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5/01/10] 星星堆满天,我还是最爱肉圆 - [Bizarre ]

@铜仁路


星星堆满天,我还是最爱肉圆。

肉圆是散后重聚。本来有高低贵贱之分:长在腹部的和长在胸部的,腿部健壮的和颈部丰盛的,怎么好一概论之?惟有变成细碎状,惟有渺小到可以杂处的地步,才能重聚,才能不分彼此地窝在一起。也因为细碎,因为渺小,才需要这样密密地抱着,相互取暖一般。

肉圆是想象力。原料明明是猪或牛,但绝不会被叫作“猪头”或“牛头”。猪头是骂人,牛头是皮鞋。而是,“狮子头”。如何将一个狮子头放进冰箱呢?我知道你知道。你会说分三步:(1)把冰箱门打开。(2)将狮子头放入冰箱。(3)关上冰箱门。错!至少要放在一个碗里啊。

肉圆是浪得虚名。有哪个肉圆是圆的呢?似圆,却个个非圆。但也因为似圆,我们才会说它们不是真正的圆。否认总是否认似是而非,否认又暗示了似是而非。所以,要学着自圆其说:“肉圆的圆,其实是人民币上的那个圆啊。”这样一想,才非浪得虚名。

星星堆满天,我还是最爱肉圆。她磕到一颗牙齿,找到一枚戒指。他吃到一颗牙齿,免了埋单烦事。她被一个冰冻的肉圆砸伤了臀部。他做了个小小的肉圆,冒充二战时失去的眼珠。我们中它的毒,中它的邪,我们无药可解,为肉圆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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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09] 失恋 - [Bizarre ]




行行出状元。她最擅长的,是失恋。

我已经五天没有见到他了。没有电话。没有短消息。没有EmailMSN上的ID永远暗着。还有,他的
Blog永远
停留在五天前。(那么,你试着打电话给他吗?)唔。昨天夜里,我特地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公用电话?!哦……)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呢?)他接起来了。但我没有说话。(他有没有猜到是你?他叫你名字了么?)哈,大概他怕叫错吧。

冷笑的时候,一缕热气从她的嘴边喷薄而出,瞬间便消逝在冬天的空气里。我没有安慰她,听她倾诉便已算得是种安慰了。

她失恋的时候,便会把我叫出来。我是她的初恋,当然,我也是她的初失恋。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将我作为她每次失恋后的倾诉对象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把我看成了一个心理医生,只有我,才掌握着她完整的“病历”。

我和其他医生没什么两样。我是说,当我看过太多的痛后,心难免会渐渐麻木;直到,将一切感情的问题技术化。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在适当的时候倾听,在适当的时候讲劝慰的话,就像一个冷淡得头也不抬的医生,用冰冷的钢笔开出一张潦草的处方。你以为你痛得不一样,其实,不过和别人、和上一次如出一辙罢了。

可这一次不同,她继续道。我是真的爱他。(上一次不也是么?)可这一次是真的。每一次都是真的,这倒是她的可爱之处。她像一个完全入了戏的演员,全然忘记了自己仅仅是在扮演一个角色。直到片尾字幕驱散了影像,才惊觉过来。很受伤,但终于,仍会痊愈。

这一次也不例外。两星期后,她便一切如常了。我曾劝她把那么爱爱恨恨的故事写下来,定会非常吸引,但被她一口回绝。感情的事是不能写的,她说,书写感情就像乘公车,很难确切地停在你的目的地,不是没到,就是过了。

口头讲不也一样么?我说。
那至少不留证据啊。失恋状元狡黠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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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07] 凯司令 - [Bizarre ]



