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当代文学是一种绝望的文学




for 上海壹周

Q:您的作品经常被描述为神秘主义的、哲学的、甚至是生态学的!你自己是否认同这些描述?
A:很难描述你自己所做的事。如果我不得不评价我的书,我会说它们是最像我的东西。换言之,对我而言,写作与其说是表达思想,不如说在表达“我是什么”以及“我相信什么”。当我写作时,我主要试图把我与每一天的关系转化成事件。我们生活在一个纷扰的时代,每天都要接受大量思想和图像的轰炸。如今,文学的角色或许就是回应这种混沌。

Q:文学能否影响这种混沌,使其发生转变?
A:我们不再能像在萨特时代那样假定,小说可以改变世界。如今,作家们只能记录他们在政治上的无能为力。当你阅读萨特、加缪、多斯·帕索斯或斯坦贝克的时候,你可以清楚地看见这些伟大的、敬业的作家对于人类的未来、对于写作的力量有着无限自信。我记得当我18岁时,我在《快报》上读到萨特、加缪和莫里亚克的社论。这些随笔向我们指明出路。如今谁还能相信报纸上的一篇社论能帮助解决我们生活中的问题?当代文学是一种绝望的文学。

Q:您的小说也有自传性的一面。您是否感觉自己正成为自身历史档案和自己生活经历的管理员?
A:我最喜欢的小说家是史蒂文森和乔伊斯。他们从自己早年的生活中掘取灵感。通过写作,他们再度经历了过去,并试图理解“为什么”和“怎么会”。当你阅读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的时候,你会有一种印象,他并不打算讲述现时的故事,而是在表达他自身之内的一切,所有使他变成他自己的东西。他忆起街上的细微声响、对话的碎片、在学校受到的体罚,以及那些如执念般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东西。奈保尔也是这样,他使自己的想象回到他童年教育的初期。只有当成功地表达出最初的感觉、最早的经验、最初的思想和失望之时,文学才会强大。

Q:读者常会有一种印象,您的人物总在寻找一个故乡,那个故乡超越了传统的、狭隘的国家概念。萨尔曼·拉什迪曾论及“想象中的故国”,你想象中的故国是怎样的?
A:我把自己看作一个离乡者,因为我的家人都是毛里求斯人。我们一代代人都深受毛里求斯的民间传说、食品、神话和文学的影响。这是一种非常混杂的文化,融合了印度、非洲和欧洲文化。而我生于法国,在法国文化的影响下长大。我长大的时候告诉自己,有那样一个别处是我真正的故乡。有一天,我会去那儿,我会知道那儿是怎样的。所以在法国,我总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儿像“局外人”。另一方面,我热爱法语,法语或许是我真正的故国!但把法国看作一个国家,我必须说我很少融入它。

(选译自《Label France》的勒克莱齐奥专访,采访者为法国《文学杂志》的记者Tirthankar Chanda)

 


Posted by btr at 01:13 | Trackback (1)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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