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4/08/03] 西班牙烤肉店前的传单派送者 - [Bizarre ]


闯入,isetan



他是个外国人,金发、眼睛是黑色的,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上衣,仿佛只是旁边花里胡俏的招牌的一部分。

和那些派送折扣机票小卡片的霸道家伙不同,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主动性。大部分时间里,他只是有些茫然地站着,拿着手里并不太厚的一叠彩色宣传单,好象突然迷路的、虽然已经熟读手中厚厚的旅游手册但依旧无济于事的游客,又似乎只是聪明地暗中寻找潜在顾客,以便不浪费成本不菲的宣传单。

而在另外一些时候,一般是有一个过路人主动向他索取了宣传单之后——动机完全可以理解,他长得其实颇为帅气,只是被这身稀奇古怪的衣服糟蹋了;况且,作为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派送宣传单的外国人,也足以激起某些路人的好奇心——就会不断有下一个路人围上来向他索取,仿佛好奇心变成了一种传染病,在这个街区悄然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他起先会显出些许愉悦,好像一个备受冷落的孩子突然受宠了一般;但很快,他的脸将恢复先前没有表情的表情,抽取下一张宣传单的动作会变得有些迟缓,似乎就在一瞬间里,他将意识到他的生命变成了如同手中的宣传单那样薄薄的一份又一份,正是他,亲手把自己的生命送到一个个陌生人手里——荒谬而徒劳地,重复而麻木地。他将亲手看见那些陌生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突然多出的、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轻易获得的别人的薄薄一片生命,随后将之对折扔进垃圾箱,或随手丢进购物袋,偶尔有人会将之做成一个纸飞机,他将亲眼看着这架短命的飞机坠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然后被坚定的高跟鞋或者暴戾的运动鞋弄得粉身碎骨……

但偶尔,很难得也会有这样的情形:领取宣传单的某对男女会减缓他们的脚步、停下、转身、回到他身边、并急不可待地开始分泌10分钟后即将用于消化西班牙烤肉的胃液;而他,将会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表达一个他们完全能够理解的意思。翻译过来大致就是: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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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02] in love again - [Bizarre ]




I am in love again. She's murmuring to herself, at such a low voice that nobody could
hear except herself. It's OK. It's herself that these words, these magic words are
delivered to. Now, she's at the same time the speaker and audience, the complacent
psychiatrist and patient cured, the lover and loved.

Yes, she's loving again. She think she could tell, after a speed date, a delicious dinner
three days later in a fantastic private garden he lives in, a french kiss which wetted her
lips as if they are in the Songkran Festival, a proposal from him to walk her home which
she declined to show her willingness, and a smile which is absolutely the one she is so
familiar with that reminds her of someone who she once loved...

That's it. It's the déjà vu that makes her in love "again". "Again" is the word.
"Again" is
the word
which would question the certitude of the sentence, the feeling of love, if not
make it negative completely.

However, or fortunately(does the adverb make any difference?), anyway, she will not
realize it until two months later when they will fight over such little things as the color
of condom or the fengshui of restroom or, seven years later when they even won't have
any desire to fight.

But now, at the time being, she IS in love again, even literally, as she's wearing the
perfume "in lov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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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01] BCBGBY及其它 - [loft ]



上午做梦。在一片硕大的草地上打滚,滚啊滚,滚到一座丘陵上,上了一辆公车。公车司机每到一站,就会停下来报天气预报。他会拿起一个该地区的微缩模型仔细观察,观察其表面沙的变动,就像观察卫星云图上的云一样。

醒过来发现:本来床上身体右侧的全部东西——计有城市画报、Cream和译文各一本,粉红色靠枕一个(若干年前买牛仔裤时送的),Nokia复古手机一个(8250)——通通掉到了地上。

中午去王家沙吃红油辣肉冷面,回家看荷兰电影《Swingers》,讲周末两对夫妇swap partner的故事。两者的共同点在于:这部电影很像一碗红油辣肉冷面。

57路去BGBY。安义路周边所有的房子都拆光了,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座红色小楼。毛主席曾经逍遥的地方,如今成了地产商的恶梦。