我一直没弄清为什么大家都叫他“凯司令”,但总之,大家都叫他凯司令。

凯司令喜欢每天夜里八点左右在弄堂里巡逻。也许这不是他的本意,因为本来,他只是喜欢在弄堂里来回散步罢了:以一种远远低于这个城市平均步速的速度,如同一个钟摆在弄堂的两极间摆荡。有一点恼人,但弄堂里的居民们实在也想不出什么阻止他那样做的理由,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夜里,新上任的居委会主任将一个喇叭交到他的手上。喇叭里是预录好的以“居民同志们,居民同志们……”开头的一段宣传语。凯司令一言不发地(他并非哑巴,他只是对使用言语这桩事厌倦透顶罢了)接下了任务。从此以后,他的散步突然具有了全新的意义:巡逻。

数月后的某天——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该事件经过了不同目击者风格迥异但内容相差无几的描述,已升级为传奇——当凯司令如常在弄堂里跨出巡逻那无私的(你也许以为凯司令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但是你错了,凯司令每天都会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弄堂里,“他有的是钱”,送晚报的邮递员那样认为)第一步时,住在三号亭子间的李家姆妈在几缕红烧带鱼的烟雾后隐约看见了他——对的,他竟然飘起来了。

李家姆妈怀疑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才生此错觉,但当她行近窗口,亲眼目睹那令她惊讶的一幕——凯司令如同一个汽球……或者超级玛利那样,一蹦一跳地走在弄堂里,而且每一跳都有两层楼那么高——时,她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生活太平淡了啊,能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多么好。

第二天,便传来了凯司令的死讯。人们的心头一沉,似乎还没从前夜的传奇中恢复过来。那个送晚报的邮递员说,也许,是这个世界对他再无吸引力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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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05] 夜了 - [Bizarre ]

长寿班 @西康路



夜里回家,他就喝菊花茶。

那是一个简陋的玻璃茶壶,干燥的菊花挤在中间的网兜里,待热水加入,便如同孩子般疯长。空间猛然显得逼仄,一如几十个已然长大的孩子依旧窝在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里,彼此都闻得见体味。

他洗了一个玻璃杯,倒一杯热腾腾的茶。一朵菊花冷不防从茶壶嘴里冲出,仿佛不甘心和它的同伴呆在一起。它要求单独的宠爱。

把茶杯放向写字台的时候,茶水晃了出来。电视新闻仍在报道东南亚地震海啸的最新消息,播音员的脸上已没有前几日那悲天悯人的神色,即使是灾难,人们也会很快习惯。

换一个频道,是韩剧。据说,这部韩剧情节进展缓慢,以至于即使你错过几集,也根本不用担心跟不上剧情。和我们的生活有几分似呢。

空调吹着暖风,像苍白却甜腻的赞美之辞。时间长了,难免又觉冷。窗外的丁字路口,有喧哗的男人和女人。在玻璃窗愈来愈浓的雾气里,他们如雪人般融化。

他又喝了一口菊花茶。杯子已差不多空了,只有那朵执意逃出的菊花趴在杯底,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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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04] 空洞 - [Bizarre ]

@安远路



午餐过后,我照例在人民广场晒太阳。毛孔渐渐张大,变成成千上万只贪婪的小嘴,吮吸着阳光。大剧院门口,有两棵怪异的圣诞树。树上没有饰品,只有《剧院魅影》的海报上那张苍白的脸。那脸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意外地获得了几分光泽,看起来全然没有恐怖的感觉。

就在这时,我身上的阳光不见了,仿佛在洗澡时突然断水了一般。我本能地回头,企图捉拿那朵肇事的乌云,可我却看见了一只兔子。

她是一只兔子这事实,是我事后才知道的。我们去了南京路上的Mister Donuts,在那家明晃晃的圈店里,她告诉我,她是一只“超级兔子”。“我是一只超级兔子,”她一边咬了一口巧克力甜甜圈,一边用带着某种口音的、听起来颇似步步高复读机里的声音对我说话。过了片刻,她又补充道:“吃甜甜圈,就像在品尝生活的空洞一样。”“什么?”我假装没听清。“
吃甜甜圈,就像在品尝生活的空洞一样。”她重复了一遍,和先前的语音语调完全一致。

