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6/06/15] 3am: 倦了的痒 vs 不倦的臆想

for 上海壹周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本以为在这个长方形的绿色盒子里,那些奔跑着、追逐着那个黑白相间的圆点的影子们,会永远地越来越长。他本以为,那是它们长大的秘密方式。
从下午三点开始,他就趴在这个盒子的边缘;如同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为了观察天空,吃罢晚饭就早早地跑到望远镜前一样。他真喜欢看那些影子移动着长大啊,灵巧、变幻莫测,还有那来历不明的欢呼声,是在欢呼那些影子长大么?他也很想跟着喊上几句,但他担心自己的声音不一样。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看那些影子变长,他几乎就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可是这时候,大钟指向柏林时间晚上九点的时候,那个大盒子的边缘突然闪出金光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发现那些影子不再长大,而是——变成了淡淡的好多个。
他是一只鸟。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别注意到这只鸟。只是在一记打高的射门的慢镜头里一晃而过,它却闯入了他的记忆。它也懂得欣赏世界杯么?他窝在沙发里,企图以一个问题抵挡扑面而来的睡意。一夜三次,他已经有了倦意,尽管胃里有浓得发黑的咖啡,尽管大腿上还有两个新鲜的蚊子块。痒,怎么很快就变得不那么痒?对世界杯的欲望,似乎和这种痒也并没什么两样呢。
从血红色的沙发里伸出一只手,他又喝了一口啤酒。他想,他热爱的其实是这种节日的感觉——这种在本该做什么事情的时间做一些其它什么事情的自由感。就像臆想。就像弃现实不顾,而去寻找它的另一种可能。就像看着画面解说一场足球,让那些陈词滥调见鬼去吧。不要“他沿着边线带球狂奔”,不要。“他携带自己的影子和球一同潜入禁区……”这样好不好?不要“传中!射门!球打高了!”。不要。“他以为真正的球门在天上。”这样好么?
凌晨三点,他窝在沙发里解说着他的世界杯。想象如地毯一样落了一地,呵欠终于没有敲碎。他把它捡起来,扔了。
比赛在继续,依然有一点点乏味。不过他,倒不那么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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