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母亲节大不同 - [Essay ]


for Timeout Shanghai (杂志版略有不同)

有一个关于母亲节的、你或许并未意识到的事实:虽然感谢母亲的意愿并无二致,但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的人们,是在各不相同的日子,以各不相同的方式,欢度他们各自连起源都各不相同的母亲节的。

根据学院派人士的说法,母亲节的源起可以追溯到古希腊西布莉(Cybele)女神的节日。西布莉是古代小亚细亚人崇拜的自然女神,是众神之母。人们会在春分时举行庆典,祭祀这位女神。后来古罗马人也跟风庆祝起来,时间是每年3月15日至3月18日。传说中,这位女神还有一位私人助理可丽本(Corybante),这可丽本总是手持火把,且舞且唱,追随女神翻山越岭,按现时的标准,堪称女神的超级驴友,她的名字“可丽本”后来成了“节日”的代名词。

一般认为,现代母亲节起源于美国,但它的初衷却是把女人组织起来反对战争。1870年,社会活动家Julia Ward Howe发表了《母亲节宣言》,倡议成立支持和平的“母亲和平节”,但却未能得到官方认同。1907年,著名孝女Anna Jarvis提议,应该设立一个节日纪念平日默默无闻奉献的母亲们。1908年,母亲节率先在西弗吉尼亚和宾夕法尼亚州实施;1913年,美国国会确定将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作为法定母亲节,并规定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悬挂国旗,以示对母亲的尊敬;而Anna Jarvis的母亲生前最爱的康乃馨也成了母亲节的象征。

在英国和爱尔兰,母亲节则较多地染上了宗教色彩。根据十六世纪的基督教宗教传统,人们每年会在选定的日子在教堂与母亲会面,对于常年在外的子女而言,那个日子便是每年一次与母亲团聚的日子。一些历史学家考证说:每到这一天,师傅们会给年轻的学徒们放假,以便他们赴教堂与母亲见面。当然,如今在英国,母亲节已经世俗化,惟有时间仍带有宗教色彩:大斋节的第四个星期天,也就是复活节星期天之前的三周。

在世界其它地区,母亲节是一个从西方文明复制粘贴而来的概念。由于历史原因,大部分非洲国家沿袭了英式传统;而在东南亚和中国,母亲节则与美国文化的传播更有渊源,定在五月的第二个周日。虽然母亲节不是一个法定假日,但仍有众多年轻人会在那一天请母亲饮茶(尤其在港澳地区)或向母亲赠送礼物,以表达感恩之心。

于是,母亲节该送什么礼物给母亲,一直是所有孝子孝女们的难题。买一个GUCCI或Chloe送给老妈再把价钱少报几个零诚然是孝心之一种,但请考虑这样的风险:不明就里的老妈爱不释手之余,又很大方地掏出数张反正炒股也会输光的人民币,对你说,帮我再买两个,好送送人……

按照那些买几百退一百的百货店推荐也不是上策,谁知道那些店铺有没有把滞销了一年的存货偷偷擦干净贴上母亲节礼物的标签呢?所以说,答案很简单——不如投其所好,对不同的妈妈自然应该有不同的母亲节解决方案。

时髦妈妈

时髦不等于要挥霍。可以带时髦妈妈去恒隆window shopping,再步行去巨鹿路、长乐路和新乐路去乐三乐,谁说那儿只属于年轻人呢?每个妈妈都年轻过,就给时髦妈妈买一件偏嫩的衣服又如何?就算穿不了几次,就算妈妈说“年纪介大了哪能好意思穿出去”,也义无反顾地买下,就当买个回忆中的青春也好。时间充裕的话,还可以去人民公园里的MOCA看看名字很难读的菲拉格慕展,既时髦又艺术。

文艺妈妈

先偷偷去文艺妈妈的blog匿名留个肉麻的言,再在电饭煲或者冰箱里藏一张别致的母亲节卡片吧——文艺妈妈应该会中意文艺一些的庆祝。去静安寺边刚刚开幕的鲲鲤国际影廊看个摄影展是不错的选择,展览名为“此时此地”,来年文艺妈妈说不定还会记起。晚上不如去看场电影,即使DVD堆得看不掉,电影总是无可替代的娱乐。

自然妈妈

要讨好热爱花花草草的自然妈妈,快去上海植物园看花展吧。母亲节当天会有植物专家康喜信在热带植物馆附近讲解芍药,并将结合展览温室北侧的容器园艺对庭院绿化和家庭绿化等进行介绍。回家路上去花市兜一圈,捧一把康乃馨回家,满室芬芳的母亲节会令人愉悦。

劳碌妈妈

亲手为劳碌妈妈烧一餐晚饭当然是个好主意,不过,假如你并不懂厨艺,还是不要浪费妈妈亲手从菜场采购来的新鲜食材了吧。不如谦虚向劳碌妈妈讨教一下厨艺,妈妈一定会悉心指导的,因为对于劳碌妈妈而言,休憩或许不是最高的奖赏,她的劳碌有人认同或许更加重要。饭后心安理得地让爸爸去洗碗吧,顺便告诉他,父亲节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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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书店周年庆暨2007年度排行榜 - [book Essay ]