席间谈起开发一个BGBY的高级成衣品牌,比如下身是三峡石爆脆肠裙,上身是布衣鸡衫,或会十分诱人。

饱餐后去了Sogo,瞎讲三千同学兴致勃勃地玩耍了乐高积木——包括成功地为某机器人移植了某重要器官,建造了一座库哈斯看了也会吓一跳的后现代疯癫建筑,以及,在红色地毯上正确拼写了b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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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31] Shanghai Book Fair - [PHOTOS ]




主旋律



其实差不多是这样的



你一定要进窄门



书展是个围城,云云



原来以前《申报》的“文字得房率”如此高啊



就像,迷宫里贪婪的书虫



“三口之家,其乐融融——书展成为今夏文化休闲新热点”之类的



虹影签名售书中(站在一旁的电视台摄影记者非常客气地让我先拍完才走过)



四库全书……应该做成光盘版才好节约点纸,我得这样建议




晨报签名售书现场,美女望野眼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什么什么是通向什么的梯子啦……


All photos taken on 31 July 2004 @ 上海展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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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30] 一种周末 - [Office ]





清晨的马路像堵塞的地下水管,行人和单车可以像水一样渗过去,差头就只好乖乖等,等红灯变绿灯。其实红灯永远不会变绿灯——红灯永远是红灯,绿灯永远是绿灯,只是红灯亮的时候绿灯不亮,绿灯亮的时候红灯不亮而已。

Office已经快十点。只要迟到足够多的时间,你便不会在电梯口尴尬地碰见稍微迟到一小会儿的老板。但是总有人,总有一两个不识趣的人(也可能是想故意小小恶作剧一下),会将正拎着一个包、低头如蛇般疾走的你喊住,和你探讨一些不痛不痒的、“既然如此,便也只好这样”的问题。

开电脑的时候对面同事的屏幕会闪一下。她会抬头。你会说早啊。她会说你早啊。她会将“早”字变成粗体或斜体,作为某种调侃的武器从浅蓝色的隔板另侧抛将过来,一如汹涌而来的排球……来不及拦网了,只好打手出界。

Office是个避暑胜地。凉爽怡人之外,更有8小时纯净水供应。另有免费的电话服务,免费的传真服务,免费的影印服务(亲自影印更有机会获得“影帝”或“影后”的殊荣),免费的粉碎服务(但不包括粉身碎骨服务),免费的Internet连接,免费的洗手间服务(更有纯白软硬兼施之Kleenex供应)……

午餐如未干的油漆自然流向下午。下午可以在查看上海中心气象台的黄色暴雨预警、追踪第一次预警及其撤消、追踪
第二次预警并透过茶色玻璃幕墙核对窗外实际并无暴雨的情形并适量抱怨中渡过。

和同事一起下电梯,周末将至的雀跃心情却是向上的。不过这并不妨碍理性而识趣地在电梯门于一楼打开的同时立即与同事道别、并尾随其后观看等在大堂的某男友或某女友、以便在下周一的午餐时刻不至于缺少话题。

接下来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一出大楼便发现一辆新鲜出炉的空车啦。

接下来最不幸的事情莫过于一出大楼便发现暴雨真的来了于是只好返回楼上取伞竟不幸被老板撞见“啊你还没走啊还有一些事你来帮个忙今天就做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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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9] The Week in Pictures - [PHOTOS ]

23 July, Friday

差头堵在乌鲁木齐路上。远远望见这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令人想起了G5的数码变焦功能……

24 July, Saturday

去AF借书,回来的路上一场倾盆大雨,长寿路上顿时有了积水。不过等到从大自鸣钟出来的时候,地上都干了。


25 July, Sunday

奉命去老妈新交房的公寓拍照,对着空空的房间不知如何按下快门才好。还好可以从阳台往下拍。

26 July, Monday

去福州路上的上海图书公司买论斤卖的特价书。七大本云南人民出的拉丁美洲丛书,正好七斤,一斤六块。


27 July, Tuesday

人民广场上,一个中年外国女人指导四个小孩摆Pose拍照,最后送了他们一人一个洋泡泡。

28 July, Wednesday

湖南苑窗外的绿树。

29 July, Thursday

下班时分,成都路、淮海路口等车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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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8] 地图 - [Bizarre ]


