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ictional Map scanned from "My mind is a wide pink map", art by Hongkong artist
for 上海壹周
隧道如魔术。把外滩遮住,等待,再把布揭开,就成了陆家嘴。此岸和彼岸间,是短短几分钟,好似闭眼复睁开,或睡去再醒来。这睁眼闭眼、睡去醒来的过程充溢着仪式般的庄重感觉,要不然,隧道里怎会是如此极简的布置,且不说广告,水泥墙上连纹饰都没有,只有朴实的照明灯,像行道树一样间隔而列。隧道是一门心思的,好像只有虔诚,才能顺利到达他岸。
摆渡则不同,它缓慢得好像上个世纪。摆渡船扬起的波浪如诗,字字句句在河中铺陈,随汽笛悠长地鸣,显现又消失。而一辆辆车驶上巨大的摆渡船,朝同一个方向排好,仿佛某个下班高峰时的凝固瞬间,又像特洛伊木马腹中蓄势待发的士兵,只待靠岸,好继续奔驰。摆渡是快和慢的节奏交替,是现在与往昔的蒙太奇。
而大桥,是太过工业化的东西。引桥如此曲折艰难,几乎要让人想起同样不易的生活;下桥时又面临太多抉择,稍不留神步入歧路,回头已难。
“我做过一个梦”,她依然低头看着桌上的那杯摩卡,好像在对它讲话,“梦里我开着一辆车,在隧道里前行,可没有尽头,甚至都没有其他车。”
“后来呢?”我问。
“我试着调头,往回开,开了很久,但还是一样。”
“唔?”
“再后来就醒了。”她抬头,浅浅的笑像一个省略号。
“那大概不是隧道,而是黑洞吧,”我开玩笑说,“要么,是你不小心闯进了一个寓言?寓言里才会有各种各样的隧道,起点和终点相同的,U型又回到此岸的,甚至到达地球另一端或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都有可能呢。”
只是梦罢,现实里的隧道绝不是这样的,它总是直截了当,总在此岸和彼岸间尽可能地保持直线,每一公尺的隧道都是钱啊,有曲折而富有诗意、或者沉思并有诸多指涉的钱么?现实里的隧道是冷淡而功能性的,只为了让你到另一边而不问这是否有意义,只为了迅速而不在意风景……
“隧道和吸管应该没有什么两样。”她打断了我的默想,又或者是延续了它。
“假如魔术天天变,即使你依旧没有参透个中奥妙,也终究会厌倦的罢。”我答道,又或者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