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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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Nap Cafe's balc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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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 - [PHOTOS Shanghai Lei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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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 - [A_Void ]


Photo taken @Shanghai Grand Theatre

for 上海壹周

你在一个漆黑的大房间里。你在这个漆黑大房间里的时候,你几乎没有意识到你正身处其中——至少,在大部分时间里是如此——所以你也没有特别意识到外面,漆黑大房间的外面,另有一个世界在自顾自地存在。

对了,漆黑大房间并不完全漆黑,并不像上海人说的那样“墨赤黑”。它的暗是一种策略,一种衬托,是令白色的字显现的那一片黑,是注意力的减法——你和大房间里的所有其他人一样,望着同一个方向的那片亮,那片白色幕布上的变幻光影。

你看不见白色幕布,你只看见那片变幻的光影。渐渐地,你会看不见这变幻光影,只看见那变幻光影里的世界。该如何描述这个白色幕布里的世界呢?它并非外面那个世界,但你又很难说它不是。有时,白色幕布里的世界在外面那个世界的外面,有时,又在这漆黑大房间里的你们的心里面。这么说吧,这白色幕布上的世界,是把外面或者外面的外面或者里面的里面呈现在这里。此地。

这块长方形的幕布之上,有一个被放大、缩小、扭曲、幻想、压缩或延长的世界。起初,你或许对它还心存戒心,告诉自己那上面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慢慢慢慢地,在某段你自己不曾觉察的时间之后,你忘记了这一点。你好像被催眠一般忘记了这一点,你好像也加入了那个世界,与那个世界里的人一同喜怒哀乐;有时你会觉得,这就是你日日身处其中的那个世界啊,这幕布上的一切明明都是真的。

被放大20倍的真实是真实么?被剪辑的真实是真实么?重新排列的真实是真实么?被压缩、加速了的真实是真实么?或许,它们只是某种意义上的真,它们是通往真实的路?

这漆黑大房间不再漆黑的时候,我们称之为“散场”。散场前,银幕上那一排排名字是创造了此前那个虚构世界的人们,好像一份自首名单,告诉我们此前那些其实都不是真的。心急的你或许已经起身朝出口处走去,仿佛不愿接受这“去幻觉化”的过程。

你感到一片炫目光线的时候,你已经到了外面。这外面和90分钟前的外面其实并无二致,但在你的眼中,它们似乎总有些异样。那个在古今胸罩店门口缓慢踱步的老人会不会是个武林高手?在红绿灯变幻的那刻,世界会不会偷偷停顿了几秒,而人们根本恍然不知?那飘来的面包香会不会是某个接头暗号?你步履轻快,你想到了世界的种种可能性,你不再纠结于真假,你一边哼着电影里的歌,一边默默想着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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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 - [PHOTOS Shanghai Leica ]



Kodak GC-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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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斯卡·沃”背后:普利策奖爱口音 - [lit_news book ]



for 上海壹周 文化视点


对于移民文学和后殖民文学,印度出生的拉什迪恐怕最有发言权。在文学评论集《想象中的故国》一书中,他指出,后殖民作家的身份往往是多元的、不完整的,他赞颂混血杂交、不纯粹、混合形式,以及由于人类、文化、观念、政治或音乐的意外重组而衍发的演变,“正是这种东拼西凑,才使新事物进入了这个世界。这就是大规模移民给予世界的伟大可能性。”(参见《英语后殖民文学研究》,上海译文,2003年9月)拉什迪的描述同样适用于多米尼加裔美国作家朱诺·迪亚兹(Junot Díaz),《奥斯卡·沃短暂而绝妙的一生》 (The Brief Wondrous Life of Oscar Wao)中比比皆是的、洋溢着街头气息的英西混合语(Spanglish)正是对这本小说的最佳注解。在获得2007年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时代》杂志2007年最佳小说之后,这本小说处女作又夺取了刚刚揭晓的2008年普利策小说奖。


西班牙口音的奥斯卡·王尔德

小说的主人公奥斯卡·卡布拉尔是个可怜的肥胖男孩,他是局外人中的局外人,直到高中毕业仍是个处男。他的慰籍主要来自20世纪后期的Nerd文化:“他收集漫画书,玩角色扮演游戏,在一家五金店打工存钱只为了买一台过时的Apple IIe电脑。他性格内向,每次上体育课的时候都会吓得发抖。他爱看《神秘博士》和《Blake’s 7》……在和高中刚刚毕业的黑鬼们讲话时,他爱用那些听起来巨大的词,比如‘不知劳累的’和‘无处不在的’。”他也爱读幻想小说,尤其是托尔金的小说。万圣节时,他把自己打扮成神秘博士的样子,他的同学觉得他很像“那个肥胖的同性恋奥斯卡·王尔德”,便叫他“奥斯卡·沃”——那正是奥斯卡·王尔德(Wilde)带有西班牙语口音的读音。

多米尼加男孩们的口音造就了书名中的新名词“沃”(Wao),而这语言游戏也彰显了迪亚兹的勇气。迪亚兹不但坚持文化两元论,而且他避免了自己被贴上过分简化的“种族作家”的标签,他对语言有着深刻的理解——不仅是西班牙语和英语,而且是作为一名移民将两者的结合,这创造了一种新的、鲜活的语言。

小说的叙事者之一尤尼奥曾出现在迪亚兹的短篇小说集《沉溺》(Drown)中,他是奥斯卡高中时的室友,与奥斯卡的姐姐劳拉有过一段恋爱关系,有关奥斯卡部分的故事由他来讲述。而劳拉是小说的另一位叙事者,她讲述的是与其母亲贝丽暴风雨般的关系。然后是母亲贝丽令人心碎的故事,这解释了一家前往美国的原因。通过这些彼此层叠的段落,迪亚兹暗示:移民们总有他们离开的原因——恐惧、怀疑、不满——他们因此才前往一个新的国度。

