 
但当一个盲刺客作为政变计划的一部分被派去刺杀一个献祭处女时,却爱上了她。她的舌已被割去,一如传统的要求,这样她便不能以任何话语破坏献祭仪式。故事中的故事之女主人公认为这寓言太过残酷,尽管这只是对他和他的情人自身困境夸大了的记述:在我们的星球上,穷人同样要为富人作牺牲,而制度也会继续利用那些被毁的人。

当她要求听个快乐的故事时,她得到了一个关于快乐之不可能的故事。在他的故事里,有两个厌战的士兵。他们所有的需要均可被Aa’A星球上的“桃子女人”满足。女人们从他们头顶的树干上长出来,“成熟后由她们的长辈摘取”。这个故事的寓意是:一个你无法逃出的天堂,只可能是地狱。
 
劳拉之书的其他段落说教意味要淡些。想象这样一本书在出版时如何同它直白的“新闻女孩”作者一起制造了当地丑闻,总比想象它五十年后被引用要容易一些。
 
约翰•厄普代克曾笼统地评论过多重叙事(multiple narratives)和多个时间体系(multiple time-schemes)的缺点,及其如何削弱了整体推动力。《盲刺客》的另一个缺点是:故事变故较多的段落——所有关于堕胎和精神病院的无声情节剧,从三十年代中期到十年后劳拉的自杀——小说广阔的铺陈需要作者作许多填充。艾丽丝写于九十年代的回忆录,包括了很多看起来标注时间的哲学思辩:“当然,你想知道真相。你希望我把二和二加起来。但二加二 不一定能让你知道真相。二加二等于窗外的一个声音。 二加二等于风。”

实际上,显现出的真相异乎寻常的单纯,以类似于谋杀谜案的方式。出人意料之处有令角色平面化的效果,恶棍们更灰暗,圣人们更具奉献精神。假如灰色区域更多些就好了。阿特伍德狡猾的情节安排制造了一幅令人好奇地互动着的世界图景:男人们在政治上有罪,而女人们的生活除了爱便再无任何严肃的东西了。
 
有三个研究员为阿特伍德工作,令她获得了足够多的关于加拿大战时劳工关系的背景知识。然而,本书的政治元素无非是浪漫故事上的一个覆层。他那么黑暗,讽刺和正直;年轻的她则穿着睡袍,那样脆弱。


《盲刺客》The Blind Assassin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著
韩忠华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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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08] 《特里斯坦诺之死》(法国《读书》杂志年度20佳之首) - [book ]



译自《Lire》2004年12月/2005年1月合刊

在伊塔洛•卡尔维诺(他的首位文学“赞助者”)和费尔南多•佩索阿(他的良师)之间,安东尼奥•塔布其已懂得迫使别人接受他焦虑而奢华的声音——欧洲最饶有趣味的声音之一。新证据光彩夺目:这本灰暗、迷乱的《特里斯坦诺之死》有着一种黑太阳之美。在托斯卡纳的心脏地带,背景减至只剩几缕线条,一如一个古时的悲剧。

二十世纪将尽,而年老的特里斯坦诺也行将就木。他的病很重,靠吗啡维生,一条腿在腐烂。他召来一个作家朋友到他床头,记录下他最后的告解。一个说,另一个听。一个掏空自己,另一个奋笔疾书。要说出核心并非易事,要回忆整个一生、在坟墓已然向你敞开不祥之门时要立刻总结出一份精神遗言并不容易……

《印度小夜曲》的作者塔布其将这段与彼世的公开辩论演绎成一个节制的文本。要知道——如同里尔克和卡夫卡——死亡和写作有可能是同样的东西。从一页到另一页,藉由只言片语,特里斯坦诺将因此倾诉着,无视痛楚可怕的虎钳,他忧郁的声音犹如舒伯特或契诃夫。他亦念起几位消失了的女子,人影儿又一次抚慰了他。他的生活消逝了?对,但有时历史会从头再来过,欧洲的历史——曾经,他为反对墨索里尼的残暴而斗争。战争和抵抗运动的回忆,血的气味,自由的气息,往事喑哑的嘈杂声,现时的焦虑:所有这些混杂在这个已不再明白“这是昨天还是今天”的“死缓者”的脑中。

