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中苏友好大厦




for 上海壹周

第一顿宵夜:常熟路上的避风塘。第一次一起看展览:人民公园里的MOCA当代美术馆。第一次一同晚餐:南京路、常德路口的翠园。第一次一起喝咖啡:安福路马里昂巴。第一次并肩狂奔:外滩陈毅塑像前。第一次相约看电影:上海影城一号厅的《金刚》。很多记忆存在很多地方。后来她离开了他,去了遥远的国度。

但记忆还在。记忆好像气味,藏在角落里。他每次经过这些地方,都会闻到。记忆比这比喻厉害,气味散得快,记忆则比他以为的留得更长久。

就算他已经不在乎——就算“不在乎”不是一个确切的词,那么——就算他已经释然,懂得将爱与失去看得如同台风过境般顺理成章,那些记忆却依旧固执地泛起:当他在电影频道又一次看见《金刚》的时候(虽然电视里播的是配音版),当他又一次踏入荷花池边的当代美术馆的时候(虽然“印度现在”展替代了当时的“虚拟的爱”),当他和另一个女孩一起去看《陈毅市长》的时候(虽然电影是电影,塑像是塑像),当他再次路过南京路、常德路口的时候(虽然翠园早已变成了银行,虽然张爱玲故居前的多棵银杏树在一夜间不见了踪影)……因为以为早已忘却,这不设防便反过来增强了记忆的威力,一如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

想起这些的时候,他在上海展览中心的售票长龙里。对,数年前的夏天,他们也一起来这里逛过上海书展。后来书展迁往虹桥,他竟有些怅然若失。他想他或许是宁愿被这记忆的潮水冲得心神不宁的,较之空落落的无,较之无所谓的轻,较之由时间冲刷出的倦怠。他跟着买票的队伍亦步亦趋,他暗中将这过程看成一种仪式,回忆的仪式,与回忆作别的仪式。

“侬晓得伐,个幢房子老里八早叫‘中苏友好大厦’。”排在身前的大叔对女儿说道,带着些许周立波笑侃三十年的味道。“这儿不叫上海儿展览儿中心吗?”女儿的普通话儿很溜儿。“对,现在叫格只名字。不过老早中国帮苏联人老好哎,格幢房子就是见证。”大叔继续海派清口。“都陈年旧事儿了。”女儿不屑地答。

有些东西看似过去了,它们却没有真正过去,他这样想。还有十来米,他就要到售票窗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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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Posted by 午饭 () at 2009-08-25 14:32:31
这篇看了喜欢呀 距离感不那么遥远
还有很喜欢神@btr 许久没更了 最近比较正常么

Posted by 薇薇 () at 2009-08-23 17:44:20
那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Posted by ligi () at 2009-08-19 14:22:15
这个……

Posted by cici () at 2009-08-19 13:25:30
格腔哪能嘎懷舊味。。。上海天氣特悶熱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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