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4/07/24] 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 - [book ]


蜘蛛人,sony gallery@淮海路

for <Lucy> 2004 Sept issue

每本畅销书都是一个传奇。

请想象:在文化气息浓郁的法国,一位年仅29岁的女作家的处女作,由一家不起眼的小出版社Le Dilettante出版……《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竟不可思议地创下百万销量,并荣获RTL-Lire文学大奖。其魅力究竟何在呢?读完这本由十二个小故事组成的短篇小说集,你或许就会明白。

《圣日尔曼大街上的小艳遇》讲述了一对陌生男女街头邂逅,却被手机搅了浪漫约会的故事。安娜·加瓦尔达由女性视角出发,频繁的心理描写屡屡猜透男人的心事,幽默嘲讽的笔调将“城市爱情仪式”调侃了一番,远比佛朗索瓦·萨冈写得妙趣横生。

《身孕》、《休假》、《沙发床》则由平淡无奇的生活情境出发——女人怀孕、男人服兵役休假归来、办公室里的暗恋——却在结尾处滑向令人意外的结局:妇科医生的一句“出问题了”带给孕妇不幸;男人的生日礼物竟然是一个美女;正欲云雨的男女却不知如何打开从Ikea买来的沙发床……就这样,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在安娜·加瓦尔达的笔下呈现出其充满历险和意外的一面。

在《羊肠线》中,安娜·加瓦尔达走得更远。遭人强暴的女兽医用羊肠线将强奸者结扎。“手术做得非常认真”,作者如是说。

《许多年过去了》是个略带伤感的故事。旧爱在时隔多年后突然来电,然而她并非要再续前缘,而只是身患绝症,想最后再见他一面。安娜·加瓦尔达在文中不断变换着叙述者的人称,有时是“他”,有时是“我”,仿佛常常从自己创造的角色中抽身而出,从局外人的视点观照自身一样。

《跋》并非真正的跋,而同样是一篇小说。但小说中的人物与作者有诸多相似之处,作品屡遭退稿的女作家竟然瘫痪在出版社的坐椅上,久久无法站起,最后干脆将稿子送给了街上的陌生人,但很不幸那人竟然是个外国人。其不被理解的隐喻藉由这个颇具黑色幽默的结局不言自明。

安娜·加瓦尔达是个描写城市日常生活的高手,她敏锐地发现了许多看来不起眼的体裁,将之放大。她写出了城市人的生存状态、日常生活的仪式感和人际关系的亲密与疏离。正因为此,读者不难在她的故事找到自己,也许这便是她畅销的秘密吧。

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
安娜·加瓦尔达著,金龙格译
漓江出版社

 
(注:漓江的封面比较难看,这里贴的是台湾版的封面.漓江版是将两书合并出版,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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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3] 说说谎,跳跳舞 - [etc. ]

for <With> Sept 2004 issue

真理是美的;毫无疑问,谎言也是如此。--爱默生

先说一个听来的寓言故事。话说某日有个女子在河边缝纫,她的顶针不慎落入河中。这时候上帝来了。他从河里捞出一个金的顶针,问女子:"这是你的吗?"女子答:"不是。"上帝重入河中,这次捞出了一个木制的。女子一看,依旧不是自己的,便仍答:"不是。"第三次,上帝终于捞起了她的银顶针。她如实说:"这个是我的。"上帝对女子的诚实很满意,便说:"这三个顶针都归你了。"几天后,女子与丈夫一同在河边散步,丈夫竟不慎跌入河中。这时候,上帝恰好又出现了。他从水里捞起一个Mel Gibson,问女子:"他是你的丈夫吗?"女子答:"是的。"上帝于是大怒:"你说谎!"可女子接着解释道:"如果我说'不是'的话,您一定会接着捞出一个Tom Cruise,第三次才会捞出我丈夫,然后会把三个都给我。而如我这般的贫穷女子,如何才能同时照顾三个男人呢?"这个故事的寓意在于:不管女人什么时候撒谎,她总是有一个好的、体面的理由,而受益的往往是他人。

英国心理学家Susan Quilliam5000名女性进行的一项有关说谎的调查似乎证实了这个寓言的观点。研究结果表明:虽然只有6%的受访者表示她们从未说过谎,但说谎的女人中最常见的谎言依次是:在圣诞节或其他场合收到礼物时假装很高兴(88%)、谎称体重减轻了(51%)和假装性高潮(48%)。而这三种谎言无一例外地属于"白谎"(White Lies)--即善意的谎言。