读渡口的年度榜单,就像重温在渡口遇见的人,这时候,人是书的tag。反过来一样成立,书又何尝不是我们的tag。西谚云:You are what you eat。人如其食,此“食”又何尝不是精神食粮呢?读《幻影书》,我们是在真实和虚幻的暧昧界限边游走的人;读《设计中的设计》,我们是无印良品爱好者; 读《一个人住第5年》,我们是宅男和干物女;读《小时候》,我们热爱回忆抑或童心未泯;读《你的萨宾娜,我的卡夫卡》, 我们留恋光影魔术决定性瞬间;读《伊斯坦布尔》和《东方游记》,我们热爱旅行至少爱想象别处……大约如此吧,我们在我们所读的书里看见我们自己,我们又同时在阅读中改变着自己。

[附] 渡口书店2007年度Top 20

1.《设计中的设计》原研哉/山东人民/2006.11/48.00
2.《一个人的好天气》青山七惠/上海译文/2007.09/15.00
3.《创意市集2 玩心大发》王怡颖/三联书店/2007/28.00
4.《设计东京》吴东龙/山东人民/2007.07/48.00
5.《在路上》杰克·凯鲁亚克/上海译文/2006.10/23.00
6.《致女儿书》王朔/人民文学/2007.09/15.00
7.《最好的时光》朱天文/山东画报/2006.11/25.00
8.《走到人生边上》杨绛/商务印书馆/2007.08/16.00
9.《东方游记》勒·柯布西耶/上海人民/2007.01/15.00
10.《小时候》桑格格/新星/2007.05/28.00
11.《退步集续编》陈丹青/广西师大/2007.04/36.00
12.《伊斯坦布尔》奥尔罕·帕慕克/上海人民/2007.04/29.00
13.《势利》艾本斯坦/社科文献/2007.05/28.00
14.《窥视工作间》妹尾河童/三联/2007.05/21.00
15.《一个人住第5年》高木直子/陕西师大/2007/20.00
16.《设计,不安于室》林桂岚/三联/2007.03/32.00
17.《我的千岁寒》王朔/作家/2007.03/28.00
18.《追风筝的人》卡勒德·胡赛尼/上海人民/2006.05/25.00
19.《你的萨宾娜,我的卡夫卡》BY工作室/华师大/2007.09/78.00
20.《幻影书》保罗·奥斯特/浙江文艺/2007.08/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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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美智:当天真遇见不怀好意 - [ART Essay ]




for 周末画报

招牌表情:
表情一:警惕
斜视,对身外的一切保持警觉。
表情二:孤独
恍惚在自我的一方天地。
表情三:敌意
手握小小武器,抵抗拿着更大武器的大人们。

招牌语言:
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 (我不介意,如果你忘了我)

创造者:
奈良美智

大眼,大头,小人。略略上扬、不怀好意的眼神。眼皮摇摇欲坠,眼尾上翘,像刚从一个不明所以的梦中莫名醒来,或者恰恰相反:如同对这世界已然厌倦,而将要睡去。有时,小人儿手里拿着小刀或锯子,甚至有时头上还绑着绷带或插着一根流血的铁钉,好似微缩朋克青年的样子……这便是奈良美智的招牌小人儿。总在空荡荡的纯色调背景前,总是一个人。一切如此简单,但这简单带着十足的欺骗性:它教人不安,它几乎要接近人们心目中可爱孩童的标准形象时,却以那种对他人警惕的眼神、那仿佛无来由的孤独感和那涨满了倦怠的浅浅敌意,令孩童式的天真形象瞬间迷失。

“即使我试图画一些别样的东西,最后画出来的也总是这样。”奈良美智说道。对于他,绘画与其说是一种创作,不如说是另一种来自童年或日常经验的神秘语言,藉以表达他的心理图景。他的绘画有种快照似的特质,好像仅仅在描绘一瞬间。那固定的瞬间又具有多义性,就好像某种复杂情绪,难以名之,唯有靠这小人儿来表达。他曾说起过这样一件小事:有一次,一名观众偷偷在他口袋里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说:我非常清楚你表达的东西!我理解你。奈良美智说:“也许他们比我更懂得我的作品。”

奈良美智,射手座,1959年生于日本。他先后就读于武藏野美术大学和爱知县立艺术大学,后赴德国杜塞尔多夫留学。他的作品既有60年代日本动漫的影子,又深受西方波普文化、摇滚乐和朋克精神的影响。从插画开始,他逐步发展出以小人头像为主的独特画风,九十年代后开始创作大型立体雕塑。1984年迄今,奈良美智已举办了40多场个展,其作品不但被纽约现代艺术馆和洛杉矶当代艺术馆等收藏,明信片、T恤衫、图文写真书等衍生产品亦销量不俗,这大概是人们从他的恶童形象中看见了自己,获得了共鸣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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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时代的书法冠军 - [book Essay lit_news ]



for 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就在诺贝尔文学奖公布前一天,被视为诺奖风向标的立博网把菲利浦·罗斯的赔率调整为7/2,一度令手握翻译版权的出版社们心跳加速。立博更不乏幽默感:证据是J.K. Rowling被加了进来,赔率100/1。“尽管如此”,著名文学博客Literary Saloon评论道,“把注下在罗琳身上无异于把钱直接扔掉。”

的确如此。就算人们弄不清诺贝尔文学奖究竟比赛的是什么,他们也会明白那肯定不是销量。可能是政治演讲稿比赛,可能是高龄作家比赛,可能是往届落选者安慰赛,也可能是“我就选一个默默无闻小作家看你猜不猜得到”比赛……但一定不是销量赛。或者更准确的说,销量冠军肯定得不到诺贝尔,不然瑞典文学院的老先生们岂不是在推介宜家?