剩下的是愤怒,比如,当他重获足够的力量抨击贝鲁斯科尼的意大利,他的电视傀儡和煞有介事的商业……塔布其沉缅于此。这自传性的段落颇有佩索阿的影子,特里斯坦诺如是用他人之辞说着自己的故事。多得这位可能只是他自身幽灵的作家,他在死亡之时重生了。同样的,这本书也不只是关于消逝的道德寓言:它是关于写作行动和文学创作的秘密之冥想,在朝圣者的笔下,影子们低声地奏起一首华彩的秋日奏鸣曲。

《特里斯坦诺之死》
[意大利]安东尼奥•塔布其著
法语版由Bernard Comment翻译,Gallimard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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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21] 好奇心的艺术——被河童拉下水 - [book ]


@Raffles


《河童旅行素描本》妹尾河童著,姜淑玲译,三联
《窥视印度》妹尾河童著,姜淑玲译,三联
《一次:图片和故事》维姆•文德斯著,广西师范
《隐藏的美味》彭怡平著,河北教育
《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罗伯特•所罗门著,广西师范

相传在日本的山川河流中,有一种形似婴孩之精灵,名谓“河童”(Kappa),它会将河边的小孩子拉下水……当然,传说只是传说,或许是大人们用来向小孩宣传安全知识的某种伎俩亦未可知。但人们被好奇心拉下水倒是常有的事,比如——读妹尾河童的书。

妹尾河童20岁的时候还叫“妹尾肇”。一日,他在酒吧尝到了一道用菊花做成的下酒菜,顿时便起了“其它的花也不妨可以尝一尝啊”的念头。于是,他将店里的花瓣们尝了个遍,很快就腹痛难忍,在地上打起滚来。身边的损友便打趣说,他这样子可真像河童啊。这个花名因此不胫而走,后来成了他的大名。

虽是一段传奇,但妹尾河童的好奇心由此可见一斑。他的家里有一台Olympus大型显微镜;随身,他则会携带一支长12.6厘米、放大倍率为25倍的PEAK牌口袋型显微镜。在《河童旅行素描本》一书中,妹尾河童这样介绍道:“东西放大25倍后,常会有意外发现……尾道的砂和神户的砂很像……而在中国敦煌的砂中,可以看到翡翠、紫水晶、玛瑙等宝石。” 河童当然不是个砂石专家,不过他却是个用放大25倍的眼光窥看世界的专家。

假如你想知道丹麦、巴基斯坦、土耳其、葡萄牙的捕鼠器有什么分别,或者如何用意大利的自动制面机做荞麦面;假若你对伊朗的红茶、冲绳的枕头、马来西亚的风筝或者古典的咖啡磨豆机感兴趣,那么这本书便是为你度身定做的。假如你认为这些可算得上是旅行中琐碎微小的东西实在无聊的话,妹尾河童先生听了也断然不会生气——他是一个宽厚的人——他自己都写了:“把蔬菜、水果、纤维、砂粒等放手心上观察比较,很是有趣,因为其间的差异清楚地呈现眼前。说是这么说,但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用处就是啦。”

既是就事论事的一席话,却也道出了妹尾河童看待世界的原则——并非以实用为前提,而是带着好奇、开放、宽厚的心态,有着一股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劲道。也因此,《河童旅行素描本》不是一本罗列景点、提供索引的Lonely Planet旅行工具书,而是一本供人“目食”的书。平实趣致的文字边,是妹尾河童自绘的素描。舞台设计出身的他绘制起俯瞰图来非常拿手,方位准确,看起来一目了然。他还是个极度细腻的人,因为连素描簿的框框他都坚持每次重画,而活页孔的部分会错开……“那是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太无聊才做的嘛,也算是一种游戏啊。” 妹尾河童在书末的后记中如是说,带着一点点辩白的意思,却又透出一些得意来。