“真正的独裁在小说自身”

《奥斯卡·沃短暂而绝妙的一生》的另一个成功之处在于小说对多米尼加历史、尤其是独裁者拉斐尔·特鲁希略(Rafael Trujillo)的生动描摹。迪亚兹这样写特鲁希略:“这家伙统治圣多明各就好像这是他的私人魔都(Mordor),他将这国家锁起令之与世隔绝,他的举动仿佛在说这是他自己的殖民地,就好象他拥有一切,拥有所有人,可以任意杀戮儿女、兄弟和父母,在大喜之夜将女人从丈夫身边带走,然后向别人公开吹嘘他前一夜度过的‘伟大的蜜月’。他的眼线无所不在,他拥有一个秘密警察组织,比斯塔西还斯塔西,那组织监视每一个人,即使那些住在美国的人。”

《纽约时报》的书评称:在这本给人触电感的小说里,迪亚兹不但书写了多米尼加历史令人伤心的宏大图景,他同时开启了一扇小小的窗口,揭示了一个家庭的爱与生活。小说的确绝妙,但却不那么简短,它充满了原创性,它只能被描述为“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加《星际迷航》加大卫·福斯特·华莱士加坎耶·维斯特”。的确,迪亚兹的小说既有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小说的文学性,有《星际迷航》所代表的Nerd文化,有大卫·福斯特·华莱士般的脚注,还有坎耶·维斯特的街头性,而这四者的混合体无疑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叙事声音,以至于即使讲述那段政治性颇强的独裁年代,迪亚兹的行文依旧出彩。

在接受Boldtype杂志采访时,迪亚兹还解释了书中论及的小说家和独裁者之间不仅是“天生的敌人”(拉什迪语),而且他们更像是一对“竞争者”。他说:“独裁者不喜欢断裂的故事。他们想讲给你听一个复杂性已被消灭的故事,他们想消除‘正在讲故事’这个事实。在写小说的时候,我总是有同感。我真的觉得,我们在从事同样的艺术,只是目的完全不同。(……)在书的领域,我是终极独裁者。我给了读者一个幻觉,好像这是一个世界,但那不是真的。这就像特鲁希略给人一种幻觉,好像圣多明各是一个健康正常的社会一样。因此我觉得,一本书假如没有赋予读者足够的空间,它就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古怪的黑客帝国,一种古怪的独裁。”

“离散”书写和普利策的政治正确性

朱诺·迪亚兹1968年生于圣多明各,6岁时移民美国新泽西,上麦迪逊公园小学后爱上了读书。1987年从雪松脊高中毕业后,1992年于Rutgers大学取得文学学士学位。在那儿,他参加了好几个作家班,在托妮·莫里森和桑德拉·西斯内罗斯德的鼓励下,踏上了作家之路。1996年,他出版了短篇小说集《沉溺》。他的小说经常发表在《纽约客》、《巴黎评论》等文学杂志上。如今,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创造性写作课程,并担任了《波士顿评论》的小说编辑。

虽然幼年便移民美国,但迪亚兹依旧有着乡关何处的浓浓乡愁。2004年,迪亚兹曾在《纽约客》杂志上撰文,讲述了一个饶有趣味的还乡故事。他这样描述返回多米尼加时的场景:“没有人相信我是个多米尼加人!你么?一个出租车司机怀疑地说道,然后转头大笑起来。没有欢迎和拥抱,我处处都被多收钱,并被叫作美国佬。”然而在美国,他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多米尼加移民,评论界经常把他称为“拉丁美洲作家”。在接受《Slate》采访时,他说:“在我们身处的国家里,白人被视为标准;白人作家就是作家,而拉美血统的作家被称为拉美作家。这个问题的根源比出版业或一个艺术家想如何自我指称更深刻。这关乎美国看待自身的方式,以及它如何管理有色人种的不同性来维持白色人种的特权。我试图与这种力量作斗争。但我无意去成为一个‘作家’。我是一个多米尼加作家,有着非洲血统,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承认,我把斯蒂芬·金和乔纳森·弗兰岑视为白人作家。所以,问题不在于用作家的肤色来作为标签,问题在于一个团体组织令所有其他人获得了那些标签,而他们自己却没有。”

美国哈佛大学东亚系教授王德威在论述华文离散文学时曾说:“离散(diaspora)书写是对固有中心的冲击,它在某种程度上消解了中心的高傲与自足。”作为一个多米尼加离散者,朱诺·迪亚兹频获美国主流文学奖似乎印证了美国文学奖项正努力去除迪亚兹身上的“拉美作家”标签;但另一方面,这种政治正确性在文学评奖中究竟有多重的筹码,将成为另一个讨论话题。

其实普利策小说奖一向关注移民的离散书写。2003年的得奖小说《中性》是一本有关希腊移民的家族史诗,2000年的得奖作品《疾病解说者》同样处处渗透着印度文化的细节,或许我们可以大胆推测:普利策奖爱口音——尤其在一个多元文化日益主导的年代,这种“口音”正是对文化一元论或者民族纯粹观念的消解。

延伸阅读

《纽约客》上刊登的《奥斯卡·沃短暂而绝妙的一生》片段
http://www.newyorker.com/archive/2000/12/25/2000_12_25_098_TNY_LIBRY_000022398

普利策奖官方网站
http://www.pulitzer.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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