“可当你咬下一口的时候,中间的空洞便不复存在了。”我想了一想后,这样说道。同时,我也缓慢地咬下一口甜甜圈,带着些许空姐解释氧气面罩如何脱落时那示范的意思。

“什么?”对座的一个先生问。
“当你咬下一口的时候,中间的空洞便不复存在了。”我重复道。

重复的时候,我才惊觉“超级兔子”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对面的男子正看着我,带着一种“这个自言自语的家伙莫非是个神经病”的惶惑表情。

我笑了。仿佛带着一个秘密般,我逃离了圈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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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5/04] 四月读书笔记(3) 村上导演:生命体彼此纠缠的一夜 - [Bizarre ]




"眼前看见的是都市的姿态。

透过飞在高空的夜鸟的眼睛,我们从上空捕捉那光景。在宽阔的视野中,都市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生物。或者说,看起来像许多生命体纠缠在一起所形成的一个集合体……”

电影式写作


《黑夜之后》最大的特点莫过于其电影般的、局外人似的俯瞰/偷窥视角。小说以“透过飞在高空的夜鸟的眼睛”俯瞰城市,然后——“我们的视线,选择光线特别集中的一个角落,对准焦点”——渐渐选定一个闹市区,再缓慢下降,最后“我们在Denny\'s餐厅里。”村上用第一人称复数“我们”,令读者和作者仿佛处于同样的视角,即所谓的“正统时光旅行者”的视角:“只观察,不介入”,但具有“知的好奇心”。小说的叙述声音,也因此并非某个具体的人物角色;而是“我们”,是读者/观众,是化为虚构的摄影机的“视点”。

这从一方面回应了对于《黑夜之后》里经常出现的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叙述的批评。正因为是局外人,作者如同我们,一样不清晰地知道小说中人物感知的那个“什么”,而城市中人物屡屡出现的辞不达意、失语、人际的疏离也藉由这种距离感恰好地表达出来。

命运交叉的城市

其次,《黑夜之后》有着碎片般的质地,而并没有清晰的故事主线。中国卖淫女郭冬莉在情人旅馆阿尔发城被殴只是将故事中诸多人物串联起来。村上要描述的,还是短短一夜在这个命运交叉的城市,生命体彼此纠缠的状态。

彼此纠缠,一方面是彼此相遇、错过、现身于偶发的故事——白川因为郭冬莉来了月经无法做爱便将其暴打并抢走其衣物钱财,正要去北京留学的玛丽因为懂得中文被情人旅馆老板薰请来翻译,而薰能找到玛丽,因为薰的朋友、乐队成员高桥认识玛丽的姐姐浅井惠丽并在咖啡馆与玛丽偶遇。

彼此纠缠,也是现实和想象的纠缠。关于浅井惠丽昏睡不醒的迷样章节是对中国少女郭冬莉处境的某种隐喻。白川便是那个坐在沙发上面目不清的男人的对应物;而郭冬莉几近没有自我意识的生活同昏睡无异。描写惠丽偶然醒来说话时,村上这样写道:“简直像在说外国语那样(……)声音完全传不到这边来。”写的是惠丽,其实对郭冬莉一样适用。

欧化的村上

虽然《黑夜之后》有村上春树招牌式的爵士乐背景声(书名便来自于《Five spot after dark》)、细碎物恋细节(veriteck牌铅笔)、对人性善恶的反思和漫不经心的对话,但村上的小说从手法上看已越来越呈现出欧化的趋势。《海边的卡夫卡》的奇偶数章节双线叙事最后融合一体像极了让·艾什诺兹(Jean Echenoz)的《我走了》(Je m\'en vais)。而《黑夜之后》的影像感和对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夜晚(日常生活)的关注更是
艾什诺兹小说的最大特征。

“他的部分学问、他的很多感受、对话的简短、细节的放大、伴奏音乐、镜头的变化、摄影机特有的移动的手法、他的写作方式所占有的所有事物,都得归功于电影。”

“这是那种让日常生活孕育出出人意料、稀奇古怪和闻所未闻的感觉。它让你不得不承认,当您从书中抬起眼睛,看着您身处的房间和窗户后展开的城市背景的时候,您就会第一次把它们看成小说般的空间。”

