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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又到年终盘点时。欧美报刊近日纷纷推出专题,或评选当年十大,或邀集作家、评论家推介个人所好,以期对2006年的阅读作一番梳理和总结。
权威的《纽约时报书评周刊》照例推出了“2006年值得注意的100本书”,编辑在导言中说:“列这样一张单子无关数字计算,而只是主观判断。我们期待评选结果可供读者争论一番——就如我们在讨论候选名单时内部已经发生的争论一样。”著名文学网站“文学沙龙”很快回应,指出虽然导言中称“过去的12个月是小说强盛的一年”,但其书评总编Sam Tanenhaus一向轻视小说、重视非小说,令其结论缺乏可信度。另一些读者则发现,书单中有近半数作家为《纽约时报》的撰稿人,其独立性因此堪疑。
但无论如何,当12月3日年度十大公布之后,其结果依旧成为了读书人和圣诞阅读季的风向标。十大里小说与非小说五五开,五本小说包括“冗长、粗糙、狂乱、呼吸带有廉价伏特加气味,但同时又聪明、有趣、丰富而令人感动”的《荒诞斯坦》,女作家Amy Hempel“优雅的、点彩画式的、顽皮有趣的”短篇小说集,Claire Messud的后9/11小说《皇帝的孩子们》,Richard Ford的Bascombe三部曲之三《地势》和Marisha Pessl的小说处女作《灾难物理的特别话题》。非小说类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纽约客》作家Lawrence Wright的《迫近的塔》(Looming Tower)。Wright将读者引入了本·拉登及其合作者的秘密世界,同时也讲述了一群美国特工企图阻止9/11悲剧发生的故事。《纽约时报》的十大依旧延续了其书评周刊注重政治性的特点,倍受好评的《法兰西组曲》和美国国家图书奖得奖小说《回声制造者》的最终落选也颇富争议。
除了《迫近的塔》,《华盛顿邮报》提供了一张全然不同的十大榜单。其中包括讲述非洲裔美国人在华盛顿生活的短篇小说集《姑妈夏加的孩子们》、讲述一位前苏联艺评家中年危机的《苏卡诺夫的梦想生活》、Cormac McCarthy的新作《路》以及讲述波斯皇帝生活的翻译小说《Shahnameh》等。
相对而言,欧洲媒体以相对更灵活自由的方式谈论2006年的阅读。11月29日出版的英国《泰晤士报文学增刊》(TLS)邀请了一批知名作家及书评人推荐各自的2006年最佳。《阅读史》作者、加拿大作家曼古埃尔推荐的是仅有50页长的散文集《杜斯妥也夫斯基在西伯利亚读黑格尔,哭了》,“作者暗示杜斯妥也夫斯基也许在西伯利亚的监狱里读了黑格尔的《历史哲学》,由此推断出这自我摧毁的社会的不幸。”英国作家克莱格·雷恩则钟情于米兰·昆德拉的《帷幕》。“他当然是最伟大的在世作家之一,但崇拜者们都知道他也是一位伟大的评论家,细致的读者——注重细节、充满直觉、完全原创,他是个有天赋的造句家,很有说服力,或者说更诱人。别把他的书放在床边,要与他的书上床。”女权主义作家伊莱恩·肖沃尔特推荐的是《法兰西组曲》和《艾利斯·谢尔顿的双重生活》。她说:“《法兰西组曲》构思辉煌,行文艺术性地沿着《战争与和平》的路线,完全值得与托尔斯泰相提并论。” 玛利纳·瓦勒则认为“萨缪尔·贝克特以一种别样的方式使终极凄凉成为他的表情,在今年的致敬之作中,《贝克特记得,记得贝克特》充满了洞见,对其人其作都有吸引人的揭示。”
法国《读书》(Lire)杂志2006/12-2007/01合刊公布了2006年20本最佳图书。荣登榜首的美国人乔纳森·利特儿的小说处女作《善良的人们》(Les Bienveillantes)。文中称:“该书一问世便成为畅销书,出版社一再添印,并荣获法兰西学院小说大奖及龚古尔奖,《善良的人们》超越了文学小说。”榜单中还包括理查德·鲍威尔斯的《我们歌唱的时代》,在龚古尔高校生文学奖中惜败的《巴格达警报》,1999年龚古尔奖得主让·艾什诺兹继的新作《拉威尔》和亚历山大·约耶安的《自我的结构》等。
《金融时报》则更愿意将取舍权留给读者,他们以“年度之选:关键词”为题,列举了一张冗长的清单,以期将全年的好书一网打尽。其小说选单中包括2006年布克奖得主、印度小说家基兰·德塞的《失落的传承》、科尔·托宾的新作《母亲们与儿子们》、菲利普·罗斯的《每个人》、加拿大女作家艾丽斯·孟罗的短篇小说集《岩石城堡的风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倍受好评的《道德混乱》、约翰·厄普代克以恐怖分子的视角探讨暴力的《恐怖分子》、美国文坛隐士托马斯·品钦长达1000余页、晦涩难解的小说《反对这一天》以及获得今年弗兰克·奥康纳短篇小说奖的村上春树之《盲女与垂柳》等。《金融时报》的年度之选还分为诗歌、艺术、政治、食物与旅行、体育、历史、科学与宗教、童书等类别,是一份颇具参考价值的阅读指南。
综观2006年欧美媒体的年终盘点,我们不难发现:关注当下现实问题的作品,如书写后9/11时代的小说,探讨暴力的源头以及采用别样视角审视当下社会的作品比较容易受到青睐。另一方面,大部头的小说,依旧是读书人的最爱。而阅读的地域性正因网络的发展和全球化进程渐渐减弱,一向排外的法国人把龚古尔颁给了美国人,法国小说《法兰西组曲》史无前例地打入美国图书榜都可算是有力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