可惜单单排除销量冠军并没有令选出一个文学冠军这件事更为简单。这是一个多元共存的年代,文学领域亦不例外,要在各种文学文体、派别、风格里,在各个国家、各种语言的作家中选出一个冠军,差不多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这就像奥运会只设一块金牌,你说究竟应该颁给刘翔、菲尔普斯还是莎拉波娃?

除非像网球选手那样建立了一个公允的积分制度——每本书的得分要综合考虑权威媒体的书评及销量,重版或翻译要设定不同的权数,除非把作家们分为不同的类别——诺贝尔诗人奖,小说作家奖、非小说作家奖,除非干脆按年龄——八十岁以上组、六零七零组、四零五零组,除非像布克奖那样有透明的遴选制度、长名单和短名单;要不然,诺奖就只好麻烦如我们这些“倒果为因”的马后炮分析师,在每年初秋的那个周四夜晚,咀嚼那个刚从一遍遍刷新的网络上突然冒出的名字了。

可即使如此,马后炮分析师也未必轻松。比如这多丽斯·莱辛。抖掉名字上的那层灰,我们隐约想起读过她的几本书:《又来了,爱情》?唔对。《野草在唱歌》?会不会是“歌唱”?还有《金色笔记》?我们隐约记得那时的阅读体验,她写殖民社会、写女性、写深层心理……的确写得好。但这足以得诺贝尔了么?每每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总不免回到文学奖的终极问题:好文学的标准在哪里?在Google的16万7千个答案里有标准答案么?诺贝尔本人的答案是:“富有理想的倾向”。我们能怪他说得太抽象么?

就算抛开这些疑问,当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多丽斯·莱辛”这个名字,当我重新翻开她的书,读着“人们相互之间都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我从她现实主义的叙事风格中看到了那些故人的影子:柯莱特、左拉、契柯夫……这时候,我开始觉得:选多丽斯·莱辛得诺贝尔文学奖,就像在网络时代选出了一个书法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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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的深度——关于安迪·沃霍尔的一切 - [ART book Essay ]





for 上海电视(9/17)

“我无法告诉你什么是波普艺术:它只是把外面的拿来放在里面,或者把里面的拿来放在外面,将平常的事物带到家里。波普艺术是给每一个人的,我不认为艺术是给少数人的,我认为应该要给美国民众,反正美国人通常也接受艺术。”这段刊载于1966年11月《另一个东村》杂志的安迪语录不啻是对波普艺术的最好注解:波普艺术从来不像艺评人企图挖掘的那样深奥莫测,它只是通过将日常事物或者人们习以为常的大众图像引入艺术,重新定义了艺术的疆界。“如果你想知道关于安迪·沃霍尔的一切,只要看表面:我的绘画、电影和我,我就在那里。”波普艺术之妙,或许就妙在这表面的深度。

从《二十五只猫名叫山姆和一只蓝色小猫》开始

1928年8月6日,安迪·沃霍尔出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钢铁工业中心匹兹堡。其父母是来自前奥匈帝国的工人阶级移民。三年级时,他得了圣·维特舞蹈症,一种会导致无意识动作的神经系统疾病,时常住院的童年经历引发了安迪对医生和医院的恐惧。

早在卡内基工学院学习商业艺术的时候,安迪便初显艺术才华。1949年,他移居纽约,开始为杂志和广告绘制插画。他随意而松散的、以水墨绘制的鞋的插画在业内广受好评。1954年,他自费出版了一本名为《二十五只猫名叫山姆和一只蓝色小猫》的书,限量印刷了190册编号本。当时安迪大概不会想到:这本早年私印的游戏之作在2006年竟然卖出了三万五千美金的高价。

“爱没有席卷这个国家,波普艺术却做到了”

一切是从康宝浓汤开始的。1962年11月,纽约斯泰博画廊为安迪·沃霍尔举行了一次个展,展品包括用丝网印制的康宝浓汤罐头、玛丽莲·梦露肖像、美金纸钞和可口可乐瓶。几星期后,在纽约现代艺术馆的一个座谈会上,艺评人首次提出了“波普艺术”(Pop Art)之名,波普的季节由此开始。

把超市里司空见惯的日常物件原原本本地画出来,令一些艺评家质疑“你怎么能说这是艺术?”而另一些则认为安迪追求的是商业绘画中的表现性,在嘲讽商业艺术的同时嘲讽了美国的现状。但在1962年与艺评家戴维·鲍登的访谈中,安迪这样说:“我只是刚好喜欢平凡的事物,当我画它们的时候,我没有想把它们变得不平凡。”但无论如何,一个看过康宝浓汤展览的人,再走进超市看见康宝浓汤的时候,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吧?安迪·沃霍尔的波普艺术,“将我们看身边事物的眼光独立了出来”,令人们“可以看见一般东西里的价值”。

另一方面,丝网印刷的方式令艺术家在艺术产生过程中的参与程度降低了,这与安迪“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是一部机器”的观点不谋而合。在1963年《艺术新闻》的关于“什么是波普艺术”的问答中,安迪进一步解释为何喜欢事物就是喜欢做机器:“因为你每次都做一样的事情,你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情。”

1964年,在上东区的一家画廊举行的“美国超市”展上,一切都装饰成超市的样子,只是没有货架上的超市物品,只有悬挂在墙上的画作。安迪的一幅康宝浓汤卖1500美元,而由他签名的浓汤罐头卖6美元。波普艺术首次广泛面向大众,也向更多的人群提出了“什么是艺术”这个终极问题。

