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4/08/24] 冰冻八十年代 - [etc. ]

3000,BGBY


for 《上海壹周》

夏天,城市高烧不退,便奔去超市买冷饮。行至寒气逼人的冷冻柜前,心中却突然生出一股暖意,因为看见了久违了的绿豆棒冰--童年时最爱的夏日冷饮;旁边,还有白雪牌中冰砖,连包装都和20年前一模一样,蓝底白字的清凉。再走几步,竟还看见有盐水棒冰卖。一瞬间,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20年的时光就那样被冰冻在一个冷藏柜里,如今拿出来,依旧新鲜。

当然,我们不再是当年那个囊中羞涩的孩子,除了将成本之类的考虑抛诸脑后外,还尽可以发挥想象力将熟悉的80年代吃出一些新味道:比如,试着将白雪牌中冰砖加进可乐、咖啡甚至absolut vodka中,将会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其实所谓的流行也常常就是这样:用看似早已过时的元素稍加一点变化,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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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23] 姚明明明明 - [loft ]

飞,淮海中路


凌晨看完体操才睡。其实倒不是有多喜欢体操,也不是多么在意一块金牌;而是,借那么一点点因头获得一种节日般的感觉。即:没有在惯常的时间做惯常的事。

但要命的是,早上还是得准时迟到。昏沉沉地上差头,对司机莫名其妙的路线选择三缄其口(可以理解为把企图说出的话吞进“比尔肚”权作早餐)。

中午又去顺风。轮流点菜。一人一个。酸菜鲈鱼锅仔、尖椒牛柳、黄花菜扣小蹄。“点一个蔬菜吧。”我们向最后一个同事建议。“好啊”,她很爽快,“那么就毛蟹炒年糕吧!”大家都赞许地笑了。

因为咖啡吃光了,下班后跑去Sogo。顺便买了两块猪排、两个橙(且复习麦兜名句:“我没有很多钱,但我有一个橙。”)、一段Salami100克口感偏甜、形状像那个什么(手工制作的嘛)但依旧十分好味的Famous Amos Cookie

到家,王皓的乒乓球正好打到第六局。他连追两分,扳成9:9。“接下去要连丢两分了。”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了预感。很抱歉,果然。

看了半张Jim Jarmusch怪异的《面包和香烟》就睡着了。醒来就看见了姚明。忍着不去大便,就为了看这场决定姚明半年之内能不能刮胡子的关键之战。很久没有为一场国家队的男篮比赛如此激动了,最后几秒简直可以免费体检出心脏病。奇迹最后如约而至,姚明要了塞黑的命。资深主持人孙正平激动得对着塞黑主教练连夸这是中国队经验丰富的主教练哈里斯,显然也非常忌屎地得了央视乱戴帽子(比较文艺的说法即是张冠李戴)的传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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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22] 七夕记事 - [loft ]

桶,绍兴路


七夕

虽然早就知道今天是七夕——传说中牛郎和织女一年相见一次的好日子,但是深夜的一场云雨还是教人吃惊不小。他们弄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太大了。特此建议
牛郎织女一周相见两次,以免影响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

Papa Johns


Pizza再好吃也不过是个Pizza。在这个大前提下,且让我夸几句Papa Johns。传说中的比萨酱的确香浓,Super Papas里的腊肉肠、火腿、意式香肠和黑橄榄用料都很足。准备下次尝试一下All Meats,这两个词太诱人啦。

此外,外送的小伙不但很帅(虽然很慢),而且热情地给了我三张Coupon和高达252元的发票。(尽管我点的单只有73元)

新文化

新文化是一家旧书店,最初在淮海路三联书店旁边、如今马可孛罗面包房那儿。小时候我经常去那儿买《飞碟探索》,我曾经最喜欢的杂志。后来新文化搬至了长乐路,再后来连同长乐路周围的老房子一起变成了绿化覆盖率小数点后不起眼的零点零零零一。

