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9/22] 误入

St. Ignatius Cathedral
光。百分之七十来自台灯的金黄,百分之三十来自窗外的晨曦。电视彻夜未眠。新闻如雪球一般滚动播出,不知疲倦。远处的花园里,一定已经有人在晨舞了,要不然,怎么会有微风一样的乐声,五线谱似地飘进来。
他醒了。他本想小憩片刻,结果睡了八个小时。没有刷牙,没有洗澡,没有关电脑,没有关灯,没有关电视,没有盖被,没有换睡衣……他像是偷渡到新的一天的难民,一瞬间需要重拾记忆的接口,才好将生活延续。
比平日足足早醒了两小时,又是周末。洗好澡,他决定先烧一杯咖啡。他想起昨夜星巴克服务生胸前的那枚金属名牌,真刺眼。此刻,换作水壶上的晨光,带着漂亮弧线的早晨。他走到阳台上,看远处花园里的扇子舞。血红血红的扇子,切开翠绿的草地,犹如一场迎接太阳的仪式。
下楼走走吧。他想起不远处有个教堂,周围风景独好。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套上新买的球鞋,出了门。嘿,你今天真早。呵呵,运动运动。他和叫不出名字的保安招呼着,心里却暗暗觉得保安的这身制服如此宽大实在不太合衬,会不会是……
怀疑变淡的时候,教堂近了。这是一座96年前建造的哥特式天主教堂,带着法国中世纪的样式,两侧的尖顶钟楼高耸入云,彩绘玻璃窗明亮眩目,如梦幻影。行近,一辆白色超长林肯车跃入视线,大大的“喜喜”字沐浴在车窗反射的蓝天里。有人结婚?视线转移至教堂入口,一袭白衣的新娘站在青石拱门旁。
你来啦!两位西装革履、一头油发的男子朝他招呼到,你总算来了!他回头,身后并无别人。正疑惑,那两名男子早已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向教堂走去,那手劲真大,捏得他的小臂生生的疼。快换衣服,都几点了?!其中一个鼻梁略塌的男人抱怨说。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他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急于弄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虽然他心里暗暗作了某种猜想:难道他们以为我是……?
嘿!你就要去做新郎了。你醒一醒。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日子。你看,新娘等的都心急如焚了!哎,你怎么满身酒气,昨天夜里都做了些什么呀?!别闹了,大家都等着呢。快去换礼服,马上还要拍照呢,对,对,快一点,不然那朵乌云就要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