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6/03/03] 地震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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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路



那是一幢大楼的最底层。有一间图书馆,旁边有一扇门。门半开着,门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水几乎和门槛一样高。我抬头看钟,555分;而图书馆6点关门。我看见图书馆馆员正按部就班地整理着书架,并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时候我想,大概是快要关门了的缘故吧。就在那时,我醒了。

我觉得地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地震了,但是地震的想法就像突如其来的雨,一下淋湿了我。可房间里异常安静,吊灯纹丝不动,桌上的杯子也规规矩矩地立着,金黄的晨光涂在上面,如同一幅画,没有一丝响声。

所以那时你明白了地震其实是一个梦?我问。
并非如此,我只是想,也许真有什么地方地震了,只是不在此地,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答。
你是说,你有那种特异功能,能感知世界任何地点的地震?我问。
当然不,只是偶尔我的确会有那种直觉。她答。

我不知道他是否懂得了我的意思。地震绝不是我梦境的一部分,而是一种直觉——或许莫名——但正是凭着这种直觉,我才从梦里醒来。然而醒来后的一刹那,那种直觉却又突然变得堪疑,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沉默着,似乎一抬头就马上会有字词冒出来一样。我先走了,她突然说。

我回到家,我开始Google当天的新闻。没有地震新闻。我又找到了“中国地震监测网”,在地震快报的栏目下……

在地震快报的栏目下,赫然印着近100条地震新闻,且全都是当月的。原来每天都有地震,甚至有几天发生了好几次地震,只是因为距离遥远或程度轻微,不为人关注罢了。

不过也好,她想,那些轻微地壳运动的暗流释放了能量,倒是可以避免大地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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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3/02] 歪考拉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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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哪里吃?他在MSN窗口里努力地打字。
你说来?她在MSN窗口里答。
他们相距三米,仅仅隔着一块浅蓝色的挡板。

油煎馄饨一直没有上的时候,她突然想吃酒酿圆子了。
他明明有七十块零钱,还是抽出了一张一百块买单。
他们各自刮开了一张没有奖的有奖发票。

她多么想唱一首歌,但她决定还是去开会吧。
他觉得Office的地毯不如以前柔软了,他也不是很确定。
传真机不断吐纸,像一盆盆盛着油墨的热炒。

她觉得似乎有谁在叫她名字,她知道自己常常有这样的错觉。
他感觉电话铃就要响了,他甚至试着拿起它听听那端是否有声音。
TYGH键中间怎么会有一粒花生米呢?

他只有这一个密码所以一定正确,弄错登陆名还是有可能的。
她有17封没看的电子邮件但她不准备看了,因为今天是星期五。
OutLookinitial也是OL

他自己做了一个超级链接,明明写着
新浪网一点击却会连上Google,他觉得很有趣。
她把部门所有同事每日的MSN名字做成Excel表格,她发现了很多秘密。
他们盯着电脑看以为看穿了它的灵魂。

歪考拉欺骗了歪考拉很内疚歪考拉长了很多肉但歪考拉一点一点长肉歪考拉没发觉。
歪考拉一行一句把句子列得整整齐齐想等一个阳光明媚日把它们晒干。
歪考拉从不问有关自己身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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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8] btr文字四格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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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路


[惊醒]

梦见邻居火热装修
电钻、榔头悉数上阵
终于被震天响声吵醒
却发现四周一片寂静

[逻辑]


既然三月份还下雪
那何尝不可去吃好牛排再吃冰淇淋
并在买单的时候玩角色扮演
假装自己是一个能说一口流利中文的越南人

[各有所好]

他有很多看不完的DVD
她买很多从不穿的衣
他赚很多用不掉的钱
她收藏了许多不知该如何渡过的时光

[哀]

他找到了一个词典里没有的词
意思是“没有那个词的词典”
他盯着那个词看
突然感到一阵哀

[生理反应]

他送了她一条Strenesse的裙子
后来有点胃疼
而她被他吻了一下之后
总觉得能感到地球在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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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4] 冰箱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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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一个反冰箱主义者。我觉得冰箱是那样一种东西:它的本身违反了它的初衷——我是说,冰箱的本意是为了使食物保持新鲜;但现实的状况是,自从有了冰箱之后,人们往往会事先准备好食物,以至于所食之物变得更不新鲜。