看过《河童旅行素描本》,再看《窥视印度》,便有了一些理论指导实践的意思来。从研究纸币上的14种文字开始,妹尾河童决意抛弃有关印度的种种成见,他只是带着好奇心上路,把一切新鲜有趣的东西都探究一番。在他的一番“窥看”下,读者心中的印度印象竟也驳杂、繁复起来,不再轻易地下“这就是印度”之类的简单结论。

喜欢电影的读者对《一次:图片和故事》的作者维姆•文德斯一定不会陌生。这位以公路电影闻名的导演同时是一位出色的摄影师。本书以200多幅照片和几十段以“一次”开始的散文诗组成,展现了导演在旅行、工作和日常生活中记录下的世界。文德斯曾说:“每一幅图片都可以是一部电影的第一个镜头”,好奇的读者很容易便能从这些照片和他的电影中找到共通之处吧。

美食也是一种旅行,一样需要好奇心和开放的心态。台大历史系毕业的彭怡平所著之《隐藏的美味》对法国美食文化做了深度探讨。

《大问题:简明哲学导论》则是专门为对哲学心怀敬畏的读者而写,目的很明确——要激起他们对哲学的好奇心。所以罗伯特•所罗门只讲那些“大问题”————美、正义、道德、上帝、自我、真理、自由——叙述深入浅出。在附录里,他谈论了“如何写作哲学”,一定是感叹可以杀死好奇心的哲学书太多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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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16] “菜单式”杜拉斯 - [book ]


在图维拉的Central酒吧,1980年

译自午夜出版社

《图维拉的玛格丽特·杜拉斯》Marguerite Duras de Trouville
Hélène Bamberger
午夜出版社,20欧元

Hélène Bamberger,1956年生于巴黎,摄影记者,经常合作的媒体有:Géo, l’Express, Marie-Claire, ELLE, Stern, Der Spiegel, National Geographic

Hélène Bamberger的序言

当我遇见玛格丽特的时候,我还没有念过她的书。后来我读了,她令我发现了如克列芙公主、伊莉莎白·鲍温和琼·李丝等十九世纪英国作家,和另一些我应该一直读的,比如《米舍莱的女巫》,我本该十五次买下它。

很快,我们便彼此喜欢。我们开始驾驶着我父亲的车一起兜风,一辆很老的生锈的标致。

80年的夏天,开车的是我。后来那些年,是扬。我们去她想去的地方。经常是一些相同的地方,在图维拉附近半径100公里的区域里。每个地方都有另一个名字和一段故事:唐卡维拉桥横跨“湄公河”,肮脏的草场变成了“稻田”,我们穿过“Canad森林”……

有一天,她让我看一面花岗岩灰墙上的蓝色毛茛,然后对我说:“你看,这就是‘智慧’。”

她使用那些我认为并不存在的词,比如“嘹望台”和“伞形科植物”,因为为了确认一些词语存在,有时她也会创造发挥。

一下子,我拍了很多照片。她经常会指导我,有时她也会走入镜头。她通常对所处的位置有极精确的意见。对她自己的和对我的位置均是如此。

在遇见她之前,我决不会有拍摄风景的念头,更不会去拍一个水坑。

Claire Devarrieux在2004年12月3日《解放报》上的评论

“菜单式”杜拉斯(Duras à la carte)

有蓝眼睛孩子奔跑的广场,1990年一扇窗后镜子中的扬·安德里亚·斯丹纳,1980年扬和玛格丽特在埃特里塔(Etretat),貌似湄公河的塞纳河……杜拉斯和她的图维拉传奇在三十张照片里,灰色小盒子中有同样数量的明信片。所有这些用一根红饰带扎起,这细节毫不夸张。在黑石头(Roches Noires),一如在诺夫勒(Neauphle)和圣-贝诺大街(rue Saint-Benoît),作者对美好事物很有品位。一根粉红色饰带装饰花边灯罩。我们可以证实,在她工作的房间里,床已铺好。每间房里都有花,厨房桌上的不包括在内。在一扇窗的边缘,一块废木头支撑着一个卵石人像。