“我们都还在实验”

成名后的安迪并未停步。一方面,他继续自己独特的丝网印刷及绘画,题材逐渐超越了浓汤和名人。他利用报纸新闻剪贴,开始涉足“死亡和灾难”等一系列较严肃的主题。在工作室进行的“小便绘画”同样引人注目,安迪曾打趣说,尿液里维他命B越多,画布的颜色就越好看。安迪后来出版的日记显示:在1977年12月该系列开始制作时,安迪曾使用过自己的小便。评论家一般认为:安迪的“小便绘画”是对抽象表现主义和杰克逊·波洛克的戏仿。

另一方面,安迪的实验开始涉足更多的艺术种类:他参加行为艺术表演,为地下丝绒乐队设计唱片封套,拍摄各类照片,但其最主要的实验方式还是电影——或者更准确的说,实验电影。

他的第一部电影《睡觉》长达八小时,但八小时全是诗人约翰·焦尔诺在睡觉。安迪这样描述:“就是约翰睡觉睡了八个小时。他的鼻子和他的嘴巴。他的胸在呼吸。偶尔,他会动一下。他的脸。哦,实在太美了。”在安迪最著名的访谈“我的真实故事”里,他说:“看我电影的时候你可以做比看其他电影更多的事,你可以吃、喝、抽烟、咳嗽,或看看别的地方再回来看,电影还是在那里,它不是典型的电影,只是我的电影。”

其实安迪的“非典型电影”和他崇尚表面和真实的哲学一脉相承。在1965年《电影文化》杂志的采访中安迪被问及是否想与当时的女明星卡罗尔·贝克合作,安迪说不想,因为“对我而言……她太有演技了。我要真实的人。”

安迪的早期实验电影无一例外地追求这哪怕令人觉得无聊的真实:《帝国》是长达8小时的关于帝国大厦的真实影像,《口交》是连续35分钟拍摄一名男演员接受口交时的面部表情,《吃》是一个男人花45分钟吃掉一个蘑菇……安迪把这些电影称为“直率的电影”。而他最著名亦最成功的电影当属1966年的《雀西女郎》。他在电影里同时使用两个16毫米镜头讲述不同的故事。其多重叙事的手法至今仍被广泛应用。在1967年接受《艺术》杂志采访时,安迪这样评论道:“这是一个关于人类情感和人们生活的实验电影,所有和人性相关的,我觉得都不错。”至于用双银幕,安迪认为这“可以让观众紧张并且困惑,有很多事在发生——好抓住观众的注意力。”

然而一场枪击事件令安迪决定放弃电影创作。

“我枪击了安迪·沃霍尔”

1968年6月3日,瓦莱里·索拉纳在安迪的工作室“工厂”企图枪杀安迪,安迪的胸部严重受伤,在医生进行人工按摩后才幸运地脱离危险。在此之前,瓦莱里·索拉纳是工厂的边缘人物,她成立了一个名叫S.C.U.M.的分离派女性主义组织,并参演了安迪1968年的电影《我,一个人》。在袭击发生之前,索拉纳曾到工厂欲向安迪讨回她的剧本但遭拒,原因很明显:安迪已不知将它放在何处了。教人不寒而栗的是,安迪曾在两年前的一篇访谈中谈及这个剧本:“一个女孩打电话来要给我一个电影剧本,叫做《抬起你的屁股》,我认为这个名字很好。”

枪击事件发生后,工厂加强了保安措施,但枪击事件对安迪的影响——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依然显而易见。安迪此后将他的电影事业交给了保罗·莫里森打理,虽然依然打着沃霍尔品牌,但电影逐渐趋向叙事主导的主流B级电影。

枪击事件直到如今还激发着电影人的灵感。1996年,导演Mary Harron决定将此事件搬上大银幕。他最初的想法是拍一部纪录片,但他发现根本没有索拉纳的影像资料,也没有什么当事人可以谈论她。于是他只好自编剧本,将之拍成了剧情片《我枪击了安迪·沃霍尔》(I shot Andy Warhol)。Harron获准复制安迪的部分绘画和丝网印刷品用于电影拍摄,条件是电影拍摄结束后必须销毁。电影获得了巨大成功,在西雅图和斯德哥尔摩电影节上获得4项大奖。

“很难去面对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与风起云涌的六十年代相比,安迪在七八十年代要安静得多。除了在1973年制作了著名的***肖像外,他在这一时期更多显示了他的企业家才能,他出版了《安迪·沃霍尔日记》、《安迪·沃霍尔的哲学》、《波普主义》等多本著作,创办了时尚杂志《访谈》(Interview),并提携了包括Jean-Michel Basquiat在内的年轻艺术家。 他在大量访谈中名言迭出,仿佛一个品牌经理维护着他特有沃霍尔标签。

他纠正了自己六十年代的名言“在未来,每个人都可以成名15分钟”,他说对那句子他已经厌倦了,他把它改成了:“在15分钟之后,每个人都会出名。”在接受《芝加哥太阳报》采访时,他又说:“我只是觉得人们应该在同一时间做两件事情。”他的名言总是那么直接而表面——“我从来没有不在状态,因为我从来没有状态”。“你仔细想想看,百货商店就是一个博物馆。”

如此总总,安迪把访谈也变成了一种沃霍尔式的艺术:
“你看镜子里的自己吗?”
“不,很难去面对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1987年2月22日清晨6点32分