有时侯,我觉得冰箱像一间图书馆。最经常借的,总是那么几本“畅销书”(牛奶还是奶酪?);而那些经年累月、灰尘扑面的书,则低调地躲在某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有些甚至一不小心跌进了冷冻室,一如从图书馆某个书架突然转移到一个逼仄的阁楼。

至于迷恋冰箱,则是最近的事。

我并没有买好一周的菜,很努力地将之塞进冰箱。而是,我发现了冰箱的真谛——要做一个快乐的冰箱,唯一的途径就是要把各式各样本不该放进冰箱的东西放进冰箱。

灯泡。时装杂志。马克杯。仿真手枪。打火机。被不慎打翻的水弄湿的书。数码相机。文件。人民币。一切。

只有这样,冰箱才会具有想象力,变得愈加宽容。对,这才是“宽容”真正的意思,并非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才欣然接受,而是在边界也能勇敢地探出头,于一个“假若如此也未尝不可”的笑容间抹杀了此与彼的界限。

放灯泡的冰箱。放时装杂志的冰箱。放马克杯的冰箱。放仿真手枪的冰箱。那简直,就是最美好的事。

只是有时我会想,唯一的问题在于:仍称之为“冰箱”是否依旧妥当?假如不是,又该如何称呼呢?一个个新鲜的名字浮现在我的脑海,在一次又一次的NG后,
我觉得似乎已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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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3] 宵禁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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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隙开一条缝。黄色的灯光和热水的雾气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他在洗澡。她听见他在哼一首歌。一首曲调非常熟悉但歌名却怎么也想不起的歌。她睁着眼,躺在床上,看雾气在墙上变成迷幻的影。那些彩色的缭绕和纠缠,那些充满了热或暖的光和气,在墙上一律成了黑白、成了平面。她看得入神,也看得出神。

闹钟嘀嗒作响,似乎每一秒都在提醒时间流逝。她想起曾与一位朋友一同出游,其友因为不堪忍受寂静的深夜里那滴水般的秒针声,每晚睡觉前都把闹钟锁在保险箱里,似乎企图以窒息法宣告它的死刑。

水流声止。水流声止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刚才的水流声。她好似突然闯入一部连续剧集,无法理会前因后果。她思索着同他的爱情。差不多吧,她心里模糊地想。

她翻身朝向天花板。她惊讶地发现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绵长却细微的裂缝。若时日久了,这裂缝会加深,到时候,会不会能看见楼上的人家呢?她这样想着,她有点困了。

流水注满杯子的声音。由浅入深,到溢出,每个阶段都有一个自己独特的声音。她发现他在刷牙。随后,关灯、关门。

她翻身朝另一侧。她不准备理会他。她有点不自然地屏住呼吸,像一包放弃等待被拆开的礼物。她听见他唤她的名。她觉得他的音调有点奇怪,同样的三个字,怎么就可以念得如此不同,以至于听起来就像另一个名字呢?

她感觉到床轻微地震动。她依旧不动声色。她想与其进行一场早已沦为体育运动的游戏,不如宵禁;她想假如他足够聪明,应该能在这声韵错置的夜晚懂得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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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2] 藏好,你才安全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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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路


他戴着一根上面有很多领带图案的领带,坐在一张略微摇动便有“吱呀吱呀”声音的扶手椅上,拿着一支他误以为是香烟的蓝色水笔,笔尖几乎要触到那张和桌面一样大的雪白的纸了。

他并非一动不动,但他必须要停下来,停在某一秒或这一秒,这样,我才好静下心来,从容描述这一刻的他。这一刻的他是如此重要,因为它除了藏匿了过去、也藏匿了未来。惟有不厌其烦地细细审视他,惟有忘记自己是创造者、以局外人的身份好奇地探询他,惟有绕着一动不动的他走几圈,经由各个角度,循着不同光线,你才能发现在下一瞬间不得不如此的那个他。

他领带上的那些领带图案里,密密麻麻的也都是领带的图案。一如拿着照相机在一间四面都是镜子的密室里,无穷个自己彼此包容,虽有大小之别。可他的扶手椅呢?在这一瞬间,“吱呀吱呀”的声音是如何潜入他的图景的呢?是想象,还是恐惧?而那支蓝色水笔,会令他如同香烟一样上瘾么?那雪白且宽阔得不可思议的白纸又代表了什么呢?失忆?可能?空虚?桌布?抑或……?

