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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196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萨缪尔·贝克特的100周年诞辰,世界各地进行了各种纪念活动。纽约Grove出版社推出了豪华的四卷本《贝克特一百周年纪念版》,由著名作家保罗·奥斯特主编,并邀请了科尔姆·托宾、萨尔曼·拉什迪、爱德华·阿尔比和J.M.库切等知名作家、戏剧家撰写导言,厚达2,077页,售价100美金,堪称西方贝克特出版的大手笔。
而湖南文艺出版社同样推出了四卷本的《贝克特选集》,由中国社科院研究员、《世界文学》主编余中先先生主译并担任审校,采用了法国午夜出版社的权威版本,对贝克特用法语创作的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和戏剧进行了全面的梳理。第一卷《世界与裤子》收录了《初恋》、《自由》、《结局》等短篇,第二卷《马龙之死》和第三卷《等待戈多》收录了贝克特著名的“莫罗伊三部曲”和戏剧《等待戈多》,第四卷《是如何》则包括了《终局》、《画面》和《是如何》等后期戏剧作品。
在这套选集之前,贝克特的作品中只有《等待戈多》曾被翻译为中文,贝克特也更多地以“剧作家”的身份为人所熟知。其实,贝克特的小说创作更能展现他的语言特色和文学风格。贝克特深受乔伊斯、普鲁斯特的影响,定居巴黎后他放弃母语英语改用法语写作。他声称要“通过使用语言来嘲讽语言”。他说“当语言被有效地误用时,语言才被有效的使用”。在莫罗伊三部曲里,这种充满悖论的语言特色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体现,“我无法继续,我要继续”式的悖论既是他环形封闭式小说的语言武器,也揭示了人类生存的困惑、焦虑和孤独。美中不足的是,这套近1500页的选集竟然没有一篇导言或任何介绍文字,且采用了小开本的软精装形式,莫非是要读者带着乘地铁的时候当口袋书读么?
相对而言,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贝克特肖像》走的是一种“花絮”路线。全书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贝克特的专职摄影师约翰·海恩斯拍摄的剧照和个人肖像照;另一部分则是其好友、贝克特研究专家詹姆斯·诺尔森撰写的三篇纪念文章,文章多为在排练现场或者对谈后所作,充满了第一手资料和生动的细节。如谈及《等待戈多》的灵感来源,书中援引卢比·科恩的回忆,乃是一幅名为《男女共赏月》的画。《贝克特肖像》采用十六开精装,颇具收藏价值。詹姆斯·诺尔森近期又主编了一本名为《Beckett Remembering / Remembering Beckett》的文集(Arcade出版,313页,27.95美金),由贝克特的自述和多位当代作家的回忆组成,不知何时能有中文版问世。
六月的上海书店里另有几本热卖的翻译小说,亦是重拾经典之作。重庆出版社的“重现经典”系列推出了由胡小跃重译的法国作家玛丽·达里厄塞克的小说《母猪女郎》。这是一个女郎变成猪的卡夫卡式的荒诞故事,但达里厄塞克却以独特的叙事功力将故事写得真实可信。
同样是法国小说,日前同时推出中译本和英译本的《法兰西组曲》的命运要传奇得多。这本未完成的小说手稿曾在一个箱子中尘封了六十多年,直到作者内米洛夫斯基的大女儿决定将手稿捐献给法国现代出版档案馆的时候,才再度面世。这部创作于1940年代的小说以舒缓的现实主义笔调,将人物、细节编织入二战时代的大背景中,以至于2004年的法国文学雷诺多奖首次破例颁给了这位已去世的作者。
另一本重译的小说,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印度女作家阿兰达蒂·洛伊经典小说《微物之神》。从一个孩子的溺水而始,阿兰达蒂·洛伊以充满张力并极具想象力的叙事风格,展现了一个南印度村庄的宗教、社会和历史。该书曾获得1997年英国文学最具权威的布克奖。南海出版公司多年前曾以《卑微的神灵》为名出版过张志中和胡乃平的译本,此次吴美真的译本其实就是1998年天下文化的台版,可惜仍不尽如人意。
上海译文出版社在六月也继续推出了玛格丽特·杜拉斯系列的两本新书:王道乾先生译的《情人》和桂裕芳先生译的《写作》。前者是一本自传性的小说,曾因同名电影广为人知,并曾获得1984年的龚古尔文学奖;后者则是本随笔集,收录了《写作》、《年轻的英国飞行员之死》等五个短篇。两本书仍采用了香港平面设计师陆智昌先生的精装设计和瑞士宏泰SKIVERTEX纸,算是贵得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