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的书法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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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诺贝尔文学奖公布前一天,被视为诺奖风向标的立博网把菲利浦·罗斯的赔率调整为7/2,一度令手握翻译版权的出版社们心跳加速。立博更不乏幽默感:证据是J.K. Rowling被加了进来,赔率100/1。“尽管如此”,著名文学博客Literary Saloon评论道,“把注下在罗琳身上无异于把钱直接扔掉。”
的确如此。就算人们弄不清诺贝尔文学奖究竟比赛的是什么,他们也会明白那肯定不是销量。可能是政治演讲稿比赛,可能是高龄作家比赛,可能是往届落选者安慰赛,也可能是“我就选一个默默无闻小作家看你猜不猜得到”比赛……但一定不是销量赛。或者更准确的说,销量冠军肯定得不到诺贝尔,不然瑞典文学院的老先生们岂不是在推介宜家?
可惜单单排除销量冠军并没有令选出一个文学冠军这件事更为简单。这是一个多元共存的年代,文学领域亦不例外,要在各种文学文体、派别、风格里,在各个国家、各种语言的作家中选出一个冠军,差不多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这就像奥运会只设一块金牌,你说究竟应该颁给刘翔、菲尔普斯还是莎拉波娃?
除非像网球选手那样建立了一个公允的积分制度——每本书的得分要综合考虑权威媒体的书评及销量,重版或翻译要设定不同的权数,除非把作家们分为不同的类别——诺贝尔诗人奖,小说作家奖、非小说作家奖,除非干脆按年龄——八十岁以上组、六零七零组、四零五零组,除非像布克奖那样有透明的遴选制度、长名单和短名单;要不然,诺奖就只好麻烦如我们这些“倒果为因”的马后炮分析师,在每年初秋的那个周四夜晚,咀嚼那个刚从一遍遍刷新的网络上突然冒出的名字了。
可即使如此,马后炮分析师也未必轻松。比如这多丽斯·莱辛。抖掉名字上的那层灰,我们隐约想起读过她的几本书:《又来了,爱情》?唔对。《野草在唱歌》?会不会是“歌唱”?还有《金色笔记》?我们隐约记得那时的阅读体验,她写殖民社会、写女性、写深层心理……的确写得好。但这足以得诺贝尔了么?每每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总不免回到文学奖的终极问题:好文学的标准在哪里?在Google的16万7千个答案里有标准答案么?诺贝尔本人的答案是:“富有理想的倾向”。我们能怪他说得太抽象么?
就算抛开这些疑问,当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多丽斯·莱辛”这个名字,当我重新翻开她的书,读着“人们相互之间都可以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的时候,我从她现实主义的叙事风格中看到了那些故人的影子:柯莱特、左拉、契柯夫……这时候,我开始觉得:选多丽斯·莱辛得诺贝尔文学奖,就像在网络时代选出了一个书法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