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5/11/20] 二人爱,必有我师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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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泽路

(possibly) for a magazine 


一个女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男人呢?这是一个像微积分或消灭禽流感一样复杂的问题。大部分女人都只能回答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爱上这个男人呢?”可能的答案无非是:“我也不知道……”(好单纯的回答);或者,“因为他帅啊”(只有她觉得啦);或者碰到直白一点的,“因为他好有钱啊”;再或者更更直白一点的,“因为他在床上简直像……”

无论如何,爱必然吸引。无论是卖相、金钱、性,都是吸引力的源头。可是我说——这不仅仅是编辑的意思——这些源头归纳起来只有一条:这些男人是导师,女人可依赖也。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子死得早,不然我一定会代表本刊八卦一下他,在专访时间问他一个好犀利的问题:孔子先生,你是不是好崇拜你的师,以至于有那么一点点可以称为爱的感情?

很多爱情始于崇拜。好多少女爱上自己的老师或其他老男人,爱的是他们的“老”。不是指年纪的“老”,而是指经验的“老”。他们阅历丰富、知识渊博,绝不是一个一眼可望穿的街心花园。他们是国家森林公园,他们吸引你进来探险一个暑假。他们是一本厚厚的书,你不用担心三天坐在马桶上就能翻完。他们经得起咀嚼(纸质真好)、经得起回味(打嗝不会冒出垃圾食品的激素味)、经得起推敲。

在一段恋爱关系中,导师型的男人更显优越。灯泡坏了他们懂得修(至少懂找人来修),皮夹不见了他们懂得报警(或Google),有关生活的抽象困惑自然也难不倒他们。(“你说,假如我和你妈一起掉进了河里,你先救哪个?”“我先去买保险。”) 至于性,呵呵,传教士姿势他们一定谙熟得如同下楼取晚报,不妨和他试试“银河系体位”吧,一定趣味昂然。我承认我开了几个玩笑,可是导师型男人的优越性一定不是玩笑。导师型男人们是女人的老师,女人的专职老师。在那个女人面前,他像全能全知的上帝,给她安全感、令她信任自己。

更有趣的是,导师型男人为师的过程同时成为了两人的共同经验。而共同经验,正是恋爱关系的纪念品,时不时拿出来温习一下,心头的疑惑便会失了影踪。那是我们一起修的灯泡啊!你还记得我们去报警钱包被偷的那天吗?我们尝试“银河系体位”是一个月前么?我的小腿还酸呢,你呢?你也还酸痛?记忆一经翻炒,所有的酸酸苦苦辣辣一律成了甜,导师型男人无疑就是这甜的来由,不是么?

回到“依赖”的问题。也许你会说,网上都在说(天那,网上的东西你都信?)如今的现代女性都要独立要摆脱对男人的依赖,你又作何回答。我说拜托人家明明写的是摆脱对男人的“过度”依赖。过犹不及,过度自然不好。可女人依赖男人却是两性间无需言说的默契,男人自然不会希望女人完全靠他养,可是每年11月的第三个星期五给她一张信用卡随便刷,他和她一定会很默契地一起愿意。

赶快检查一下身边的他是不是导师型男人吧,假如不是,抛弃他。




btw, the next update will be on 24 November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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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0/01] 博客在中国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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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南路



译名之争

2003年版的《Longman 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English》已将“Blog”一词收录之时,《现代汉语词典》里的“博古通今”和“博览”之间却仍无“博客”这个词。

这或许是因为这个1999Peter Merholzwebblog嫁接的生词是舶来品的缘故,但事实上,中国博客界对Blog的汉译一直存在争论。一方面,博客的译法混淆了Blog及其作者Blogger。另一方面,有些人认为,“博客”的称呼有被商业化的嫌疑及强烈的精英主义倾向,他们发起了一场“我不是博客”的运动。与此同时,台湾地区则将blog音译为部落格。相比之下,网络日志(或“网志”)成为一个较中性的妥协。

我的地盘

BBS相比,博客虽然同样是发表个人观点、讨论话题的网络媒介,但更具有个人化的特征。中国的博客和世界其它地方的博客本无本质差别,从内容上看,一样有指点江山或伤春悲秋之分,在书写个人生活琐事及议论国家大事间各取所需。前者的极端是自爆私生活,佐以各类逼近尺度边缘的写真照片。后者则热中社会热点,如前段风靡的超级女生,或哈或弹,表达一己之声音。

博客在中国还有各类有趣的变种,“播客”即为其一。所谓“播客”便是有声版多媒体的博客,内容甚为驳杂:介绍歌手、文艺晚会、书摘、单口相声……总之是饶有趣味、具有深度娱乐性的内容。图片博客也相当流行。一照抵千言,在数码相机日益普及、网络带宽逐渐不再成为瓶颈的时代,图像化的博客以其快餐式的轻逸特质广受欢迎。

隐私问题

隐私问题一直是博客的敏感问题。一个博客代表了一个虚拟身份,但因其内容又常常涉及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细节,又在不经意间透露了真实身份。博客在维持双重生活或保持内容的真实性间常常陷入两难的处境。博客因内容不当而被炒鱿鱼在中国已偶有发生。