再再后来知道了新文化的新地址。它藏匿在瑞金路很不起眼的一条小弄堂深处。今天去绍兴路午餐,餐后得空前往一逛。果然了得。没有折价书,全是实实在在的旧书,按类别整整齐齐地放好,收购处的招牌甚至和从前的一模一样,非常亲切。老房子的顶很高,于是搭有一个阁楼,阁楼里也堆满了书。

最后挑了一本上海译文的《当代意大利短篇小说集》(19831版,原价1元,现价6元),品相还相当不错。这样的书当时竟然印了三万本,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啊!还买下一本Le Clézio的《流浪的星星》(花城,袁筱一译,
98101版,原价14.5元,现价7)

新文化
瑞金二路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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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21] 非关奥运 - [etc. ]


暴雨之后,西康路


[撑杆跳高]

空中的横竿是一种虚拟的、人们想象中的高处障碍。本可以从其下轻松穿过,但仅仅因为有手里的撑杆——克服障碍的工具——便不得不利用它一下。

[距离为50m偶数倍的各种游泳比赛]

距离为50m偶数倍的各种游泳比赛,就像我们的一生。再怎么努力出色成功,也不过是很努力出色成功地回到起点——很努力出色成功
地完成一种徒劳而已。

[举重]

只要把举重运动员的脸部特写由始至终拍摄下来,便可作为某种治疗便秘的药品绝妙的广告。

[射击冠军]

射击冠军五十年后才说出了这个秘密:最后一个十环,那个令他最后获得冠军的十环,并非他射出的,而是他身边的对手射得太歪所致。

[足球/篮球/曲棍球/手球/水球/冰球]


足球、篮球、曲棍球、手球、水球、冰球……这些运动在隐喻的层面,据说只是体位不同。(参见黄碧云《后殖民志》之《妮米国》)

[运动饮料]

多喝一点拿铁,对举重运动员会不会有所帮助?

[央视煽情公式]

冠军=为冠军放弃亲情爱情健康快乐=哭
冠军=落后时候从没想过输因为有信心啊=激动

[央视搞笑公式]

韩乔生+宁辛>8个周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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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20] 《雪》:为头巾而死 - [book ]

黄鱼车里的晚餐,兴安路



译自815日《纽约时报书评周刊》
本文作者为加拿大女作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可以吃的女人》,《盲刺客》),其最新小说为
末世男女

《雪》第一章原文请参见Copy & Paste

土耳其作家奥罕·帕慕克的第七本小说不仅是一次引人入胜的叙事表演,而且是我们这时代不可或缺的读物。

在土耳其,帕慕克等同于摇滚明星、精神导师、诊断专家和政治评论家:土耳其大众读他的小说一如发表自己的政治观点。在欧洲,他亦备受尊敬:他的第六本小说,丰盛而迷人的《我的名字是红》,获得了2003年都柏林文学奖,在他长长的获奖清单上又添一笔。

他理应在北美地区更加知名,毫无疑问他会的,因为他的小说显露出"西方化"力量与伊斯兰势力间的冲突。尽管故事发生在90年代、在9/11之前,《雪》在对原教旨主义观点的分析,对压迫、愤怒、阴谋和暴力的属性分析上依旧具有奇异的预见性。

一如帕慕克的其他小说,《雪》是一个分裂的、满怀希望的、孤独而神秘的土耳其灵魂的一次深度之旅。故事的主人公叫KA,是一个阴郁但吸引人的、很多年没写什么的诗人。但是KA并非叙事者:当被告知他被谋杀之后,他的故事便由一个碰巧也叫奥罕的老朋友拼凑起来。

小说开始时,KA在法兰克福政治流亡,为了母亲的葬礼,他在12年后重归伊斯坦布尔。他在去KARS——一个在安纳托利亚地区的虚构的城市——的路上时,一场巨大的暴风雪降临了。(在土耳其语里,"KAR"是"雪"的意思,于是我们得到了一个层层嵌套的信封。) KA声称自己是个记者,对近期的市长谋杀案及由于学校强迫去除头巾所引发的几位年轻女子的自杀事件感兴趣,但这只是他的一个动机。他同样想去看IPEK,一个他学生时代结识的美丽女子。在与KA的一个已成为伊斯兰政治家的老朋友离婚后,她住在破旧的雪宫旅馆,KA正巧也住在哪里。