人们可以藉由又重又贵的“精装图文书”(beaux livres)接近风景、杰作、无法接触的事物、和无法到达的场所。Hélène Bamberger这既不重又不贵的《图维拉的玛格丽特》,却更象一本家庭照相簿。这不是一本“精装图文书”,我们会把它放在一堆书的最上面。它展示了杜拉斯眼中的诺曼底地区。没有丝毫不诚实地说,读者们获得了随心所欲观看的自由。在一大盒薇姿和这样一本“历史地理地图册”之间该放弃什么呢?支票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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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12] 纽约时报2004年十佳图书 - [book ]


 

译自20041212日《纽约时报书评周刊》

我们选出的本年度十佳图书——五本小说,一本短篇故事集,一本回忆录,两本自传和一本历史研究——呈现出宽泛的声音和主题。它们有什么共同点呢?每一本都是叙事的成功范例,每一本都探究了过去,无论是通过研究、回忆、虚构还是三者的综合。

 

小说类

 

《吉利德》(玛丽莲娜·罗宾逊) Gilead (MARILYNNE ROBINSON)

Farrar, Straus & Giroux出版

这本沉重而明晰的、讲述数对父子的具有精神启迪意义的小说回溯了五十年代的废奴运动。

 

《大师》(科尔姆·托宾) The Master (COLM TOIBIN)

Scribner出版.

一本有关亨利·詹姆斯的小说,他的生活和艺术——描写优美、思想深邃,令人吃惊地很不詹姆斯。(un-Jamesian)

 

《反美密谋》(菲利浦·罗斯) The Plot Against America (PHILIP ROTH)

Houghton Mifflin Company出版.

一本具有独创性的“反历史”小说,故事设定于二战期间,查尔斯·林德伯格以孤立主义者的政治纲领获选总统,而一个在纽渥克的犹太家庭因此受难。

 

《逃》(艾丽斯·芒罗) Runaway (ALICE MUNRO)

Alfred A. Knopf出版

她的第11本短篇小说集。对书中人物——经常是住在安太略省郊外的女性——鲜活、不寻常的生活有着托尔斯泰式的描写。

 

《雪》(奥罕·帕慕克) Snow (ORHAN PAMUK)

Alfred A. Knopf出版

现世的和伊斯兰教的势力在这本具有预见性的、精细编织成的小说中碰撞,本书自9/11前开始创作,完成于9/11后不久。

 

《战争垃圾》(哈金) War Trash (HA JIN)

Pantheon出版

一本非常切合实情的道德寓言。书中受难的主角如同在韩国的中国战俘一般,经历了从妄想到明澈的过程。

 

非小说类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荣·切尔诺) Alexander Hamilton (RON CHERNOW)

The Penguin Press出版

对美国资本主义和民族主义创始人的传记范本——涉猎面广,细节细腻。

 

《编年史:卷一》(鲍勃·迪伦) Chronicles: Volume One (BOB DYLAN)

Simon & Schuster出版

一本回忆录——特别的、有启发性的——作者是60年代从中部地区来征服格林威治村音乐图景的出类拔萃的创作歌手。

 

《华盛顿交叉点》(大卫·哈克特·费什) Washington's Crossing DAVID HACKETT FISCHER

Oxford University Press出版

关于美国革命战争的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研究叙述,突出了特伦顿一战

 

《意志在世:莎士比亚是如何成为莎士比亚的》(斯蒂芬·格林布拉特) Will in the World: How Shakespeare Became Shakespeare (STEPHEN GREENBLATT)

W. W. Norton & Company出版

学问、思考和细致阅读结合成一篇生动的论文,理清了其生活的头绪和作品的背景。

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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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1/12] 诗人、作家或NBA,总之出名要趁早 - [book ]


《我的世界我的梦:姚明自传》长江文艺出版社

《走了一万一千里路》顾城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给青年小说家的信》:[]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著,赵德明 上海译文出版社

《可爱的骨头》[]艾丽斯·西伯德著,施清真 译, 作家出版社

《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安娜·加瓦尔达著,金龙格译  漓江出版社

 

屡遭退稿的青年女作家收到出版社来函,要求面谈。但当她兴冲冲地见过编辑后,却瘫倒在扶手椅中再也无力站起,因为她等来的仍是一次拒绝。万念俱灰的她最终将厚厚一叠手稿送给了出版社外喷泉边的一位游客,事后她才想到,那是一位绝无可能读懂她作品的外国人。