而另一方面,博客却成为了解陌生人最好的工具和窗口。藉由博客上的超级链接,博客们经常将虚拟的社交圈真实化为餐桌边围着的一圈真实人物;而老师用博客解答学生问题、或知名人士通过博客与粉丝保持沟通也是常见的情形。

博客的未来

博客的未来将与博客相关技术的发展紧密相连。在中国,越来越多的博客读者已学会使用RSS Feed(聚合查看)的方式订阅感兴趣的博客。而Trackback、Tab等功能也渐渐为大众知晓。MSN推出的有Email发布功能的个人共享空间也大大推动了博客的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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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27] 书旧不怕巷子深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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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上海壹周


二十年前。淮海中路三联书店隔壁,新文化曾经在那儿;现在,那儿成了马可孛罗面包房。十年前。长乐路、成都南路口,新文化曾经在那儿;现在,那儿成了一片绿地。

很少有人知道它搬去了哪里。如同低调的、平日不声不响的大学同学,在毕业多年后终于失了音讯,甚至很可能,连消失这一事实都从未进入过意识的范围。一家旧书店的命运,应该类似。

然而有暗恋者。有虽然边缘、依旧固执的爱。这旧书店,因此而活着。

那是一条绵长而曲折的小巷。沿着窄路行至深处,方在一扇窄窄的铁门边看见书店的指示牌。蓝底白字,带着一种不甚张扬的醒目。

书店意外的宽敞。尤其就一家旧书店而言,这样的营业面积简直奢侈。但更奢侈的,是店内铺天盖地的旧书,以及旧书特有的岁月的味道。文论、外国文学、中国文学、社科、艺术、杂志、工具书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收购处偏居一隅,老伯伯用的还是算盘。抬头,你会发现竟还有一个阁楼,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书。

有很多种寻找。在孔夫子旧书网按下“搜索”键是一种,在新文化的旧书海洋中偶遇是另一种。我或许想不起一周前在季风拎回的满满一袋书里究竟有些什么,但却能轻易记得几个月前在这里淘到《当代意大利短篇小说集》时的欣喜。暗红色的书脊。上海译文1983年初版。包括卡尔维诺、夏侠、布扎蒂在内的28位意大利作家作品。原价1元,现价6元。时间和金钱的换算率,竟然就暗藏在这样一本旧书里。

在新文化,读者永远很少。但循着书香找来的人,却每每是爱书之人。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想旧书亦是如此。那是经过时间的淘洗、岁月的选择而沉淀下来的东西,柔软而坚韧;一如这家几度易址、却仍然坚持活下去的旧书店。

海莲·汉芙的一本《查令十字街84号》令Marks & Co.成为了一个二手书店的传奇,我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若能写一本《瑞金二路4103号》,那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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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26] 曹杨新村:在时间隧道的另一头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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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桥路


for 上海壹周


真的存在时间隧道。不在H.G.Wells的科幻小说里,也不在周星驰“波罗波罗蜜”的咒语里——要简单得多。试着从钢筋水泥怪兽般的内环高架中山北路转入梅岭北路,再弯进兰溪路、花溪路,你会发现:时间已然奇异地倒转回了八十年代。一个转弯,加几百米林荫路,时光倒流二十年。

兰溪公园。铁门上
的告示说,“当心油漆”。是手写的字,字未算漂亮,但“心”、“油”和“漆”三个字里的点都颇费心思地画成了欲滴未滴的油漆模样。左上角还加了一只眼睛,配浓密的眉毛。比宋体二号加粗斜体的方块字有人情味吧。

如镜的人工河道。可以划船,十块钱半小时。河道不过五十来米长,半小时足够来来回回地划五六圈。打捞落叶的工人在桥洞另一侧;我,则在这边打捞回忆中的童年。三五成群的孩子。脚踏船扬起的水花,溅了一身绿色。或许,那不是回忆?因为有孩子的笑声如此真切地传过来,
明媚如初秋午后眩目的阳光。

儿童乐园边的老人。拉着胡琴,或只是晒晒太阳。打打牌,或聚在一起组成一个“老年实地聊天室”。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或陪孙儿孙女们乘一次旋转小火车。时间也这样兜着圈,孩子们长大成父母、祖父母,又领他们的孩子来玩。

曹杨一村,就在公园一墙之隔的地方。只供一人进出的狭窄铁门,似乎决意要将一切喧嚣挡在门外。入内,则整整齐齐的、一律是米黄色的三层楼新工房。墙壁似乎粉刷过,但依旧掩不住斑驳的痕迹。朴素的回形窗饰,在
红色木门上投下恍惚的影子。花园里的绿色植物,介于丰盛和过剩之间。偶尔有骑着童车的孩子们飞一样经过,快步跟过去,见到的却是坐在竹椅上笃笃定定看着夜报的老人。这儿是时间的迷宫。行走于此,就像一点点把过去拾起来,拼成回忆中已然模糊的印象。