被雪切断了逃脱的路,KA徘徊在衰落的城市,一个被显赫的过往萦绕的城市:有曾经辉煌的奥托曼帝国的建筑遗迹;亚美尼亚大教堂空空如也,为对它崇拜者的屠杀作证;有俄国统治者的鬼魂和他们过于奢华的庆典,阿塔土耳克的照片,他是土耳其共和国的创始人,无情的"现代化"运动的始作蛹者,这运动包括了——并非只是顺带提及——对头巾的禁止。

KA作为记者的身份使帕慕克得以展示一系列的观点。那些并非活在式微的帝国遗迹中的人也许很难想象这种混杂的情绪:包括怨恨的权利(我们本该强大的!),羞愧(我们做错了什么?),怪责(这是谁的错?)和身份焦虑(我们究竟是谁?),这些问题占据了此地大部分的净空,在《雪》中亦是如此。

KA企图在死去的女孩身上发现得更多,然而他遭遇了阻力:他有大都市伊斯坦布尔的中产阶级背景,他曾被流放西方,他有一件时髦的外套。信徒们谴责他的无神论,政府不希望他写这些自杀——那会玷污名声——所以他被政府间谍跟踪;普通人民则怀疑他。当一个原教旨主义的枪手谋杀一个驱逐戴头巾女孩的学校校长时,他正好就在那家面包店里。他被与其旧爱的前夫混淆,两人被捕,他见证了世俗政权的残忍。他成功地避开了跟踪者足够长的时间,以与一位蓝党(the persuasive Blue)的伊斯兰极端主义者会面,据说他是校长谋杀的幕后指使。就这样,他在一个个遭遇间挣扎。

在Maureen Freely翻译的《雪》里,游戏式的闹剧和可怕的悲剧间的界限非常精妙。比如,小城的报纸出版人Serdar Bey,发表了一篇文章,描述了KA公开表演他的诗歌《雪》。当KA抗议说他根本没有写过一首叫"雪"的诗、也不会在剧院中表演时,Serdar Bey回答说:"别那么确定。的确有些人会因为我们在新闻发生前便将之写出而轻视我们……但确实会有不少事情,仅仅因为我们事先写出了它们,才真的发生。这就是现代新闻业的全部。"转眼间,他便真的在一个剧院里了,但那个夜晚同时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阿塔图尔克时代的戏剧,叫作"我的祖国或我的头巾"。当宗教学校的孩子们戏讽之时,世俗主义者决定朝人群开枪以强迫执行他们的规则。

命运之曲折、往复的情节、小把戏、每每接近便退得更远的谜团、阴冷的城市、潜行的夜、身份的缺失、被流放的主角——这些便是成熟期的帕慕克,但它们同时也是现代文学图景的一部分。我们或可将这类型称为"男性迷宫小说",并可以追溯至德·昆西、杜斯妥也夫斯基和康拉德,也包括了卡夫卡、博尔赫斯、加西亚·马尔克斯、德里罗和奥斯特,以及汉密特和钱德勒式的黑色惊悚小说以作衡量标准。写这样的小说的几乎都是男性,他们以无根的男人们作主角;这很可能有一个简单的理由:要是送一个女人去进行一场散漫的寻找之夜旅,她很可能比男人死得更快更早。

女人——除了作为理想化的欲望对象——在帕慕克以前的小说中重要性并不明显,但《雪》是一个开始。有两个较强的女性角色,感情遭受挫折的IPEK和她的姐姐,固执的演员Kadife。此外,还有一场合唱:头巾女孩们。那些在两边寻求权力的人们都使用这些死去的女孩作为象征物,而在她们活着时在她们身上施加了难以忍受的压力。然而KA,将她们视为受苦的人类。"并不是贫困的元素或无助令KA觉得震惊。也不是这些女孩所经历的持续挫败,亦非不让她们外出的父亲们之不敏感,也不是爱嫉妒的丈夫们的长期监管。令KA震惊和害怕的是这些女孩们杀死自己的方式:突然地,没有任何仪式或预兆,就在她们每天的日常生活中。"