我必须思考。在我轻率地赋予一个人生命的同时我必须思考。即使是一个虚构的人,他也将逃离我,他会站在文字背后,假装露出一张我期待中的脸,然后转身便逃。他将避开我设计的线路,将身边众人的规劝束之高阁,做出一些出人意料或惊心动魄的事。他唯一的焦虑,是我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而假若我真的对这一切了如指掌,我说的是假如,那么他的逃离将毫无意义。他逃不过我的纸,即使他在那张白纸上这样描述我:

他决定离他远一点。有很多领带图案的领带、扶手椅、蓝色水笔和雪白的纸渐渐缩小,退进了一个木质的像框里。并且越来越远,渐渐失去焦点,并溶化成一团语焉不详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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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1] 欣欣杯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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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欣欣杯吗?”她突然问。

很突然,一如电影播至一半有广告强行插入。此前的半小时,我们正谈论着她的漂泊生活:从云南、到尼泊尔、到内蒙古,再到哈尔滨。整整两个月,她离开了Email,离开了Weekly report,离开了日会周会月会,离开了衡山路静安寺梅陇镇。并没有失恋,也没有失业,她只是想试试那种断裂的感觉。而此时,她竟谈起了欣欣杯?什么是欣欣杯呢?欣欣杯和她的旅行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没吃过欣欣杯啊,”她的声音穿过横亘在我俩之间的迷惑之雾,“那你吃过Pocky吧?”

对,Pocky。我4岁的女儿都很喜欢呢。她喊着Pocky的时候,嘴角会可爱地上扬,甜美的笑。不过是一些裹着巧克力的饼干条,但她却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欣欣杯是一种差不多的东西,”她并不理会我的沉默,兀自说了下去,“只是饼干条和巧克力酱是分开的。吃的时候,需要自己用饼干条去蘸巧克力酱。”

“所以……”我也许并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神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所以它们表面看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接过我的眼神。

“但是……?”我很配合地作不解状,如同一个识趣的提示符,等待她揭开谜底。

“但是我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每次吃欣欣杯,里面的巧克力总是不够蘸的,最后,总有一些饼干条蘸不到一点巧克力;虽然事实上,假如将这些巧克力平分到每一根饼干条上,每根饼干条分到的巧克力肯定比Pocky要多。”

“这差不多,就是两种不同的生活了吧。”她接着自顾自地说。

那时候,我觉得我似乎明白了她,虽然,我依旧不能用语言准确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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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20] 珍珠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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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中路



“珍珠主要是一些双壳的软体动物的产物。这些动物特定的上皮细胞会分泌碳酸钙,主要是由贝壳硬蛋白粘合在一起的文石和方解石。这种混合被称为珍珠质。” 虽然有好多天上不了维基百科,这段话她倒是记得清晰。她是这所医院的夜班护士,空闲的时刻总在网上度过。和一般的女孩不同,她最大的爱好是上维基百科,她觉得名词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而维基百科,简直就是名词的圣经。

疼痛突然袭击了他。他蜷缩着,如某种遇袭的虫类。浪潮般的疼痛。来自身体内部不知名的某处。他想喊,但知道究竟是徒劳。他忍,汗珠渗出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时间急刹车般地变慢,每一秒都成了煎熬。他要去医院。他不得不去医院了。

“珍珠的成因:外套和甲壳的受伤,这时珍珠会作为伤口缝合分泌到伤口处。”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怀疑自己记得的那些关于珍珠的事究竟是不是准确。会不会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想中早已离题千里,早已成了她自己的某种创作了呢?她不确定。但她确定的是:维基百科上那关于“珍珠”的词条——即使她现在上不了那个网站(可那究竟是为什么?似乎也有一种坚硬的壳将那个网站包了起来?)——也一定在不断改变。对,那是维基之所以为维基的道理:一个人人可参与定义、修改的网站。

他缩在出租车里。疼痛依旧,但他感觉到某种安全感。一种被坚硬的出租车包围的安全感。一种虚幻的、方向仍由他人掌控的、或许更有危险性的安全感。他在去医院的路上。

“这些动物分泌的珍珠形成有数月到年不等。大颗粒的珍珠形成对于该动物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她很喜欢这一句。她有时侯想,她自己都很象一个维基少女呢。每一个男人修改了她,把她定义成另一种样子。她渐渐变得完美,甚至完美得找不到另一个人来修改她。这样想的时候,她难免有一点伤感。


