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5/01/14] 在那儿,女人长在树上



作者:Adam Mars-Jones
译自英国《观察家报》The Observer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小说新作由三条线索组成。艾丽丝•蔡斯的回忆录追溯了她的成长过程:从繁荣之始——钮扣厂业主之女、与富豪的无爱婚姻,及至孤独、耽于冥想的老年。
 
其次是《盲刺客》的节录:艾丽丝的妹妹劳拉的遗稿,给了她微小但(感谢妇女研究)持久的名声。1945年,战争结束后10天,劳拉开车坠桥。
 
还有劳拉小说的主人公在阴暗的房间里与情人幽会时讲述的低俗科幻小说。他是个在逃的左翼分子,并成为一起工厂火灾现成的替罪羊,那起火灾据推测可能是保险欺诈。而她,则是特权的囚徒,从她的监视者那儿逃开只为一刻偷欢。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三次获布克奖提名,但最有知名度的还要数她的处女作:1986年的《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这首关于生育专制的幻想曲显示了她在科幻小说领域的才能,该才能在《盲刺客》中再一次展现。劳拉小说中无名主人公的低俗幻想并不属于体面的那种,但那恰恰是本书提供的最浓缩、最丰富的叙事。
 
本书的标题——既是我们正捧着的那本,也是艾丽丝在劳拉死后出版的那本——来自一则他即兴讲述的故事:在一个星球上,孩子们被强迫编织地毯,待他们失去视力后,则被雇为沉默的刺客。
 
但当一个盲刺客作为政变计划的一部分被派去刺杀一个献祭处女时,却爱上了她。她的舌已被割去,一如传统的要求,这样她便不能以任何话语破坏献祭仪式。故事中的故事之女主人公认为这寓言太过残酷,尽管这只是对他和他的情人自身困境夸大了的记述:在我们的星球上,穷人同样要为富人作牺牲,而制度也会继续利用那些被毁的人。

当她要求听个快乐的故事时,她得到了一个关于快乐之不可能的故事。在他的故事里,有两个厌战的士兵。他们所有的需要均可被Aa’A星球上的“桃子女人”满足。女人们从他们头顶的树干上长出来,“成熟后由她们的长辈摘取”。这个故事的寓意是:一个你无法逃出的天堂,只可能是地狱。
 
劳拉之书的其他段落说教意味要淡些。想象这样一本书在出版时如何同它直白的“新闻女孩”作者一起制造了当地丑闻,总比想象它五十年后被引用要容易一些。
 
约翰•厄普代克曾笼统地评论过多重叙事(multiple narratives)和多个时间体系(multiple time-schemes)的缺点,及其如何削弱了整体推动力。《盲刺客》的另一个缺点是:故事变故较多的段落——所有关于堕胎和精神病院的无声情节剧,从三十年代中期到十年后劳拉的自杀——小说广阔的铺陈需要作者作许多填充。艾丽丝写于九十年代的回忆录,包括了很多看起来标注时间的哲学思辩:“当然,你想知道真相。你希望我把二和二加起来。但二加二 不一定能让你知道真相。二加二等于窗外的一个声音。 二加二等于风。”

实际上,显现出的真相异乎寻常的单纯,以类似于谋杀谜案的方式。出人意料之处有令角色平面化的效果,恶棍们更灰暗,圣人们更具奉献精神。假如灰色区域更多些就好了。阿特伍德狡猾的情节安排制造了一幅令人好奇地互动着的世界图景:男人们在政治上有罪,而女人们的生活除了爱便再无任何严肃的东西了。
 
有三个研究员为阿特伍德工作,令她获得了足够多的关于加拿大战时劳工关系的背景知识。然而,本书的政治元素无非是浪漫故事上的一个覆层。他那么黑暗,讽刺和正直;年轻的她则穿着睡袍,那样脆弱。


《盲刺客》The Blind Assassin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著
韩忠华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Posted by btr at 22:34 | Trackback (2)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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