她们的自杀就像小说里其他残忍的事件:由无情的潜在力量驱动的突然爆发的暴力。

男人对女人的态度驱动了《雪》的情节,但更重要的是男人相互之间的态度。KA总是担心其他人是尊敬还是轻视他,而这种尊敬并非依照物质财富之多寡而是以他信仰什么而转移。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他犹疑于一边与另一边之间。他应该坚持西方的教化么?但他在德国很悲惨。他应该做回一个穆斯林信徒么?但除了醉酒时亲吻了一位当地宗教领袖的手外,他无法适应。

如果KA遵循帕慕克以前小说的样子,他或会用故事避难。故事,帕慕克暗示说,创造了一个我们感知的世界:并非"我思故我在",一个帕慕克式的人物会说"我在,因为我叙述"。坦率地讲,这是一个天方夜谭式的位置。但可怜的被谋杀的KA绝非一个小说家:得由"奥旱"来演他的贺雷肖。

《雪》是帕慕克长期计划中的最新一笔:通过叙述,令其国家存在。这也是与现实主义最接近的一次。KARS城令人触动的贫困被精妙地描绘,但居住者们抵御了"奥罕"对其的小说化。他们中的一个要求他告诉读者,别相信他们说的一切,因为"没人能从那么远的地方理解我们"。这是对帕慕克及其颇为可观的艺术之挑战,但也是对我们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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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19] 过马路 - [Bizarre ]


哈 | 淮海路


高温的日子终于过去,城市像一个失去对手的剑客,茫然若失。是黄昏时分。西面的天空呈现出某种暧昧的绯红,就像浸在泡饭里的一块玫瑰乳腐。几乎没有云。他怀疑,是不是都被人工降雨挥霍一空了。云,雨……他像一个启动了屏幕抓词功能的金山词霸,陷入了一种貌似丰富、其实却逃不出预设的联想。他本可以继续以抬头40度的姿势欣赏黄昏美景,但他那略显肥厚并开始钙化的颈部黄韧带已开始暗暗叫苦,生理疲乏就这样轻易战胜了心理需要,他决定:立刻过马路。

可是红灯。马路对面的电子小人怒气冲冲地憋得全身通红,似乎随时都要爆炸一样。好在他被来往的车辆切割成薄薄的视觉切片后,才稍微容易忍受一点。他习惯性地又看了一眼那个红色小人,却惊讶地发现,在那个红色小人儿边,不知何时起多了一个倒计时的电子钟。15,14,13……并伴随着心跳一样的闷沉的鸣响声。

他想,在那些自作聪明的心理分析师或专栏作家的眼里,这
很可能被作为城市焦虑的确凿证据,他们甚至会虚构出一个主角,在这样的情境中呼吸困难甚至晕倒什么的……然而于他,产生的反应却是安慰和兴奋。一种等待很快就会过去的安慰,和一种类似发令枪一响即可万马奔腾的兴奋。

就这样,他突然又觉得充满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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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18] 决斗 - [Office ]


United colors of evening, 淮海中路

for 《外滩画报》

诺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向南而坐的是财务部总监。德国人。据说38岁但看上去最多只有30。会说德语、法语、英语、中文和少量上海话,但无论他说哪种语言大家都以为他是在讲德语--因为的确很难懂。他生硬的发音总让人联想起从冰箱冷冻室里取出的迟迟未能解冻的鸡。他虽掌管公司的财政大权,但却常常显得颇为羞涩。有一次我只是在厕所里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的脸忽地就红了。

向北而坐的是市场部经理。马来西亚人。在公司叫David,但在一家叫Always的酒吧里,大家都叫他Michael。他在养了一个儿子后娶了个上海老婆,于是又有了一个新的中文名字--李大胃。对自己的这个中文名字,他甚为得意,因为那个"胃"字:他可不想和那些恶俗的洋鬼子们一样叫什么"大卫"呢!