女人为什么要说谎呢?因为她们害怕说出事实?因为她们害怕伤害别人?因为她们害怕失败?因为她们害怕被责怪?或许兼而有之。或许真正的理由是:她们有强烈的责任感想满足人们(尤其是男人)对她们的期望:男人们希望自己送的礼物被女友喜欢,以证明自己的趣味高尚;男人们喜欢自己的伴侣身材苗条;男人们期待自己的性伴侣能获得高潮以确信自己的性能力。而女人,在这两性关系的角力中难免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活在这期待之中。

在这样的语境下,或许我们就能暂且抛开对于谎言的简单道德判断,将真理从非此即彼的二元论中拯救出来,看一看谎言优雅而富有趣味的一面。小小的、无恶意的白谎或许可以和女人脸上遮住一块雀斑的粉底一样,成为两性关系中的润滑油。

女人说"你是对的"的时候,犹如拳击台上的拳手后退一步。退一步,其实是以退为进。"你是对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的了,就是让男人闭嘴。两性冲突司空见惯,懂得以一句谎言先熄灭火上之油的女人无疑是明智的。

女人说"我不介意你看别的女人"的时候,或许只是婉转地表达一下心中的醋意,又或者想以这小小的让步--你可以看,但也仅止于看--来避免"越禁忌越甜蜜"的逆反心理,以免小不忍则乱大谋。

女人说"我喜欢你的朋友们"的时候,往往会以冷淡而程式化的语气来暗示一个与字面意思恰恰相反的指涉。他的狐朋狗友们毕竟也是买一送一而来的附属资产,感情不只有爱情这一种,懂得尊重男友的社交生活、婉转地表达好恶也是成熟女子的聪明之处。

女人说"我不介意你有多少钱"的时候,恰恰是在婉转地表达对于金钱的关注。就如人们说:我不怕的时候,恰恰很有可能害怕;人们说我不在乎的时候,恰恰是在乎的。女人说不介意的时候,自然也是介意的。

女人说这些小小的谎的时候,聪明的男人自然会从字里行间听出她们真正的意思。当然,聪明的男人绝不会傻到挑明女子的真实意思,而只是暗自体会女人的一番良苦用心。说这样的小小"白谎",其实有点类似于两个人跳舞,是需要配合的。因为如此善意的谎言其本来的意图就不在于欺骗,它只是顾全大局的婉转表达;是绕开两性冲突的暗礁、曲折地达成目的;是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理解游戏。当然,说谎的火候始终最是要紧,小谎虽可怡情,但大谎终究将会连自己都骗过,到头来得不偿失,只落得凌乱的舞步美感尽失,自当谨慎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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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2] 这个故事说明了(...)的重要性 - [Bizarre ]



本文缘自上海市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网上知识大赛的一道试题(由小金莹的blog提供)

湖北一位姓郭的爹爹52
年前借了4公斤猪肉,后来债主搬了家。几经周折,爹爹最近终于打听到债主家的下落,于是步行好几公里路,按现价把40元钱还给债主的后人。 这个故事说明了……

效率的重要性

这位姓郭的爹爹平均每还1公斤猪肉竟花费了13年,害得债主望穿秋水,抑郁而亡。即使最终“步行了好几里路……还给了后人”,也难辞其咎。

互助的重要性

还债是个系统工程。要是信息不够完全这位姓郭的爹爹打听不到债主的下落呢?如果市政建设不够完善以至于这位姓郭的爹爹没有体力徒步这好几公里路呢?如果债主没有生孩子呢?这债都会还不了。只有全社会互帮互助,这还债才可能成功。

勤俭的重要性

这姓郭的爹爹不容易啊。4公斤猪肉吃了52年,平均1年只吃了76.9克,其勤俭持家的精神不但令其延年益寿,也保护了生态平衡。生育率的提高使债主顺利生下继承人,这归根到底都是
勤俭的功劳。

诚信的重要性

我本以为这位
姓郭的爹爹
会就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的。
我本以为这位姓郭的爹爹会以次充好还上4公斤瘟猪肉的。
我本以为这位姓郭的爹爹会假仁假义用4张假钞的。
可是我惭愧地发现,我错了。这位姓郭的爹爹多么么诚实啊,多多么讲信誉啊。(看我激动的)

最后的疑问

这位债主的后人会不会是姓郭的爹爹的亲生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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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1] 口袋 - [Bizarre ]

口袋是我的同事。

有一天,口袋坐在公司门外的走廊上,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她堆得很整齐,令人联想到古镇河边晾晒鱼干的情形。A4大小的废纸、A3大小的废纸、揉成团了的废纸、Pizza店的coupon(过期了)、已经干瘪了的玫瑰花、EMS的蓝色信封、DHL的橙色口袋、几张旧报纸、一本生活在上HIGH……还有可乐罐——她不但区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甚至还按照是不是Levi's的促销装把可口可乐的罐子分成了两堆。