20年前的一个清晨,波普教父安迪·沃霍尔因心脏病突发,在纽约去世,遗体运往故乡匹兹堡落葬。小野洋子等艺术家出席了葬礼。1987年4月,《艺术快讯》杂志刊载了安迪·沃霍尔最后的访谈。他依旧是那个安迪,那个既表面又深刻的安迪——

“生活是幻象?”
“对,是的。”
“什么是真实?”
“不知道。”

我愿意将这段对话当成安迪·沃霍尔最后的作品。

我将是你的镜子 安迪·沃霍尔访谈精选(1962—1987)
(美)肯尼思·戈德史密斯
三联书店
20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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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美女,你也在这里吗? - [Essay ]




for SHAPE

关于“遇见”,张爱玲的《爱》或可作为范本: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引用名言的危害性在于它常常不得不脱离语境而存在,张爱玲的“模范遇见”亦不例外。读者总想不起来追问那个重要问题:那一次遇见发生在哪里?——其实,张爱玲诚然完美表达了爱的偶然性和宿命感,但这地点问题更是关键,因为在哪里遇见甚至有可能彻底改变这遇见事件的性质。

原文里,两者相遇的地点是村庄、后门口、桃树旁,时间则是春天的晚上。试想一下:如果不是村庄而是活色生香的都市,如果不是后门口而是夜店,如果不是桃树旁而是觥杯交错的吧台边,如果不是春天的晚上而是夏天的凌晨……那么,那句“噢,你也在这里吗?”还说得出口吗?那一场遇见还会是爱吗?或许,就应该称为“艳遇”了吧。艳遇的最主要特性,或许就是这点——请随便Google一下,你甚至可以找到许多城市的“艳遇”指南。这不啻改变了遇见的性质:偶然性因为这“艳遇指数”的可预见性一定程度地削弱了,遇见的性质也变得不那么纯粹。

与女人相比,男人更渴望艳遇,这是一个大多数人都会认同的结论。但缘何如此呢?是男人比女人更大胆、更好色、还是更浪漫?《纽约周刊》和ABC电视台的专栏作者苏珊·布朗米勒在《女性特质》一书中给出了一个颇有说服力的答案:“男人与女人之间有一个显著的区别,即在于:女人固执地不愿意、也没有能力把性同爱区别开来。”性与爱的分离大概是艳遇的第二大特性。艳遇之艳,即“丰色”也,遇见美女,邂逅帅哥,那才好算作“艳遇”。同样的,既然美色是头号标准,便会离性很近,离爱稍远;自然,对于不能适应性与爱分居两地的女人而言,艳遇的诱惑力便大大降低了。当然,艳遇可以只是一个开始,爱也可以由性开始。只是,女性若以艳遇来寻求自己的另一半,实为不智之举;她们应该明白,艳遇之于男人,更接近体育运动。她们若是同样以一种性爱分离的态度对待艳遇,那样才最好,尤其在一个道德中性的社会。

其实,对艳遇的渴望很大程度上源于艳遇发生的低概率性。因为不可得,才会渴望,这实在是人之常情。所以对大部分人而言,艳遇仅仅在想象的世界里才会上演,作为对枯燥乏味的现实世界之替代;所以更多人寻求的仅仅是网络之上的艳遇,当双方的MSN同时亮起,当人们在对话框里敲下一句“噢美女,你也在这里吗?”,这虚拟世界里的艳遇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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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物女的下流生活 - [Essay ]




for 《风采》

是华灯初上的下班时分,朝九晚五的她却没有特别兴奋。没有约会,也没有特别的计划,她只想着就马上回家好了,随便弄点什么打发晚餐,再懒进沙发里面看掉几集《交响情人梦》,或者下载几集日剧新番,缩在电脑旁边看,配一听冰啤酒,喝个将醉未醉。夜了,便洗澡睡觉,躲进被窝里听iPod里Shuffle出的音乐入梦……只要这样,大抵就是她心中的幸福生活了。

这样的生活很像日本漫画家秀乐沙鹭笔下的女主角雨宫萤的生活,她们一个人过得简简单单,觉得生活只要不那么麻烦就好。秀乐沙鹭由此创造出一个新词——“干物女”,意指她们的存在,如同香菇、如同干贝,水份已然在岁月中悄然蒸发;她们成了干巴巴的女人——不是皮肤干燥,而是心灵如同一潭止水,又或许也一潭止水都没有。

我们不妨借用日本“文化研究所”主办人、知名社会观察家三浦展先生的“下流社会”概念,来探讨一下干物女的生活观吧。首先要澄清的是,三浦展之所谓“下流”,丝毫无关道德指涉,不是人品黄色低俗之“下流”,而是一个与“上流”相对应的概念。在他的著作《下流社会——一个社会新阶层的出现》一书中,他写道:“年轻一代源源不断加入的‘下流社会’,其最大的特征并不仅仅是低收入,更在于沟通能力、生活能力、工作意愿、学习意愿、消费意愿等的全面下降,也可以说是对全盘人生热情低下”。毫无疑问,干物女们过的便是这样一种“下流生活”。

