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周末画报


在天山电影院门口偶遇一位老友。《双重追杀》好看么？是特别挑的么？我问。也没有啊，只是我想意大利电影总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吧！她淡淡答。果然，《双重追杀》一点不难看——有聪明的美女和倒霉的笨贼，有阴差阳错和命运弄人，还有什么都打不倒的意式幽默。虽然把引发利益争斗的核心物换成了与时俱进的电脑芯片，但《双重追杀》仍然透出令人熟悉的、老派意大利笨贼电影的气息。每年电影节的意大利单元总不缺这类电影，如去年的《性喜剧》——意大利人热烈到大大咧咧的性格在此类电影中彰显无遗，恰到好处的幽默感又每每表达出对世事无常的达观。

当然就情感的深度和细腻度而言，这类电影便显得相对较浅较轻。幸好意大利电影仍有丰富的面向，此届电影节上的《平静的躁动》便是一例，戛纳金棕榈得主南尼·莫雷蒂的剧本改编自获意大利权威文学奖史特雷加奖的同名小说，故事讲述了一名丈夫在妻子突然死亡后，决定日日送女儿上学，并在校外的小花园里等待她下课的故事。与南尼·莫雷蒂此前的获奖电影《儿子的房间》类似，《平静的躁动》的主题是人类如何面对失去亲人的巨大创痛。电影的高明之处在于一切尽在不言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种视角成为了电影真正的无声的语言。就以那名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小男孩而言，每次他走过花园，莫雷蒂扮演的丈夫都会按动汽车车灯招呼他，男孩则会向车灯挥手招呼。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却是莫雷蒂消解创痛的一个缩影——他在努力与世界建立联系，以便从自身的孤独处境中脱身。小花园由此成为一个绝佳的疗伤之地，因为这就是一个人际关系发生、发展、演进的小世界。《平静的躁动》展现了意式电影的另一面——大大咧咧的表象之下意大利人的情感深度，前年电影节上展映的两部各有侧重的电影《心灵的钥匙》（父子关系）和《你定是饿狼》（父女关系）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讲述对电影的热爱是意大利电影的另一个常见主题。从影迷们顶礼膜拜的早年经典《天堂电影院》，到上届电影节上展映的以电影资料馆为背景的《午夜之后狂恋》，这类电影总是以元叙事的手法，在电影里讲述对电影本身的热爱。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去年电影节上放映的长达198分钟的纪录片《星光在我心》，意大利影坛的传奇人物Marcello Mastroianni在大银幕上侃侃而谈几十年电影生涯中的大小趣事，看得人大呼过瘾。本届电影节的展映片《影迷的奇遇》似有异曲同工之妙。电影讲述了三个初出茅庐的电影青年在意大利南部小城拍电影的故事。他们最后邀来了法国明星德帕蒂约饰演主角，然而在明星意外去世之时，他们却找到了电影的真正意义。

意大利电影具有深厚的传统，而这传统正有品牌化的趋势。当然品牌自身有其两面性：一方面，如文章开头的朋友所言，它是品质的保证；另一方面，它也有模式化和商业化的潜在威胁。所以，如何拓展作为品牌的意大利电影的深度、增加品牌的层次感将是意大利电影人要关心、要考虑的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