当我沿着枫桥路、准备踏上时间隧道的归程时,意外遇见了一位画画少年。绿色画板上,一幅安静的画正渐渐成形。本来平常的街景,竟具有了几分神奇的意味。我躲在他身后,拍下了画中的街和他的画,作为离开时光隧道前这一刻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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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14] 煤气中毒式爱情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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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兴公园


for 《秀》“情感研究室”


有一种,煤气中毒般的爱情。

它无色无味,一如一氧化碳。它悄无声息地潜入男女之间,侵入他们的血液。起初,自然是毫无办法察觉;甚至,因为这略略的缺氧,反而竟生出一些类似晕眩的幸福感来。一如故事中出身富贵之家的女主角莫名爱上了俊朗却清贫的校草,林。“爱情这东西没道理的。”女主角如此感叹。然而她不能预见:这恰如一氧化碳的爱情,不但无迹可循、不讲道理,更是致命的。这爱情,很快将如同一氧化碳般流进身体,耗尽氧气。等意识到时,往往为时已晚,徒呼奈何。

煤气中毒般的爱情,一样适用煤气中毒的救治法。

首先,自然要通风。通风,即开窗、开门,与外界保持交流的状态。知女莫如母,母亲永远是恋爱中最好的咨询师;即使在这样一个子女能够独立决定嫁娶的年代,即使决定独断专行、义无反顾地追求一段哪怕是错的爱情,集思广益总是必要。否则,勇敢便成了盲目,成了负担不起的豪赌。

出身富裕家庭
的女主角,并非不能爱上清贫的林。只是得失之间,应有取舍。几月不买LV、Chanel,便觉“抑制不住的失望”,又怎能和一个穷男人厮守呢。母亲之言语处事虽鲁莽尖刻如破门而入的狂风,但通风之效却是不弱,惜乎女主角太过倔强,一句“我的事情不要你多管”重又关死门窗。

其次,一旦中毒后应静息补氧。所有真正的悲剧都是“teamwork”的结果。故事中的母亲,因精神恍惚,终煤气中毒而死。与女儿之反目诚然是主要因素,但就此揽过所有责任耽于自责,总不是积极的办法。生活总要继续,即使氧气已稀薄得无法呼吸。父亲还在,何不重归于好。林既然不是合适的男友,何不友好分手,重觅新欢。生活要静息补氧,方可继续。

重度煤气中毒患者一般要一至两年才会痊愈,煤气中毒式爱情的伤员也同样如此。悲哀和悔恨会随时间渐渐散去,判断力和抵抗力会日益加强。但一切都急不来,做错的事情要承担后果,受了的伤也永远会有疤痕,忘却也不等于一切未曾发生过,记得也不等于无权开始一段崭新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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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8/21] Everything bad is good for you - [Essay ]




for
《秀》情感研究室

Discover》的专栏作者Steven Johnson最近出版了一本讨论大众文化的书,书名堪称惊世骇俗:Everything bad is good for you。从价值100亿美元的电子游戏产业,到风靡全球的真人秀电视,作者洋洋洒洒地论证了这些“坏”文化是如何提升人们的智力、如何对人们大有益处的。

或许坏女孩也可以跻身Steven Johnson的清单之列。且让我们定义一下她们之“坏”:她们从不回避自己的欲望,她们了解自己,并善待自己;她们执着于自我的规则,坚持自己的个性,她们在陈腐的既定规范之外,她们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她们懂得男人,更懂得抛弃男人以及,在被男人抛弃后吸取教训重新站起;她们知晓神秘的魔力,她们从不会将自己和盘托出,她们懂得遮掩、藏起自己的软弱,由此获得自信。

所谓“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的真相是:上天堂绝不是对好女孩的奖赏,那只是,她们还没有聪明到足以在这个残酷现实的世界生存下去的智力和能力——天堂是她们的避难所;一如Woody Allen所言,做好人的好处是能睡个好觉,而做一个坏人则能在醒着的时候更开心。然而做一个坏人从来不易,做一个坏女孩——且允许我篡改一下某名人名言——更难。那需要体力智力应变能力,还有更重要的: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故事里的苏便是这样的女孩。出生于单亲家庭、又为生计所迫需要打工挣钱,但她从未将这些伤口示人。她执着于自己的爱好——爵士鼓,并不断地、如中国足球一般屡败屡战地周旋于男人之间,甚至最后,爱上了好朋友的男上司。而男人,从来就是喜欢挑战的,尤其当不涉及婚姻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会犹豫)。择偶的过程,从来也是生物进化的关键一环,物竞天择,即使是人这种高级哺乳动物也不例外。男人之所以屡屡抛下乖乖女、选择“坏女孩”,并非他们一时冲动让爱情蒙蔽了眼睛,而恰恰相反,他们看见了坏女孩其实是好女孩的一个升级版:她们更聪明、更有足够的能力在这个从不完美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当然,好女孩们也不必自怨自艾。没有人生来就是个坏女孩,人人都有成为坏女孩的潜质。文中的女主角既然有个坏女孩作好朋友,更是天时地利,只好刻苦学习,勇敢行动,也还有希望不致沦落天堂——要知道,天堂里根本连男人都很少,他们基本上都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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