追求懒散闲适的生活是干物女们的目标。所以她们不会在一个月前就订好五一出门旅游机票并在携程上发贴召唤驴友,她们只求长假期间能够安安静静地睡几个大懒觉,睡到日上三竿,睡得神清气爽。所以她们喜欢穿一身宽松棉质的运动装,经常素面朝天示人,放假干脆连胸罩都不戴。所以她们才懒得去美容院做护理做facial,她们根本不在乎男人的眼光,她们的存在从来不为了取悦男人,甚至连男朋友都懒得去找——谈一个男朋友,对她们而言也未免太过麻烦了吧?至于饮食,她们可不是美食主义者,要是在冰箱里找到什么可以将就作为晚饭的东西,那么,就站在厨房里现场吃掉好了。

干物女们对很多东西无所谓,她们有所谓的只有这简简单单的自我的舒适。“这样轻松点就好”是她们的座右铭。而且,她们是一群自我的人,她们为自己而活。但她们的自我又不是那种膨胀开来积极进取的自我,而是如干货一般的、只求轻松舒适的“下流”自我。

那么干物女们的“全盘人生热情低下”又是什么造成的呢?网络社会或许是最显而易见的答案。三浦展先生例举了三P:即个人电脑、手机和游戏机——初看起来,这三样东西都是用来交流用来沟通的,但实际上,利用这三P的交流因为仅仅发生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人与人之间的真正的沟通却反而减少了,而不像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们更擅长交流沟通。其次,现代社会的疏离感、现代社会的个人主义主张令“干物女”们沉湎于自我世界,失去了行动力。还有这是一个“松松垮垮照样能够生活,努力工作的人却可能会被讥讽为傻瓜”的时代,轻松的生活态度已然成了一种主流的生活诉求,在此大背景下,干物女的出现便也似顺理成章了。

当然,干物女也有人生热情被点亮的时候。最经常的情形是:她们开始对某一项同样可以在家里舒适进行的项目所吸引,摇身一变为“御宅族”;而不太经常的情形则是——她们在舒适闲散的生活中不小心爱上了某男,于是干物女便被“泡”开了。但无论如何,干物女们即使深知自己也许不会做一辈子的干物女,也不会太过用力地寻求改变,她们只要轻轻松松地活着就好,结果——便是继续着她们的下流生活。

Special thanks to 小Y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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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O:天赐的大师 - [book Essay translation ]


for 上海壹周

我怀疑:假如要将翁贝托·埃科的诸多头衔全都印上名片,那大概需要一种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字号才行——小说家、哲学家、历史学家、符号学家、文学评论家、专栏作家、大学教授……或许,聪明的做法是:干脆就印一个ECO——他祖父起的名字,Ex Caelis Oblatus的缩写,意为“由天赐予”——毕竟,谁人不识这位当代欧洲最具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呢?

山羊座的埃科1932年出生于意大利西北部都灵以东的亚历山大城,埃科经常将其童年成长的文化氛围视为其独特文风的来源之一:“一些元素仍是我世界观的基础:一种怀疑主义和对修辞的厌恶。永不夸大其词,永不做冗长空洞的断言。” 二战爆发后,埃科随母亲搬到了皮埃蒙特山区的一个小村庄,在那儿,年轻的埃科带着复杂的心情目睹了法西斯和游击队间的枪战——无可否认的是,他既感觉兴奋,又有点遗憾自己太过年轻无法参与其中。这段经历后来成了他的半自传性小说《傅科摆》的主要框架。

埃科共出版过五本小说,从最著名的、曾被改编成电影的《玫瑰之名》到最新的、夹杂着老漫画的《洛阿娜女王的神秘火焰》,每一本都充满了历史、哲学、符号学和知识分子式的思想游戏。有趣的是,其小说晦涩难懂的声名反而吸引了大批读者。埃科谈及自己阅读托马斯·曼的经历:“我曾三次开始读《浮士德博士》,直到最后一次我才读完。人们读《傅科摆》的时候告诉我同样的事,的确有一些书需要读者更多的投入。我喜欢那本书,正由于它的复杂。”埃科小说的复杂性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其中世纪的历史背景。在写作第三本小说《昨日之岛》时,埃科在巴黎“建立了自己的活动路线,只去和那个时代相关的书店和戏院”。在接受John Sutherland采访时,埃科曾说:“我记得我在巴黎国家图书馆工作的时候,我意识到巴黎也许是世界上唯一的、你可以决定只去几条街便可只活在中世纪的城市。”埃科小说里哲学和符号学等学术内容是其小说的另一大阅读障碍,但埃科说:“与其说我的小说有学术内容,我更愿意反过来说:我的学术作品里总有叙事性存在。”

埃科的学术生涯始于其对父亲意愿的反叛。他放弃了都灵大学的法律专业,研究起中世纪的哲学和文学。1954年,他以一篇有关托马斯·阿奎那的论文获得哲学博士头衔。随后,他去米兰的国有电视公司RAI当起了记者。1956年,他扩展了自己的论文,出版了第一本书《托马斯·阿奎那的美学问题》。1959年,27岁的埃科出版了第二本书《中世纪的艺术和美》,同时开始为文学杂志《Il Verri》撰写名为“小记事”的专栏,后集结为《误读》出版。此后,埃科开始发展其“开放的文本”理论,并致力于符号学的研究,先后出版了《乔伊斯的诗学》(1962)、《看不见的结构:符号学研究导论》(1968)、《隐喻的语义学》(1971)、《读者会话》(1979)和最经典的《符号学与语言哲学》(1984)等书。在《符号学与语言哲学》一书中,埃科从符号、意义、隐喻、象征和代码五个概念出发,以历史的观点逐一进行了诠释。从1971年开始,埃科便在欧洲最古老的大学——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任符号学教授,并多次组织符号学的国际会议。