你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穿着职业套装的口袋坐在一个小方凳上,将垃圾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然后分门别类地摆在眼前。如果换上一套中年妇女装、老去25年,将地点置换成小区后门兰州拉面的小摊边那或许还合情合理,但在这样一幢高级办公楼的一尘不染的走廊里看见这样的情景实在教人匪夷所思。她看上去就像个垃圾女王,正在亲自安排一场阅兵式的队列。

“Hi,口袋。”我实在好奇。
“好啊。”她抬起头,给了我一个惯常的假笑。口袋的笑总是很假,但并非那种教人觉得虚伪的假,而是那种摆明了是假的假,逼着人们努力从中发掘出一些褒义来。说完“好啊”,她又继续低头安排队列,仿佛眼前的一切并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你在忙什么呢?”
“找东西。”
“找什么?”
“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老板保险柜的钥匙。”
“可怎么会在垃圾袋里呢?”
“我记得是放在桌边的,可正巧接了个电话回来,钥匙就不见了,而阿姨正好来收过了垃圾。”
“……”

口袋是在当天傍晚新的保险柜运抵Office的时候,才意识到钥匙其实就在她的口袋里的。她回想当时大致是为了保险,随手将钥匙放进了口袋里罢。不过如今再问她,她已经记不得了。

好多年过去了。

好多年过去以后,大家都说口袋是因为这事情才被称为“口袋”的。不管口袋如何否认,传说就那样传了下去。有什么办法呢,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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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0] 扭曲 - [Bizarre ]


她说我们一起去洗桑拿吧。我说好啊。
她又说我们边洗桑拿边吃水煮鱼吧,我就更高兴了。

我沿着南京路走。南京作为一个路名已丧失了作为一个城市在我大脑中的记忆。南京的超链并不指向秦淮人家。我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不把体内的汗晃出来。经过多面玻璃幕墙反射而来的二手夕阳依旧炙热,我走得更慢了。

我经常乘20路电车经过这块区域。我经常觉得它很美。可走路经过是另外一回事。是精读本来泛读的段落。于是就有了破绽。比如发现一块恶俗的店招,或者等公车的人们把挖出的新鲜鼻屎丢在地上之类的。大致是这样。

我沿着南京路走,很慢。是那种即使很慢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汗山的那种临界的慢。一种不得不降低速度以便读明白拗口的绝不读者友好的句子所需要的那种慢。可我还是第一个到了。

桑拿室里鱼头济济。每一桌上都有一个沸腾着的辣子鱼砂锅,仿佛是自虐爱好者们的秘密聚会。面目可疑的小龙虾半推半就地藏身辣椒中。牛排和鹅掌倒是大大方方地裸奔而来的,不过它们奔得太快,以致于和迟到30分钟以上的桑拿客们缘悭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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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19] 大海 - [Bizarre ]



大海,她说。


可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上海”。她分不清楚“上”和“大”。所以有时侯我会陪她“大车”,但不会和她一起“上便”。在餐馆里,她总是大声地唤着侍者:“快,大菜!”上海人有时会把吃西餐称为“吃大菜”,所以她说大菜的时候倒也不显得古怪,反倒有些侠女的气魄。

她是个挪威人,在上海一家广告公司里实习。即使夏天她都会穿长袖,仿佛记忆里的故乡冷是她一直没有脱下的隐形外套似的。她身材高挑,酷爱运动。她的运动是指沿着南京路或者淮海路走上三五公里。她太喜欢一群一群的人了,看见一群一群的人的时候,她就会很高兴。

她叫玛丽。她其实不叫玛丽。只是她的挪威语名字像脆麻花一般生硬拗口,仿佛随时有可能酿成舌头堵塞喉管的惨剧,所以班级里的同学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才由她的外貌和名字的首字母出发,给她取了个“玛丽”的中文名。

你一定猜到了,玛丽是我的同学。但是你猜错了,玛丽其实是我的学生。我在这所夜校里教中文。对的,我教外国人中文。教他们abso-fucking-lutely的的意思是绝他妈的对,再教他们中国是文明古国不该说粗话。是的,你总得先告诉他们什么是粗话,以便他们不说。

我注意起玛丽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来上课了。我从教务处弄来她的实习公司电话,打去询问,却被告知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挪威女子来实习过。班级里的同学倒还记得,不过他们谈论的又似乎不是一个人:美国人比格称她为“那个嘴角有颗痣的女孩”,法国人皮埃尔则认为她的嘴角根本就没有痣,他说玛丽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她总是穿蓝色的鞋,而且右脚一定不穿袜子。“大概是她喜欢上海吧”,皮埃尔最后补充道。

热爱蓝色应该是喜欢大海吧?这时候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我把皮埃尔和玛丽弄错了?学生那么多,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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