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无声 - [Bizarre ]


富民路

空调吹风的声音。棉被从三米坠落的声音。喷墨打印机出纸的声音。隔着玻璃列车从高架桥上经过的声音。风席卷电梯井,从细缝里挤进楼道的声音。按下通话键后、说出第一个词前的喘息声。因为假装而显得夸张的声音。雪花来不及落地已融化的叹息声。播音员始终如一的绵长的喋喋不休的以某种不能识别的外语播报新闻的声音。句子因为突兀的暂停、而折断的声音。卡拉OK房里切歌之后突然像喊叫一般的私语声。幻听声。红色帽子的合唱声。不断刷新视频把流行歌曲变作电子乐声。红色和白色互相追逐的声音。影子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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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站台 - [Bizarre ]




[注] 《致站台》是今年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复赛题。拿来写着玩。

对,是我。我在遥远的地方给你写这封信。

我要把这一切讲给你听,因为只有你,始终在那儿;因为只有始终在那儿,你才会懂。

我去了遥远的地方。我离开你的时候,曾以为下一个站台在不远处。你的地图上是这么说的。在地图上,下一个站台只是一个小圆点,与你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因为可以用尺量,可以按照地图右下角的比例尺换算成一段确凿无疑的旅程,我就相信了。

那天我离开你,上了那趟呼啸而来的L号列车。我曾等待那辆列车很久,所以我没有半点犹疑。那趟列车呼啸而来的速度同样有种不由分说的力量。它停下。打开门。像摒住呼吸一样地等待。我就这样上了车,对你没有一丝留恋。那一瞬间,我忘了曾和你相处了那么久,忘了我曾经相信过的东西——我要留在别人继续向前的地方。那曾经,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事。

那趟呼啸而来的列车,载着我呼啸而去。车厢与铁轨摩擦。轰隆隆,轰隆隆。我就那样遇见了她。整节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哈鲁西国。在那儿,一切纯粹得如同寓言。在这个寓言般的国度里,我遇见她,我爱上她。我看着窗外,等待着下一个站台。我想带着她离开,在下一个站台离开。

然而下一个站台迟迟没有出现。我在很久以后才明白那张地图的奥秘。我以为那张地图是绝对而永恒的,我以为一切如同数学般有严密的推理和可靠的逻辑,可是我错了。地图会悄然改变,变成不是在你那儿看见的那个版本了。只有在你那儿,在所有的可能性会聚的地方,那张地图才会是我当初看见的模样。

她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意识到她消失了。她去了另一节车厢。她偶尔会出现在车厢连接处的玻璃窗里,朝我微笑。车厢之间的门是锁住的,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到了另一边。我开始感觉孤独。我用全部的时间盯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等她出现。然而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我从双层玻璃反射的映像中看见自己。有两个自己,但一样绝望。

列车继续呼啸前行。我变得恍惚。恍惚之中,我听见一些声音。一些来自我身体内部的声音。唯一的出路就是破窗而逃,一个声音说。等着,莫名消失的东西,会莫名再来,另一个声音说。醒来,请你醒来,一切就会恢复原样,还有一个声音说。在这牢笼般的车厢里,不同的声音撕裂着我。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撕裂的感觉。它甚至成了我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相比痛的确凿无疑,当初那爱上的感觉不过是一种幻觉。就像你的那张地图也是一种幻觉一样。

另一个她在这时出现。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她。我在这里很久了,你刚刚发现么?她反问。我摇摇头。我盯着玻璃窗太久,没有注意车厢里的动静。你看起来很忧伤,她说。你也是,我说。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起了她的故事。我也是,等她说完之后,我这样说。那么你会消失吗?她问。我摇摇头,反问她:你会么?

