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凯文哭了

“人们已经忘记写作的创造力了。写作应该是有机的,而不是机械化的。”(P218)这段来自书中校园记者安丹达的话,无疑也是作者杰里米·杰克逊的观点。这位爱荷华创意写作班出身的年轻人在处女作《我生命的速度》里,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叙事声音:第一人称的凯文·舒勒杂糅了看起来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和生命经历创伤后的逃避与疏离,他的生命就如同他的叙事,是一个随着故事演进才逐渐解开的谜。

小说开始于一场初中田径比赛。冒凯文之名参加比赛的鲍比为凯文赢得了本不属于他的纪录和荣誉,在赛后的一场车祸里,凯文的同学们乘坐的大巴坠崖,惟有碰巧乘坐父母私车的凯文幸免于难。新学期来临,凯文的班级甚至凑不出足够的人数,于是他不得不转学。他从此开始奔跑。他几乎赢得每一场比赛,打破了一个又一个赛跑记录。

然而就在读者们以为这是又一个依靠努力奋斗来疗愈内心创伤的成长故事之时,小说巧妙地颠覆了人们的预设。凯文并不认为跑步是最重要的,甚至他并非经过刻苦的努力才赢得比赛的。他的奔跑绝非一种疗愈,而可能恰恰相反——他要遁入一种寂静,在寂静里抓住闪过的回忆,他内心的巨大创伤已然将他置于一个隔绝的世界,他只有找回这些不敢面对的片断,才可以面对人生,才有疗愈的可能。“我为了寂静而跑。”(P63)凯文如是说。

校报记者安丹达的角色无疑是一个聪明的安排。作者得以暂时离开第一人称的叙事,以他人的眼光赋予人物一个新维度。这篇同样名为《生命的速度》的新闻报道就像一面第三人称的镜子:“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是一个压力锅,他在体内制造出巨大的压力——是这些驱使他赢得比赛。”(P135-136)

小说的高潮部分是对成人世界的揶揄与控诉:势利的校长和市长,为了自己儿子利益以荒谬的理由判处凯文禁赛的体育局长,虚荣的母亲,州立大学以研究为名从事秘密交易的医生们……他们不断拷问着凯文的良心;而在另一边,教练格利高里和女性好友赫妮都不断提出同一个问题:凯文,你究竟为谁而跑?

小说末尾,凯文决定揭露真相,并拒绝参与州立大学的田径队。在他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出现了惊人的一幕:“我所做的是转过身。我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往来的方向跑去。(……)我感到一种完满和自愈的到来。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速度,一瞬间仿佛逃离了命运的羁绊。”(P294)凯文的放弃赛跑,既是一种对抗的姿势,也是自我的救赎。胜利和荣誉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方向,是为自己而跑。

小说结束于凯文的眼泪之中。凯文哭了,就好像他由此证实了自我的存在。

《我生命的速度》
作者:[美] 杰里米·杰克逊
译者:黄少婷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年3月
定价:2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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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Posted by charlotte (http://tata9217.blogbus.com) at 2009-07-02 20:51:36
正想看这本

Posted by xuyunxiaojie () at 2009-07-02 17:43:42
不错的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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