作为一名西方当代思想家,埃科最独特的地方在于其将学术和虚构之深浅两极共冶一炉,小说中有学术,学术中又有叙事性;而埃科其人也同样有着这种复杂和简单共处的人格魅力,他被美国《新闻周刊》称为“超级明星教授”、“令人愉悦的重量级”(Lighthearted Heavyweight),1995年,他甚至登上了时尚杂志《VOGUE》,成为明星级的学者。接受采访时,埃科也经常口出妙语:他说“上帝躲起来了,因为他不想上《VOGUE》杂志”;他说“现实比梦好:假如有东西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真的,而不会怪罪于你”;他说“要建立不朽的声名,你首先需要宇宙性的无耻”;他说“我渐渐相信了整个世界是一个谜,一个无伤大雅的谜;但我们把它弄糟了,我们企图诠释它,仿佛它有一个潜在答案似的”…… 而关于中国,他的意见是:“中国是一个总有记者围追堵截的国家”。

(部分传记性内容编译自Porta Ludovica)

相关链接:

Porta Ludovica(最权威的埃科网站):
http://www.themodernword.com/eco/index.html
埃科豆瓣小组:
http://www.douban.com/group/UmbertoEco/
埃科非官方站:
http://www.umbertoeco.com/
翁贝托·艾柯,故事是一面真理反射镜 by M:
http://marqueee.blogspot.com/ (写得比我好多啦!)



Posted by btr at 20:32 | Read more | Comments (0) | Trackback (0) | Edit |

[06/11/08] 去Outlet淘原版书才是正经事 - [book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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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外滩画报

一直对“51”开头的网站没有好感,要Job要Music要marry要…… 总觉得它们就象这个欲望城市的在线版,赤裸裸让人心惊。直到因着偶然的机缘,发现了51usedbooks.com。

这是个简洁或者说简陋更为妥当的网站。它更像一张被塞到手里的传单,只消短短几分钟,便可一目了然。看过一遍之后,虽然不会让人立刻产生如下载AV的冲动,但也绝不至激起广告式反感——假如你和我一样热爱原版书的话。

上海大概是国内原版书供应最为丰富的城市——我是说,有全球绝无仅有按作者名(而非姓)排序的福州路外文书店,有把购买原版书变成奢侈品消费的Chaterhouse,还有脸上写着“非买勿入”的坚贞店员比读者还多的韬奋书局……大约这就是我弃旗舰店不顾,独钟意二手Outlet的缘故吧。

可是。可是51usedbooks.com上赫然写着一个遥远的地址和一个不切实际的营业时间。浦东南路2304号1号库房?能不能在冬天到来前赶到呢?周一至周五,9:00-17:00?休假去淘书也太夸张了吧!但是就像一场潜在的外遇,它只是暗藏于生活的某处,等你放松警惕的片刻,它会突然跳出来告诉你,没有不可能。

这是国庆之前的某个工作日,我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浦东,离外遇对象仅数千米之遥。于是一个电话过去,询问确切地点。一个语速平缓的女孩接的电话。一路往南就行,她说。

就那样一路往南,2304号并不难找,可是1号库房呢?门卫大手一挥,那里!那里?那里我以为是个废品回收站呢,要不然,怎么有堆积如山的纸箱?我疑惑地靠近目标建筑物,带着误入异度空间的焦虑。

居然真的在那里!纸箱山边,果然别有洞天。电话女孩带着“就是你啊”的表情从一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我回了她一个“真奇怪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来淘书吗”的问号表情。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电话女孩回到了平静模式,这几排书架都是二手书,10-20块不等,有些画册可能略贵一些;那些纸箱和架子里的都是新书,一般按定价的三折算,你慢慢看吧。只有我吗?我还是不甘心地把疑惑语音化了。今天是的,电话女孩答,平时人还满多的。

此后的两个小时,我基本都消磨在那十来排二手书的书架间了,因为只需粗略地看,便可知新书都是大路货。那些二手书的书架摆得甚为紧密,把身体镶嵌进去,闷头寻书,竟有种类似盆浴的窒息感。所谓“沉浸”,大致莫过于此。一个个名字闪过大脑google,眼睛则是扫描仪,丝毫不觉随着夕阳西下,仓库的照明也渐趋暗淡。

好,冒着把本文变成炫耀文的风险,最后我来说说此行的收获吧。(为了减少炫耀的嫌疑,我决定把下列书一共只花了80块钱这点略去不表)

《Jorge Luis Borges: A literary Biography》:耶鲁大学的拉美文学教授Emir Rodriguez Monegal写的博尔赫斯传记。
《L'écume des jours》(岁月的泡沫):法国作家Boris Vian的成名作,上海译文早前曾有中译本。
《The Adventures of Lucky Pierre》:美国后现代小说家Robert Coover 2002年作品。
《The General in his Labyrinth》:《迷宫中的将军》,马尔克斯名作,这是企鹅出的英译本。
《Carpenter's Gothic》:William Gaddis作品,时代周刊百大英文小说之一。
另有两本企鹅出版社的Granta杂志,分别是News和Murder专题。

值得一提的是,仓库里除了大量文学书籍外,还有很多的画册和城市指南。要不是天色已晚(对啦,仓库里没有其它照明),我大概还会再搬几公斤回家吧。


Posted by btr at 23:39 | Read more | Comments (14) | Trackback (0) | Edit |

[06/11/07] "临时男人"的欢喜与哀愁 - [Ess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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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风采