我们面对面而坐。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爱。所以,不会有站台出现。

这是L号列车的规则:只有彼此相爱,才会有站台出现。

我们还在继续向前。我和这另一个她暂时都没有消失,只是因为疲累或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我终于平静了下来。我给你写这封信,只是要告诉你这些:我回不来了,但你可以把这些事告诉那些即将到来的人,希望他们会懂得,唯有你,唯有你——站台,才是最美好的东西。

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是否会明白,是否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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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声 - [Bizarre ]


@莫干山路

他建了一堵墙。很长很长的一堵墙,从他家到她家。这堵墙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关于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逛天坛的时候受了启发,原来声音可以以这样原始、直接、浪漫的方式传递。不像那些看不见的0和1。排列得让人头晕。

她相信声音可以藏在水管里。每天洗澡的时候,她打开水龙头,洗头,搓背,擦身,顺便把秘密讲进水管里。她相信,通过这个城市隐而不见的管道系统,有一天他会在打开水龙头的时候听见她的声音。

他每天都对着墙说几句话。他希望某天,她会偶尔经过墙边,发现这个秘密。
然而没有。墙终于脏了。

有一天,他从浴室里接了水管出来,打算清洗变脏了的墙。水流涌上墙的时候,他隐约间听见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她的声音。
他以为,是她发现了墙的秘密之后,终于在那一端发出的回应。他关掉了水龙头,走到墙边。静静等。然而她的声音没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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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r的虚拟一天 - [Bizarre ]



for 《鲤·逃避

0:01
更新blog。刷新三次,见没人抢沙发,遂手握遥控器瘫进沙发。

0:18
将132个电视频道轮番转了两遍并思索着(1)为什么“代客不停按遥控器”没有成为家政服务业崛起的一颗奇葩,以及(2)一些明明一样的频道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台标。

0:45
MSN同时开了七个窗口讲话,很担心会感冒。

0:58
刷牙。纠结于要是找不到一个也能坚持牙膏必须直立且从底部挤起的女生那还要不要结婚。

1:13
侧躺在床上看《涟漪词:11个改变人我关系的正向思考》,同时反思自己会不会是一本带有嵌入图书广告的、喜欢炫耀灵活运用成语的小说里某个其貌不扬但命运多舛的配角。

3:45
梦见延中绿地的草坪上覆有一层厚厚的雪。(空调实在开得过火了。)

7:20
梦见赶到Office门口却偏偏迟到了一分钟,惊醒后发现是星期天,又义无反顾地睡起回笼觉。

10:25
梦见赶到Office门口却偏偏迟到了一分钟,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常常都会做的梦”,想醒来却继续睡了过去。

12:00
梦见赶到Office门口竟然没有迟到,一边想着这是不是在做梦啊一边醒来了。

12:45
电脑前,喝咖啡配自家制菜远滑鸡香肠泡面,一边上开心网偷孔雀,同时下载着心里明明知道不会好看的大片甲。

13:20
看免费下载的大片甲,得意于自己的先见之明——果然是个大烂片。

15:35
登陆上海气象局网站,观看台风“萝莉”的最新走向。

16:03
耐心地向手机里的陌生保险推销男解释,自己不但年迈而且身患痔疮外加9寸海鲜披萨过敏症。

16:30
开始读一本名叫《一个兼职印度人的绝对真实的日记》的小说,并摘抄了其中三次出现的一句妙语:“假如你与某个人上床,你也是在与他的过去上床。”

17:00
为了证实自己“周末察看公司邮件其实并无必要”的机智论点,登陆了一下公司邮箱,发现Penis增长广告三则及一封主题为“经济危机过去了吗(或我们更应关注小胖同学的婚礼)”的结婚通知电邮。

17:30
打电话给85C,预定午餐三明治一个,芝士球一盒,且饿着肚子想着“85C”真像一个情色场所的名字,以及“饱暖思淫欲”在21世纪的不适用性。

18:00
熟练地打开铁门伸手接过快递支付恰好的零钱并隐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18:30
边吃午餐三明治当晚餐,看晚间新闻当点心,一边上网查看开心网收成,并隐身察看在这样一个周末傍晚,有多少没有隐身的人MSN在线。

19:20
把一张名为《失明的向日葵》的DVD塞进DVD机,看着看着睡了过去。

21:50
被楼上人家的家庭卡拉OK声惊醒:“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你,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怕想你”——随后意识到(1)这并不是卡拉OK而是电视里播放的巨响;(2)唱这首歌的快女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于是将歌词输入Google百度了一下。