这是法国评论家让-克洛德·勒布伦评论让·艾什诺兹的话,怎么看,都觉得用来说村上也未尝不可吧。



After dark
中文简体版《天黑以后》林少华译,上海译文,20054月第一版
中文繁体版《黑夜之后》赖明珠译,时报出版,2005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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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28] 在世界的中心呼唤不可思议 - [Bizarre ]




连续五天平均气温低于十度才算入冬,但冬天的开始日却是这五天的起始日。这不叫不可思议,这叫耐人寻味。

顺风换了菜单。26块的黄花菜扣小蹄变成了35块,35块的越南烤排变成了42块。这也不叫
不可思议,这叫利欲熏心。

利欲熏心不是一道菜,在港式茶餐厅里是没有的。而在冬天,阳光是没有的。有雨,有雪,有雨夹雪。雨夹雪是冬日奶昔。面包夹香肠是热狗。热狗不一定是一种食物,在小区花园也许是有的。穿得少,或者一点不穿的狗狗,或许可以称之为Hot吧。但一只懂得思考哲学的狗狗,则一般称之为Snoopy

或者称之为“屎奴比”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刘以达六年前就在唱:屎,我是一督屎。麦兜看见屎捞人唱啊跳啊便问:你们为什么那么开心?屎们说:不开心,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不可思议的均已被思议,当文字打扮成叛徒的时候。

有谁还热爱比喻:

“音乐的节奏刺耳而又带着跳跃——就像四足动物突然用三条腿走路,或者像跛足的公牛低头向前冲。”

文字或生活也一并适用该比喻罢,假如在世界的中心呼唤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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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19] 花 - [Bizarre ]

@陕西北路



从有空调的卧室兴冲冲地冲出来,她的目的地是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她忽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客厅的中央是不是有一朵花?如同回放一段偶然拍下的DV,她将刚才奔赴卫生间的片段重又细看了一遍。没错——她按下大脑中的定格键——在客厅地板的正中央,的确有一朵花。而且,是从地板缝里长出来的。

奔回床上,她摇醒了睡眼惺忪的他。侬讲,客厅地板高头为啥有一朵花啊?

情况通常就是如此。先发现问题的一方掌握了主动,似乎仅仅因为是她主动发现了这个问题,这问题便与她无关一样。

啊,啥么事?他如同一个穿着睡衣昏昏沉沉打开门发现那儿赫然站着一个警察的男人般茫然不知所措,更何况此时此刻,他连睡衣都没有穿。他习惯裸睡,他声称这代表着一个男人坦诚的特质。

装戆对伐?她反问。进入强势的角色通常不费什么力气。

虽然对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但他还是从她的语气音调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带着一脸无辜,来到了客厅。果然。在高级意大利进口地板中央,竟长出了一朵桃色的、不知名的花。她说得没错,他想。

这样一想,他便平白无故地生出了些许罪恶感,似乎先前的懵懂无知只是假装,似乎这一切都是他预谋的一样。退一步讲,他莫名地觉得:无论如何他都有责任向她解释这花存在的理由。

有可能装地板格辰光下头有一颗种子?他脱口而出。话刚出口,他便觉后悔,这解释要说服自己也难啊。即使种子要发芽要开花,也得假以时日啊,总不会如同儿时电影前的“祖国新貌”节目里那些几秒种便开放的花罢。

哈哈。侬当我是三岁小人啊?她冷笑道。客厅的温度也跌至冰点。要不是外面实在太冷,他知道她一定会摔门而去,而如今,他们只好冷战。

沉默如同真空包装处理机,将客厅里的空气一点点抽离。他感觉窒息。渐渐地他有了幻觉。他声称就在他们对话的那段时间里,那朵花又长高了,长高了好几十厘米,又迅速地枯萎,落地,终至消失。

她只是坐在他对面,冷冷地听他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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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15] 海关 - [Bizarre ]