在离我家不远的某个十字路口,曾有一片古旧的街区。后来老房子拆了,变成了一个绿地,绿地中央竖起一块牌子:"临时绿地"。记得当时我好奇地拿出相机,拍下了这块木牌。时隔一年,绿地仍在,而绿地上的牌子--也在,但"临时"两字,已被一层淡淡的颜料覆盖,只露出隐约的痕迹,仿佛这绿地就将永远这般存在于那儿一样。

可真的如此吗?谁都不会相信这绿地因为抹去了"临时"两字,就将永远存在吧。只是不同的时间观罢了。只是看你站得多高、离得多远才能以怎样的宏观视角看问题罢了。世界何其大,即使人类一生都不过是短暂一瞬,都不过是临时的存在啊。何况一块小小的绿地。要不了多时,就会有房地产商慧眼识中,在一场利益的博弈后,我们不难想象一幢高楼将取而代之。

所以耐人寻味的,倒是起初的"临时"两字,倒是这两字隐隐包含的复杂意味。这两个字好似在说:要不了多久,这一切就将不在,所以,请在我短暂的存在过程中好好珍惜吧。对的,我是在借题发挥,我要说的,其实是男人和女人,其实是女人生命中的那些匆匆的男性过客们。

请想象你是她的父亲。 "爸爸,爸爸",是她最早学会的单词。她哭,你抱起她,她才安静下来。你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她还不懂得"恋父情结"这个词,但她已经懂得崇拜你,她看见了你身上代表男性的所有优点,你的学识,你的力量……可是慢慢地,她长大了。她离你越来越远,她谈论班级里总是考第一的那个男孩子的口气,简直让你嫉妒。她还开始看偶像剧,羡慕起那些遥不可及的男人们。终于有一天,她提出要搬出去住。总是这样的,你创造了她,养育了她,但你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男人。她要长大,情感上的分离难以避免,上帝造人时大抵就是如此规定的吧,要不然,便成了病。

然后。然后请想象你是她的情人。对,我不是说One Night Stand的情人。One Night Stand的情人当然也是过客,但他们是有意识的过客,他们知道一切都仅仅存在于这一夜,所以他们将无所顾忌,无牵无挂地尽享一夜的欢愉。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说,那些你以为会长久的感情,你以为将永远那样下去的感情。所有的失望,都出于现实与想象的落差。你以为会长久的,结果却只是一瞬,那才教人心生怨意。 起初,遇见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童话。你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简直就要改变她的一生了。她依恋你,她要每天见你,她要将生命中喜怒哀乐与你分享,她决定此后的时光,包括这二三十岁的最好的时光,都要和你一起渡过。你们相爱着,心里暗暗将彼此想象成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看见了么,她在填写信用卡申请资料单的时候,把你写在了紧急联系人一栏,要知道,此前占据这个格子的一直是她的父亲呀。你成了她?quot;默认男人"。你想象着白头偕老的情形,比如,老夫老妻坐在阳台藤椅上回忆年轻的时候,任由烤箱里的鸡变成了一块焦炭,真是美好得不敢让人相信呢。真的真的,不会一直这样的,因为在日日磨损的现实生活里,你就像会变淡一样,因为时间流逝的时候,一切都在变,比如女人心。然后,你会看见一个惊心动魄的单词:第三者。

有的第三者知道自己只是过客,有些则无辜得并不知晓这点。我是说,女人们的孩子们。好吧,请想象你是她的儿子,你刚刚降临于人世。你在哭,你毫不讲理地哭,你在被子上巨细靡遗地画着地图,且一周要更新好几个版本,你不肯吃饭,随时大便,半夜三更睁眼发现没人在线便肆无忌惮地喷涌泪水……可是她,她却义无反顾地爱你。她抱着你,吻你,凝视你,唱歌给你听。她把很想做爱的丈夫留在卧室里,毫无负罪感地抱着你,你这个第三者。而你,你在母亲日益变老的时候渐渐长大,不理父亲嫉妒的眼光。 你还不知道的是:你将出任好几个女人生命中的"临时男人"。对,有个更有诗意的词--"过客"。《现代汉语词典》上写:过客,过路的客人,旅客。如果女人是一辆列车,那么生命中不同阶段的"临时男人"们,大概就是那中途上车,又中途下车的旅人吧。或许不全对,因为有时侯,是女人主动要下车,女人要奔赴另一趟旅程,才使男人变成过客的吧。生命和世界一样大,永远那样难,过客的伤感,便如空气般难以避免。

当然,过客也有其喜乐的一面。难道不正因为是过客,这共处的一小段旅程才变得格外珍贵吗?先前想象的那些"临时男人"们,那些父亲们、丈夫们和儿子们,假如他们能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只是眼前那女人的"临时男人",那情形应该变得更理想才是,他们也许会以更平和更珍惜的心态,对待眼前的女人吧。假如是爱,他们便会因此懂得它的稍纵即逝;假如是恨,他们也将懂得只需假以时日,一切便去消失无形,所以大可不必耿耿于怀,大可以泰然处之吧。 这样想起来,"临时男人"的过客意识应该算是生活教我们的一堂课才对,其实从更高处看,我们何止是临时男人呢,我们甚至是"临时人"啊,我们只是生命的过客,如此而已。



Posted by btr at 02:35 | Read more | Comments (3) | Trackback (0)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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