22:40
洗澡时练习了下周末即将要去K的五首歌。

23:10
将一个橙一切六之后,对每片橙都接近60度的事实得意不已。

23:30
将MSN隐身改成登陆,却发现不管对谁讲什么话都会被弹回来。于是关闭MSN,再开,故障依旧。再关闭MSN, 关电脑,重启电脑,重启MSN, 故障依旧。焦虑中打电话给许久没有电话联络的宅女乙,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却已经传来了(1)沉重的喘息声,(2)类似呻吟声,(3)背景夜新闻声……在这时才发现拨错了电话,但决定既然MSN都坏了,不如继续听听电话里的声音消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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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霞飞路 - [short_short_story Bizarre ]



(1)2010年的霞飞路,在施工。 (5)5月1号没有来。 (19)不平衡的肾。 (29)不知道亚。 (37)车窗外看见了几头牛。 (35)村上春树。 (9)但是人已经没有脸了。 (36)当我们讨论租车涨价的时候我们谈论什么。 (22)倒立的镜头。 (31)到啊里搭去。 (4)妇产科医院里有很多人正在难产。 (32)哈讲有撒讲头。 (10)黑夜把玻璃变成了镜子。 (11)灰色泛起了奶泡。 (3)空气里,都是标点符号。 (30)流海。 (2)马路上,都是灰尘。 (8)没有作者肖像照。 (6)弄好像瘦特了哎。 (12)拍一下写作时的情景。 (16)偏偏没有眼镜。 (23)前滚翻。 (17)融化了的人行道。 (39)乳房。 (24)托马斯全旋。 (41)我们回家吧。 (7)我们来拍照片吧。 (33)我已经厌倦了。 (34)我已经厌倦了厌倦。 (25)希里华尔。 (15)喜欢取景框以外的一切。 (42)霞飞路。 (38)熊在股市曲线上。 (13)一撮头发穿过脸。 (14)一只头探进了取景框。 (40)阴道。 (26)音译的感情。 (28)云语。 (20)只有一个。 (21)只有一个? (27)字母表里第三十七个。 (18)自行车挑着扁担。

——by btr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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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 | 未来 - [Bizarre mini ]

数字

每天睡觉前,尼克尔斯都会从报纸上剪下最新的A型流感感染病例及死亡数表格,贴在他的剪贴本上。剪贴本上还有去年奥运时剪下的每日奖牌榜。

和许多人一样,数字是尼克尔斯唯一的宗教。虽然在内心深处,他明白数字无非是一种幻觉,一种命运尚可把握的虚妄。

未来

这个城市总是活在未来,伊莎贝拉吸了一大口地铁工地边满是灰尘的空气后很有感叹地说道,活在倒计时之中。

她盯着对面的行人信号灯,看着上面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变小,就好像在看一部关于未来的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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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 - [Bizarre ]

第一天,厨房的灯坏了。我搬来凳子,取下灯泡,带去邻近的五金店。五金店的伙计说,如今只有螺口灯泡卖;这种插口的很少见。

那天夜里开始,我总觉得不知哪里痒。一会儿是手臂,一会儿是小腿,一会儿是胸口,一会儿是腰。痒的部位像遭严打的流动摊贩,在身体的迷宫里闪躲。第二天,我去看医生。医生看了一眼,开了一些过敏药。她没有说我为什么会过敏,我也没有问。

第二天,客厅的吊灯也坏了。那是一种60W的卤素灯泡,长长的,形状怪异。两年前我在宜家买过,所以这次我直奔宜家。穿黄马夹的店员说,那钟灯泡,现在已经不生产了……与五金店的伙计如出一辙。

我吃了两天过敏药,却还是痒。我不再吃任何可能引起过敏的东西,早睡早起,洗澡不用过烫的水,痒得厉害的时候也克制住尽量不用手挠,配来的外用药膏也兢兢业业地涂好……可是无用。照样不明所以地痒。