 

这是法国作家安娜·加瓦尔达在她的短篇小说集《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中的最后一则故事,名为《跋》。读者不难猜想,这个故事脱胎于她本人的亲身经历。这位29岁女作家曾将其处女作寄往法国各大出版社,无一例外地吃了闭门羹。好在一家小出版社Le Dilettante的编辑慧眼识才,为安娜描写城市人的生存状态、日常生活的仪式感和人际关系的亲密与疏离的高超技艺所征服,毅然决定出版此书。三年间,该书不可思议地创下百万销量,并荣获RTL-Lire文学大奖,堪称法国读书界的传奇。

 

然而并非每个青年小说家都能遇上这样的伯乐。在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书信体文论《给青年小说家的信》中,他这样告诫有志成为小说家的年轻人:“文学抱负的基本属性是,有抱负的人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那就是对这一抱负的最高奖励;这样的奖励要超过、远远超过它作为创作成果所获得的一切名利。”在略萨看来,投身文学一如在胃里养一条绦虫,是一种“自由选择的奴隶制”。

 

虽已是年近七十的文学大家,略萨谈起小说来倒丝毫没有充斥着艰深术语的学究气,反倒肆意纵横,妙趣横生。他说创作一篇长篇小说就是一次“顺序颠倒的脱衣舞”,因为“作家要渐渐给开始的裸体,即节目的出发点穿上衣裳”。接着,略萨从小说的说服力和风格出发,藉由丰富的当代文学实例,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叙述者、空间、时间、现实层面等各个元素;并一一列举了“中国套盒”、隐藏的材料和“连通管”等写作技巧。略萨用危地马拉作家Augusto Monterroso的一句话小说《恐龙》——“当他醒来时,恐龙仍然在那里。”——为例讲解时间视角;用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和阿兰·罗伯-格里耶的《嫉妒》论证隐藏的材料;在讲解“连通管术”的时候,他举出了科塔萨尔的《跳房子》……略萨在这堂给青年小说家的文学课上,就这样同时对当代小说作了独特的梳理。

 

美国青年小说家艾丽斯·西伯德也许是另一个成功的例子。她的小说处女作《可爱的骨头》(the Lovely Bones)取得了巨大成功。虽然题材是一个貌似俗套的杀人案,但艾丽斯·西伯德以被害者在天堂回忆往事及俯视人间的独特视角(照略萨的说法,便是在“人物兼叙事者”和“无所不知的叙事者”这两种空间视角间游走),并难以置信地在最不应该出现幽默的地方表现“苦涩的幽默感”,使小说获得了独特的魅力。

 

虽然略萨称,“凡是没有摆脱作者的,仅仅具有传记文献价值的小说,当然是失败的虚构小说”;但姚明的《我的世界我的梦》却是一本出色的传记。姚明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其卓越的篮球技巧,他之所以差不多是个万人迷,最主要的还是他的人格魅力。而在其人格魅力中,最最关键的一条便是——幽默感。在被队友问及是否找过舞女时,姚明答:“是的,我找过,但是她们都说想要的是你。”姚明还说:“如果我请世界上的三个人吃饭,第一请巴克利,第二请萨博尼斯,第三是我的女朋友。但如果她问起来的时候,拜托,就说我第一个提到的是她。”如是的幽默在全书中比比皆是,读来令人心生笑意。

 

一样是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顾城的《走了一万一千里路》读来未免有些苦涩。全书收录了这位英年早逝的作家自十一、二岁起便开始创作的旧体诗和寓言诗,并伴有手稿影印件及其姐姐顾乡的注解。“清风吹黄枝,飘零秋叶落。手提竹筐来,拾回去烧火。叶茂叶又落,怅然岁月过。岁月可曾多,化为烟与火……”(《拾草歌》) 与其擅长的朦胧诗不同,本书收录的旧体诗和寓言诗或平白简约,或针砭时弊,相同的是诗性及优美,是一个年轻诗人藏不住的才华。



 


Posted by btr at 00:08 | Read more | Comments (1) | Trackback (0)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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