我常常混淆想象中发生的事和真正发生的事,总以为两者无甚分别。

那一天夜里,我去了巴黎。夜航飞机给人别样的感觉,似乎它要飞越的不仅仅是距离,而是要彻底飞向另外一个时空。窗外一片漆黑,惟有机翼上闪动的红色小灯……

降落的时候,只是感觉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广播里的法语如慕斯般轻柔,我似乎看见扬声器的出口有如同心脏跳动的起伏,合着那句子的节奏。

我没有任何行李。因为只是想象,不带行李也合情合理。我只是跟着走在前头的那个酷男,他拖着一个大包,其鼓涨程度像一个马上要爆炸的气球。

Orly。我抬头查对机场大楼上的大字。即使是想象中的旅行,也要认真查对目的地。入关处的队伍有点长,我便找了个机会和身前的酷男攀谈了起来。

“好大的行李箱哦!”我采取了主动。
200cm*168cm*92cm。”他准确地回答。
“刚才降落的时候,你看见埃菲尔铁塔上的那个溜冰场了么?”第二轮他发球。
“没有。”
Moi, non plus.”(我也没有)他突然将对话切换成法语。我抬头,原来他已入了关。

“护照呢?”站在我面前的高卢面孔说的竟然是中文。
我想了想,想象开始前的设置的确是语言友善模式。
“难道想象中的入关也需要护照么?”我反问。
他一听,马上露出不悦的表情:“你以为是庄周梦蝶啊?看看我,我是谁?”
我盯着他的面孔,想不出他是谁。
“我才是庄子啊!”他说。
“庄子?”我差点把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要不是这咖啡也是想象的话,“庄子会在这里做这个?”
“当然,年底人才流动很频繁啊。我在这儿,是因为老子不干了!”。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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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10] 联觉 - [Bizarre ]

@巴黎春天,淮海中路


1

不知怎么,鼠标开始不听使唤。明明手腕已清晰表达了向右的意图,屏幕上的箭头却还笃悠悠地停在正中,有意作对的样子。很快,他开始抓狂。他抓起鼠标,狠狠地敲向桌面,鼠标里的小球一下滚了出来,一如已决意离家出走的少年,一去不回头地滚得老远。

2

他停下单车。弯腰、伸手,够向人行道边的一个垃圾袋。他虽然衣着褴褛,眉宇间倒没有悲哀的意思。他平静地打开垃圾袋,把几张硬纸板挪进了挂在单车后的化肥袋里,动作熟练得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对面教堂的钟声蓦然响起的时候,他却听见了细微的纸板落地的声音。他停下脚步,低头搜寻。果然,遗落了一块鼠标包装纸板。

3

1381***33**。午夜零点,他还没有回来。每每此种情形下,她都会拿出一张50块纸币,在上面写下他的手机号码。这些纸币往往会在次日或不远的将来落入素不相识的人们手中。她想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动机,也不很肯定究竟有没有人有兴趣——或者无聊到这样的程度——以致于会拨打一张人民币上来历不明的电话一探究竟。

4


厚厚的石膏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腿不是自己的一样。看着病房里的日历,她将一口苦笑生吞进肚中。出院尚有两周时间,真不知要如何才能捱过。再想到自己受伤的经过,更教人啼笑皆非。在铺着松软地毯的Office,竟也会滑倒骨折……好在老公马上就会来探视,她准备好了一张100块,欲差唤他下楼买一本最新的《Elle》。倒也不是太爱看杂志,她只是想换一点零钱好当小费。

5

把厚厚两大叠时尚杂志卖给上门收购的小贩时,她多少有点不甘心。她后悔当初书报亭确认是寄售还是买断的方式时贪图小利而选择了后者。如今大把钞票藉由这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竟然只能变成一张小小的钞票。50块钱,小贩说。5050吧,她接过小贩递过来的100块钱,找了他一张50。小贩将人民币举得老高,似乎在检查水印,又象是纯粹的欣赏。“放心吧,上面有我的手机,如假包换。”摊主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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