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2666:老社区里的图书馆


一位西班牙朋友向2666图书馆捐赠西班牙语原版《2666》

for 《家园》杂志(2012年第一期)

我有一本三十年代的上海地图册,除道路区划,还有当时店铺商户的详细手绘。在市中心南京西路处,有一条宽阔的弄堂可以直接穿到威海卫路(即现今的威海路),这弄堂名曰“静安别墅”。别墅区内商户不少,有静安旅社、宏昌商店、新光水电行、源记成衣店、顺利干洗商店等,属老上海所谓“新式里弄”建筑,因其较一般弄堂宽阔,可供私家车出入,故名“别墅”。八十年后,这条古老的弄堂还在,我们的2666图书馆就开在那儿。


2666图书馆的选址与这段历史不无关联。静安别墅如今虽有诸多商铺入驻——小咖啡店、画廊、点心奶茶铺、缝纫店等——但原住民仍然占据绝大多数,他们依旧在这条历史悠久的弄堂里过着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生活:坐在躺椅丽晒太阳,喂食猫猫狗狗,晾晒衣物,从隔壁人家灶头飘来的食物香气里判断是日他家晚餐菜单。那里有一种前互联网时期的、朴素得令人念想的邻里关系,它是此城之所以为此城的、类似于根基一样的东西。因此我们的图书馆里,常常会有弄堂里的叔叔阿姨探头进来,读读书,或让小人在这里做做功课;更有一次,一位老阿姨领着她患有抑郁症的儿子来这里,希望图书可以治愈。弄堂里的猫有时也会窜进来,我们会认识这只是93号咖啡馆的,那只又是几号几号衣裳店的。如此种种。


上海又从来是个华洋杂处的地方。静安别墅以南过延安中路便是前法租界,而静安别墅本身属于前公共租界。八十年后,南京路上建起以“恒隆广场-中信泰富-梅龙镇广场”为中心的商务区,我们的图书馆也吸引了大量在这些办公楼里上班的白领及外国人。她们会趁中午休息时分过来小坐,下班后来借书看,就好像生活的另一个维度就此开启。
2666图书馆除了以上所述的“社区性”,还有一种更宽泛意义上的本土诉求:即我们希望(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上海的文化沙龙中心。5月开业至今,我们举办了30多场读书沙龙活动,其中的大部分主角都来自上海本土:先锋派小说家孙甘露,青年女作家周嘉宁、张怡微,译者包慧怡、于是,摄影师陆杰,导演程亮、陈意心,民谣歌手汤旭等等。每当周末,这里就会变身为与本地创作人面对面交流的空间,而这种交流的深度,是在微博上关注来关注去所无法比拟的。


也因为更多媒体的报道,2666图书馆虽然身处静安别墅的一个小角落,却愈来愈多地被前来上海游玩的人们列入“必去”清单,甚至一些大牌作家也会特意来这里座谈,如爱兰尔小说家科姆·托宾、英国小说家珍妮特·温特森,来自港台的骆以军和董启章,来自马来西亚的黎紫书和陈翠梅等。而这或许也是因为,越本土的,才越吸引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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