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0/03] 有张从未有人见过的我母亲的照片
 山东中路
节译自Nicole Krauss的小说《The History of Love》第二章“My Mother's Sadness”之第七小节
秋天,我母亲回英国开始大学生活。她的口袋里装满了沙,它们来自地球上最低的地方。她有104磅重。有个故事她经常讲起,那是在从帕丁顿站到牛津的那趟火车旅行中,她遇见了一位几乎完全失明的摄影师。
他戴着深色太阳镜,说他十年前在去南极的旅途中损伤了视网膜。他的套装熨得极好,并把照相机放在大腿上。他说如今他看世界的方式不同了,而这未必是坏事。他问是否可以拍一张我母亲的照片。
当他举起镜头、透过镜头观看时,我母亲问他看见了什么。“和我一直看见的东西一样,”他说。“哪个东西?”“一种模糊,”他说。“那为什么还要拍?”她问。“假若我的眼睛有一天治愈了,”他说,“我便能知道一直以来我看见的是什么了。”
我母亲的大腿上还放着一个棕色纸袋,袋里是我祖母为她准备的肉碎三明治。她把三明治拿给几乎完全失明的摄影师。“你不饿吗?”摄影师问。她答她饿的,但她从未告诉过她母亲她痛恨碎肉,而在多年未曾启口后,最终变得太晚以至于无法再告诉她。
火车到达了牛津站,我母亲下了车,在身后留下一条沙的轨迹。我知道这故事有一个寓意,但我不知道这寓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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