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6/09/03] 出嫁
http://btr.blogbus.com/files/1157298826.jpg
西康路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震动。如波浪袭来又退去,但一次比一次强烈。

电视屏幕上是一首巨星的MV,歌词的
白色
字幕正一字一字变黑。唱的人一丝不苟,仿佛这就是她按部就班的人生。这一句和下一句,早已确凿地写好;音乐亦已谱就,即兴发挥几句固然可以,但想完全不照谱子唱,一来你未必有此功力,二来在众人眼光里,你将成为一个真正“不靠谱”的人。哎。

K房里,人总是那么容易沉入冥想。她,明天就将出嫁的她,更是思绪万千。找到如意郎君的甜蜜感觉那样短,结婚前夜的不安焦虑却这样长。他真的是我的正确先生吗?她问自己。到底是嫁人,不是儿戏。她的思绪真乱,时而怀疑,时而又自我肯定。她突然觉得要嫁的那个他似乎有了好几个版本,她要嫁的是哪一个呢?而只有在唱歌的时候,只有扯开嗓子代入式地体验别人故事的时候,她才安静下来。

都是这样的,她的女朋友们安慰她。

那波浪式的震动消失了一会儿,又卷土重来。对了,是手机在响。铃声早已淹没在卡拉OK房的巨大声浪里,震动倒还固执地存在。你看,一道蓝光从沙发一侧跃起,闪啊闪啊闪,是迫切的意思。是你的呀,有个女友把手机递给了准新娘。

歌声继续,唱歌的那位女友结婚已三年。她唱得真用情:若快乐如露水短暂,把倒影当做床单,在那剩余汗衫的初夏,把天国当做人间;若我们畅聚值得高兴,连别离亦能活得丰盛,来磨擦、来燃烧、来焚毁我生命……

准新娘手里,手机还在闪,她有点出神,又像不知所措,仿佛手里拿着个冒着烟的炸弹,除了等待它自行熄灭,不知如何是好。是他,为什么是他?

女友们嬉笑喧哗依旧。没有人注意到她轻轻按下“挂断”键。

然而思绪又哪里挂得断。那段初恋啊,是她硬盘已满都不会删除的档案,是藏在抽屉最底层的褪色日记簿,纵然不会经常翻看,但她知道它一直在。而在这最不恰当的时候,它又怎么会浮了上来?

震动又起的时候,正巧是两首歌的间隙。在这个如同峡谷般的巨大沉默里,她的女友们都听见了她极其异样的声音。她说:怎么是你?

又一首歌响起,她拿着手机走到了K房外。好久好久不见啦,是你下午打给我的吧,我那时正好在开会。她听见他的声音了,那样熟悉,还有那把“吧”念成“拔”的口音,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啊对。她几乎都忘记了,是自己下午先拨了他的电话。可现在,现在说什么好呢?




Posted by btr at 23:54 | Trackback (0) | Edit |

Comments


Posted by 被催眠的青豆 () at 2006-09-04 22:34:11
萤火虫的这一版似乎鲜有人点唱,点燃的檀香般散逸的歌词,有如浮丝潜行的美。总觉得应该是“她”不小心才拨通了“他”的电话,比如正想做永久删除时,再比如正看着“他”在电话簿中的那些号码感到异常熟悉时。

Posted by 午夜場 () at 2006-09-04 12:07:50
曖昧的,不明确的,涩疼的。


Add Comment


Name:

Email:

Home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