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or 上海壹周 (take2)
凌晨三点,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坚硬的直角。在这午夜一角,他再次窝进红色沙发,四个啤酒罐在身边的小桌上。两个空,两个满。
隔壁的房间,女人已入睡。电视里的足球场上,双方正列队入场。北京时间凌晨三点,等于慕尼黑时间晚上九点,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差。假如没有电视,人们能够如此清晰地体验时差么?这儿和那儿,九点和三点,仅仅因为一个叫“电视”的东西便连在一起,这难道不教人惊奇么?午夜里,思绪变得恍惚。他记得在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他还正High翻天地大喊大叫呢;而此刻,放大镜般的情绪变成了平光镜,他只静静地窝在红色沙发里,默默看着比赛开始。
往日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梦乡了吧。而此时,他却确凿地醒着,哪怕明天还要上班,哪怕明天午后一定呵欠连连。是因为真的那么喜欢足球么?他问自己。抑或,是喜欢这种节日般的感觉?所谓节日,是否就是:在一个平日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做一些别的什么?就像开放彩灯的节日夜晚,我们可以走在马路中央,可以享受这种别样的自由感一样。对,就像那种合理的犯规……要是足球队员们都不犯规,足球会变成怎样?他继续问自己。那会不会很闷?
比赛有一点沉闷,他却感觉饿了。饿了,并且——痒。不知什么时候,他被蚊子咬了两口,腿上鼓起两个大大的包,是为世界杯准备的充气气球么?或者,是因为蚊子也饿了,也想吃一顿宵夜了。蚊子也看世界杯么?他觉得午夜的自己,一定有一扇装满疑问的房间门没有关好。
很多问题落在地上。而电视里的问题在滚动。那个黑白相间的问题,将首先滚进哪一侧的球门呢?对,悬念。足球不就等于悬念么?足球那样吸引人,不正是因为在一场足球比赛中,弱队经常可以赢强队?这似乎,也是一种小小的犯规,对世间“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的一次小小犯规。当然,人们也不总喜欢弱队赢,那多令人不安……
他是在解说员的一次大叫中醒来的,虽然他觉得其实自己并没有睡着。“只是有点恍惚罢了”,他想这样解释,可是并没有人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