但在这间诺大的会议室里,当他们宛如决斗般相对而坐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财务部总监;而他,只是市场部经理。他们在将自己的名字隐去的同时,将脸上的表情减到了最低限度,仿佛生怕在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心理活动。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射到墙上那张Excel表格上--他们本可以并排而坐,对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上的数字相互切磋;但这是决斗,不是新婚夫妇讨论装修计划,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投影机,将战场明明白白地放大到墙上。惟有如此,决斗才有气魄。

他们为了2005年的预算而战。

大胃决定先发制人。他谈了公司明年的发展,谈了在一个品牌公司市场部的重要性,谈了公司的竞争对手在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广告带来的威胁,谈了互联网等新媒体对目标消费者的巨大影响力……他咬字清楚条理清晰,就像他在那家叫Always的酒吧里成功地迷惑女人们一样;他层次分明逻辑有力,仿佛他掌控着一座特洛伊木马,在字里行间,战士们已悄然进城,看起来胜利在望。

可德国人并不好对付。作为财务总监的、说一口难以理解的生硬英文的德国人更加难以对付。他的招数大致如下:谈作为管理会计不可或缺的工具之预算的重要性,谈如何将市场宣传的效果量化,谈如何更有效更经济的实施市场推广活动……他的防守算不得严密,但却不太容易反驳;因为若要反驳,你首先得理解他才是,而他那英文实在是天晓得。 就这样几个回合之后,双方便很快失了兴趣。决斗渐渐沦为讨价还价的彼此妥协,墙上的Excel表格里的数字在变大和变小后逐步获得了平衡。就这样罢,保存为预算版本2.0,一切草草收场。

不过如此罢了。Office的决斗本就不是要你死我活的,他们只是彼此试探、切磋、娱乐一下而已,况且明年还得再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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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17] 错/过 - [Bizarre ]




晚饭后,我照例去喂猪。

那不是一头宠物猪,而是一头真正的猪。白白胖胖,走起路来大块大块的肉像水床一样摇摆,有两颗蛀牙,并容易脸红。尤其当我叫他名字的时候。事实上,我叫他“猪先生”——我曾经考虑过叫他麦逗或者麦克,但那是宠物猪的名字,配不上一头真正的猪。于是我叫他“猪先生”,似乎他是那个族群的代表、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一头猪一样,也许就因为这个,每次听见我叫他,他总会羞怯似的脸红。

可三年来,他一直叫我“古鲁”,尽管我曾一遍遍地告诉他我叫BTR

“嗨,猪先生,我叫BTR,不叫古鲁。”我总是这样纠正他的错。
“古鲁!古鲁!”猪先生的反应永远是一样的:脸忽地一红之后,“古鲁”得更起劲了。

就这样,我们的这段对话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丢失了其本来的含义,而蜕变为一种仪式化的问答游戏,成为每天晚上猪先生饕餮之后和我之间的一项余兴节目。

可终究还是厌了。我得承认是我首先厌了,人比猪容易厌倦。总之,我决定教他26个英文字母和拼音,把他教成一头学贯中西的渊博猪。

而这天晚上,正是我们的最后一课。我在猪圈门口的空地上分别用两块素鸡、一根T型肉骨头和一副大饼油条拼出了BTR字样,并在一旁拼出了CUO字。是的,我准备在他叫我“古鲁”的时候指向那个“CUO”字,再因势利导地教他学习BTR的念法。

然而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猪先生一看见那根T型肉骨头,竟象一条狗似地兴奋地扑了过去,然而他并没有贪婪地舔而食之,而是叼着它奔到了CUO字前,它把那根T型肉骨头不偏不倚地放在C的下方——就这样,CUO成了GUO,只见猪先生为他的文字游戏兴奋不已,冲着我更加起劲地叫着“古鲁!古鲁!”仿佛在告诉我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拼音的要义一般。