他在手术室的沉闷却有穿透力的叫声触动了她的耳膜。有珍珠啊,她似乎听见医院走廊里的谁在叫,她跟着大家来到手术室。男人的心脏左侧,竟然有一颗硕大的珍珠,带有粉色的光泽,闪着眩目的光。在那个瞬间,她感到一阵晕眩,她不很确定,她是不是一下子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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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17] 戈多 - [Bizarre Shanghai_dialec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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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路


大家晓得一个人假使肚皮里厢有气,一般来讲要么拆屁要么打Gay,各么折戈多呢?今朝阿拉要讲格就是折戈多格桩蛮有劲格事体。

因为上海闲话勒乐叫关地方才勿大一样,所以讲假使弄呒没听到过格种讲法,啊勿要奇怪,回去问问奈爷娘,伊拉可能会得晓得格。

拆屁比较便当。响屁勿臭,臭屁勿响,格大家才晓得。八过晓得归晓得,有种辰光侬真格要拆呢,熬还是熬勿牢格。各就像有种辰光,人勿晓得哪能搞格,就是想寻一个人吵吵相骂。否则气就勿通,勿通当然就勿爽。

Gay呢,哪能讲,一般来讲是因为拆屁拆勿出。地铁忒轧,各么只好朝高头走地面交通咯。打Gay差不多就是格能。讲讲么也蛮有劲,虽然讲拆屁更加自然健康,一般格人呢,还是比较欢喜打Gay。大概是因为呒没味道格关系,就勿是哪能介紧张了。

拆屁帮打Gay,总算还是有辰光可以自家控制格物事。老早看过一场欧洲电影,讲格就是一个老男人,蹲了马戏团工作格,会得用拆屁来射箭,但是讲到折戈多呢,情况就勿一样了。

折戈多是格种介自家完全控制勿了格,一折起来侬也勿晓得啥辰光会停的事体。就好像勿是侬自家勒乐折一样。普通闲话有辰光也拿格种现象叫“打嗝”。小辰光妈妈讲,假使侬折戈多,就用手指甲钦牢中指,就会的好。不过我试了几趟,发觉假使侬勿钦牢,寻一眼其他随便啥事体做做,分散一眼注意力,有可能会得好。

其他有劲格事体么,是我勒读大学格辰光,去看一部戏叫“炖蛋戈多”。戏长得来要死,我一直勒海想会勿会有炖蛋,结果呒没。我一面看一面等pizza,就是没再折戈多。戈多一直没来,最后毛病就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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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13] 一个故事逃跑了 - [Biza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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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东路



该怎样讲述一个逃跑的故事呢?

它为什么要逃跑?是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还是企图迫不及待地奔向它?是误解了作者的本意,还是敏感地体会出连作者自己都不曾自知的潜台词?有一种力量推动它,有一种力量诱惑它,才使它顺利出逃的吧。它有没有想过逃跑之后的事呢?它大概会变成另一个故事,但这另一个故事,和原来的故事究竟会有何不同呢?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这另一个故事其实就是原来的故事,这一切,仅仅是作者的安排?

一个故事能逃离自己么?它知不知道,逃离本身就是一个故事。这逃跑的故事,在疏离的过程中反而接近了自己。一如我们无法讲述一个逃跑的故事,在讲述的过程中,我们重新创造了它,它在这儿,它又变成了其它的故事。

当我们追逐这逃跑的故事时,我们将读到一个又一个另外的故事。这些另外的故事,虽然不是那个逃跑的故事,但字里行间仍会不经意透露出某些线索、某些淡而又淡的痕迹。我们将饶有兴致地扮演起福尔摩斯的角色,将这些线索和痕迹整合思考,然而我们或许会因此偏离了轨道。或许,那个逃跑的故事在一次又一次的易妆后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直到令这场追逐,变得毫无意义。

总会有这样的时刻——比如,将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刻,你会发现这个逃跑的故事不再重要。你甚至暗暗感激它有逃跑的勇气,要不然生活将如何平淡乏味呢。那种感觉,就像在动物园里看见一个空的笼子,门开着。故事早已在笼子外的世界惊心动魄地发生,至于逃跑的是一只狮子还是一个熊猫,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btr#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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