第二天,我一回家就开着电视。整个客厅里,只有电视里的那点亮光。而卧室里的灯,总算还是好的。

但过敏仍旧没有好。我渐渐开始在灯泡和过敏之间寻找某种关联,我正是在厨房灯泡坏了的那一天开始过敏的,可是,真的有关系么?就算世间万物隐隐中都有关联,我是否可以说,那灯泡是过敏的直接原因呢?我不是很有把握。但另一方面,我又确信,要消除某种症状,就必须要寻找它的源头,就算不是真正的源头,只要有一种确信,或许也能成功。

第三天,我正是带着这样的想法走出家门的。我并未打算去医院,我打算去灯具市场,买两个新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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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点 - [Bizarre ]




我有一只钟,它有时会倒走。我和朋友说起这回事,他们有的将信将疑,有的无所谓,有的说下次来我家的时候一定要观赏一下这只钟。但这只钟并非总是倒走,它有时也会正走,或者照大家的说法,有时是正常的。

我曾经试图弄明白,究竟在哪个时点,它从正走变成了倒走,但每次我盯着它看时,它要么正走,要么倒走。我根据每次看见钟面时那些各不相同的时间推测,它一定是间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在正走和倒走间切换一次,不然我恰好看见转折点的概率不会如此低。但另一方面,我又没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转折点的到来。

朋友来我家时,也有同样的问题。假如它恰好在正走,朋友会以为我骗了他们,就算我说出事实“你等着吧,它总有一刻会从正走变成倒走的”,他们也不会再相信,只当是个借口。而假如它恰好在倒走,朋友也仍会感叹一句“我一直以为你骗我来着”,这我也理解,毕竟倒走的钟只会出现在电影里,或者小说里——还经常作为一种隐喻。

我始终没有弄明白,这只钟为什么有时候会倒走。我试着更换了全新的电池,但一切照旧。后来,我又开始担心有一天它不再倒走。于是我用摄影机把它倒走的样子拍下来,发给那些没有亲眼看见它倒走的人看。他们中的一些还是不信,他们怀疑我用了诸如“后期制作”的方法,对录像动了手脚。

一段时间后,我突然发现这只钟大约改变了转折点的间距,因为我每次看钟,它的时间始终在八点左右徘徊——无论正走还是倒走,一定在这个时间段内。我因此看见了发现转折点的曙光。大不了等一个小时咯,我心里想。但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只钟看,到底还是一件无聊的事。我常常会开一个小差,去喝口茶或者看一眼电视,而这只钟偏偏就会在这样的时刻,完成它正走和倒走的切换。

这样和转折点擦身而过数次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盯着看,一定要亲眼目睹一次这个转折点。然而就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天,这只钟开始反复地过从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到九点钟这三秒。换而言之,它正走三秒,再倒走三秒,再正走三秒……它仅仅走转折点那几秒。

我盯着它看了若干次,很快就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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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陌生人打招呼 - [Bizarre ]




有这样一类人常令我困惑:远远地遇见时,我觉得我不认识他们;但当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熟人应该打招呼的程度时,他们却开口向我问好,其中有几位甚至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也会简单问好,并怀有些许没能认出对方的内疚感,这内疚感会促使我记住他们的脸,并在记忆里把他们分入“尽管叫不出对方名字,但既然对方认识我,我也就本该认识对方”一组。下一回再见到该组里的面孔时,我就会试图抢先招呼他们,用一种略微夸张的热情——即使直到那时,我依旧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然而不得不考虑这种情形:当我识出一张这样的脸并向他们热情招呼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弄错了——即,对方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然而,对方愣了一下之后,却又很自然地招呼了你——Hi,你好,诸如此类。当这种情形发生时,其实我成了那个被他们分进“尽管叫不出他名字,但既然他认识我,我也就本该认识他方”那组的人,而他们就成为了我。

因此,有时我故意向一些彻头彻尾的陌生人问好。而那些在马路上被我突然招呼的陌生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探寻这种身份对换的可能性。除了他,他被招呼了一下之后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在同一时刻,我也发现了其实我认识他。而我此前对他的主动招呼——尽管出于相反的意图——却成为了重拾一段友谊的美好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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