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怎么安静了下来。先前还那样喧嚣,音乐如同朝向天际的倾盆大雨;所有法则都消失了,一切肆意。然而不知怎么就安静了下来。人影变淡,再变淡,只剩舞台一样的路,和路一样的舞台,彼此对峙,或彼此安慰。
烟圈。你用烟圈把自己裹起来。你幻想自己变得如同烟雾一般稍纵即逝,惟有那样才会有人珍惜。酒杯半满。你喝了一口,酒又多了一些。
他坐在对面,沉默着。他似乎就要在沉默里老去了一样。你想起一年前的他,或几年前的他。回忆是插入现实的楷体字,可渐渐你还是忘了那是回忆,那其实是回忆。
一个空行,现实扑面而来。此时与此刻从左面和右面将你挟住,你要他们带你去以后和别处。你忘了他们是此时与此刻,呵呵,一对难兄难弟。
太多插叙。你不肯定那是否现实的一种叙述策略,又或者现实是某种并不存在的幻想,只有在闪回里才作为未来若隐若现。
你在一个闪回里。你知道就要告别。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告别。Out of Range。你想起那个夜晚黑色屏幕上的字。Out of Range? 它总是突然出现。再重新启动,就好了。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将来会让现在变得全无意义吗?也许不该在现在提问。尤其不该在现在提关于将来的问题。
酒让人恍惚。酒让你变成酒。你觉得不该打破这越来越深的沉默。是啊总有那样一种沉默,让一切言语都变得徒劳。生活不是词语组成的,反过来才对。
你不想直接说。你说了剩下的。你说了它的反面。你说了它的绝对值。你说了它的倒数。你说了它的补集。你把它变成一个谜,一个问题。你觉得只有当它变成一个问题的时候,它才那么接近答案。
有时夜会深得简直不像再会有黎明。一如沉默漫长得让人失去言语的能力。全身都会沉默吗?鼻子的沉默,耳朵的沉默,皮肤的沉默,心的。所有出入口都要关闭。可是起风了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