真是一头聪明的猪啊。叫我“古鲁”又有什么要紧呢?于是我拍了拍猪先生的啤酒肚,带着一丝失落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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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16] 停电 - [Bizarre ]




他习惯闭着眼睛淋浴。眼皮就像略略渗光的窗帘,透过窗帘,可以感觉到浴室里的微亮。温热的水从头顶流下,就在一刹那间,他觉得窗帘后的微光消失了。似乎莲蓬头中的水突然变成了
一种全然的黑,
向他袭来,冷冷的,仿佛某种恐惧正流向他。

他关掉了恐惧,睁开眼。依旧是一片漆黑。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无来由的突然失明!就像若泽·萨拉马戈在他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一种如同高空坠物一般的失明症,你根本无从逃脱,因为你根本就
来不及
看见。

但事实并非如此。经过了短暂适应,他的眼睛恢复了状态,就像已完成热身的百米跑运动员已然看见了终点处的金牌,他的理性帮助他在短短几十秒内完成了所有的推断:水变冷,是因为热水器需要电;而突然的漆黑,正是由于停电所致。最关键的证据,是投射在马桶圈边缘的那一缕惨淡的月光——如果那是姚明的一次投篮,那无异令人失望;但作为他并未失明的证据,却颇具说服力。

他释然地笑了。他擦干身体,回到客厅,一丝不挂。一丝不挂,是因为他从来就是个善于利用生活的人,既然停电,既然对面大楼的偷窥狂用望远镜也只能看见一些放大了的黑,那么何不让赤裸的身体自由片刻,沐浴一点惬意的南风呢?

站在窗口,他欣慰地发现小区里所有的大楼都一片漆黑。是的,他们都站在他这一边。他放心了。他兴致勃勃地泡了杯红茶,把自己扔进了那个从老房子那儿带来的藤椅里。他回忆了小时候的几次停电事故、午饭时吃的一个铁板黑椒目鱼和初三时班主任写在学生手册上的一句评语后,终于陷入了无聊。

他认识到一个通过延迟面对也无法摆脱的事实:没有电,什么都干不了。不能上网,就没法聊天;不能看电视,尽管看美眉把一块块重重的铁举过头顶也很难说有多少乐趣;不能看书,秉烛夜读太过夸张了罢……到外面去走走更是个很有欺骗性的选择,因为走12层楼梯下楼即使尚能忍受,要是电迟迟不恢复,再走12层楼梯上楼实在难以想象。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观光客,将不得不面对这个全然新鲜的夜。没有不可能。只是习惯问题。他灵光一闪,想到了打电话这似已失落的娱乐。他拨了一个号码。他拨了她的号码。她吃了一惊。她问他怎么突然想到了打电话来。他说了个谎。她和他谈起了不可理喻的老板、一个滑稽的同事并试探性地询问了他的婚姻状况。他很配合地对她的职场故事发表了几行社论后,暗示她自己尚且单身。接着她谈起了文学,谈起了博尔赫斯的《巴别图书馆》和埃柯的《玫瑰之名》间的隐晦关系。他暗暗抱怨没有了Google知识面顿时狭窄但他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了一些让她以为他一直很在乎她的话,而自己却并未意识到……就这样终于很夜了。

没有人知道电力恢复后他们的故事将如何继续,至少现在,仍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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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15] 仿四格漫画 - [Bizarre ]


权力提示会议桌椅 by 罗子丹, CITIC


[近视]

用500度的左眼看,Sophie比较美丽
用300度的右眼看,Tracy更加标致
他脱下250度的眼镜望向镜中
觉得她们还是很难配得上自己

[雨衣]

他出门总是穿着雨衣
他觉得外面永远在下雨
她出门也总穿着雨衣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最钟意的一件T恤

[错]


他做对了题目却写错了名字
他写对了名字却做错了题目
终于一次,他写对了名字做对了题目
但答案却变了

[迷路]

他迷路了,他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她迷路了,她不晓得自己身处何地
他迷路了,他弄不清迷宫似的路怎么走
她迷路了,她只是喜欢迷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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