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or 上海壹周
这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五天。
10月6日,星期四,都柏林。大门剧团令他骄傲,他渡过了一个完美的周末。星期一,雨天,他准备赶飞机回国。这位75岁的老人曾经历过食道癌等各种各样的健康问题,所以他拄着一根拐杖。车门开,他伸出拐杖,可拐杖滑了出去。他的头重重地撞在街沿上。地上都是血,前额裂开一道大口子。他在医院呆了4小时,缝了9针。
他的名字叫哈罗德·品特。
“有人告诉我,天空电视台的一个频道今天早晨报道,‘哈罗德·品特死了’,后来他们改变了主意,他们说‘不,他赢得了诺贝尔奖’。于是我又复活了。”老人与他的传记作家麦克·比尔林顿打趣道。
谁是哈罗德·品特?
是1960年在杜塞尔多夫冒着观众的倒彩谢幕34次的那个哈罗德·品特。那是《看管人》(the Caretaker)在德国的首演,品特决意与观众的陈旧趣味斗争到底。
是六十年代初与播音员Joan Bakewell婚外恋的那个哈罗德·品特。他比一般男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是一位剧作家,20年后他将自己的婚外恋搬上了舞台,这就是著名的《背叛》(Betrayal)。
是那个强烈反对英美发动伊拉克战争、给布什写信的哈罗德·品特。“亲爱的布什总统,我确信您和您的战争同伙托尼·布莱尔饮茶正欢。请就着一杯血咽下黄瓜三明治吧,不成敬意。哈罗德·品特,剧作家。”
1930年10月10日生于伦敦一个葡萄牙移民家庭的哈罗德·品特,是诗人、作家、剧作家、演员、导演和板球俱乐部主席。除了最后一项,他在每个单项中均有斩获:百老汇托尼奖(《归家》)、汉堡莎士比亚奖、维也纳欧洲文学奖、意大利皮兰德娄奖、英国电影和电影艺术学院最佳剧本奖提名(《法国中尉的女人》)、Wilfred Owen诗歌奖……
2005年3月,品特决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政治。在BBC的一档节目中,他坦言29部剧作于他已经足够,他“找到了新的方式来释放能量”。
为什么是哈罗德·品特?
一般认为,哈罗德·品特深受萨缪尔·贝克特的影响,是五十年代英国荒诞派戏剧的代表人物——尽管 “品特派戏剧”(Pinteresque)或许是个更准确的词。他的戏剧常常发生在封闭房间内,人物间有意想不到的对话,而屋外往往存在不可知的威胁。
对于为何将诺贝尔奖颁给品特,瑞典文学院的答案是:“在剧作品中揭示出隐藏在日常闲谈(prattle)之下的危机,切入压抑的封闭空间。”而哈罗德·品特在接受英国《卫报》专访时说:“我怀疑他们一定也考虑了我的政治活动,因为我的政治活动是我作品的重要部分,它交织在我的多部戏剧作品中。等我12月去斯德哥尔摩领奖时再进一步了解。”
对于除了“得奖者必须在世”外没有任何确定标准的诺贝尔文学奖而言,品特1958年的一席话或可作为最好的回答:“真实和虚幻间并无明确的界限,对错之间亦是。一样东西未必非错即对,也可以是既错又对。” 瑞典文学院的每次选择,又何尝不是这样。
声音(译自欧美主要报刊)
“他们说你有个来自诺贝尔委员会的电话。我说,为什么?”
——哈罗德·品特
“在品特的作品中,你会发现20世纪的伟大斗争得到了表达——一方面是原始非理性的愤怒,另一方面是自由主义的宽大。”
——David Hare,《卫报》记者
“哈罗德·品特的戏剧作品位于轻喜剧、本质的荒诞与激进的布莱希特式爆发的顿挫之间。”
——Alain Dreyfus,法国《解放报》
“我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候选人,也再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得奖者。对于这奖项和哈罗德·品特所代表的价值而言,这是伟大的一天。他代表了正义。他反对剥削,反对为了迅速获利而造成的贫困。”
——Corin Redgrave,英国演员
“诺贝尔委员会有时证明了这奖项是可笑的,但颁奖给哈罗德·品特不但可笑,而且令人厌恶。一到公共场合,他就免不了语无伦次地咆哮美帝国主义的罪恶——尽管他弄不清布什是个白痴还是发疯的天才。品特戏剧的核心是青春期的萨缪尔·贝克特——这毫无新鲜感,是二手的。”
——Roger Kimball,美国杂志《新标准》编辑
“我们剧院中的好多人都有一种感觉,他是一个非凡的人,但总是未能获得肯定。我们认为他被不合理地忽略了。品特写作的动机并不隐蔽,他是一个具有绝对诚实的作家。现在诺贝尔奖颁给了哈罗德·品特。瑞典人做对了。”
——Michael Colgan,爱尔兰都柏林“大门剧团”艺术总监
“我很高兴。他是一个有胆量的人,具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他不断地为受迫害的人伸张正义。我特别尊敬他去土耳其,为被关押在那个国家的作家说话。他一贯如此,坚定地批评美帝国主义。”
——Michael Frayn,英国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