出租车急刹车的时候,后座上我本没发现的地图掉到了地上。

那是一张20017月第4版的上海市交通图。从折痕判断,地图的主人显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将地图当成一件可以两面穿的夹克衫般翻来覆去折磨了很久。我将夹克衫打开,漫无目的的看了一眼,却发现夹克中间——确切地说:是在C5那个矩形的右下角、西康路的“康”字左面、余姚路的“路”字下面,画着一个古怪的反“S”。

就这样,我来了兴趣,干脆将地图细细查看了一遍,结果又发现了两个反S,一个在D7下方,打浦路、斜土路的交界处附近;另一个在E6,外滩十六铺那里。有趣的是:这三点不但恰好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而且其重心正巧落在人民广场上海大剧院那里。

有点像博尔赫斯小说里的情节。或许结局是有一个杀手将尸体肢解后藏匿于这三处,或许只是一个决定告别朝九晚五的女白领准备开一家个性小店的选址计划,又或者是一个城市地理爱好者意欲验证一下地图的比例尺是否正确,也有可能,是一对迷信的情侣将他们的住处、初识地点(或者公司地址?)一一标明在地图上,准备请星座专家、塔罗牌大师抑或风水先生好好分析一下……

当然眼下,什么都只是猜测,什么都无法验证,只是想象,只是胡乱的没有根据的想象而已。出租车很快就要到了,是他的生日。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把那张地图夹杂在我的礼物里,一并送给他,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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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7] 秋天 - [Bizarre ]


分裂,JW Marriot



他是被冻醒的。

“我是被冻醒的。”他坐在人事经理对面,只穿着件薄薄的衬衣。他的解释同衬衣一样单薄,于是他把整个故事又重复了一遍。但重复了一遍之后,据说,“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那个故事大致是这样的:他清晨突然被冻醒了,就照例伸手关了空调。不过几分钟后,他感觉更冷了。这时他发现空调竟然是开着的。于是他推测原先空调其实是关着的。冷,是因为窗开着。于是他起身关窗。起身关窗的时候,他本应该发现窗外的树叶已经泛黄了,也就是说,已经是秋天了。然而他是两小时后才意识到这点的:那时他穿着一件夏天穿的薄薄的短袖衬衣,正在上班的路上。

“这么说,他是以为那时还是夏天咯?”我忍不住问。
“是啊,照他的说法,他一觉睡了一个季节。”
“就像冬眠一样?”
“就像冬眠一样。”

很多细节都被忽略了。难道他的手机电话都没响过?(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线呢?)难道没有人发现他三个多月的失踪?(他是个孤儿也没什么朋友在Office也不太显眼?)营养的问题又是如何解决的呢?(啤酒肚可能是很好的储备?)……但很显然,人们更习惯于质疑那些看起来真实的东西;对于那些一眼看去就天花乱坠的传奇,反倒摆出一副懒得深究的态度。而听者,自然也不会煞风景地提出一堆问题,照单全收便是。

就这样,相信是相信了,骨子里还是不信;不信,却又不屑反驳,便令那些其实是真实的传奇失了对手。比如他。

时隔多年之后,我和他在一次老同事的聚会上再见。不知是谁,又提起了这桩陈年旧事(顺便提一句,那事最终以他自愿补休三个月的无薪休假告终;要知道他毕竟是老板的红人!)。“我真的睡了三个多月啊!”他在一桌哄笑声中严肃地辩白着,脸涨得通红;然而大家,即使事过境迁,依旧只当他在说笑,一笑置之便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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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6] Rabarama@Shanghai - [PHOTOS ]


拼图、迷宫、文字、条纹……意大利当代雕塑家Rabarama的作品带来了数字时代的视觉震撼。

2004726日摄于人民广场城市规划馆前。

官方网站:
http://www.rabaram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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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25] 虚幻的美好 - [Film ]

逃跑的沙发,常德路


for <Lucy> 2004 Sept issue


爱情就像塑料树,只是一种虚幻的美好。你可以远观,可以期待;但绝对经不起细细的审视。《塑料树》讲述的便是这样一个故事。

性格内向、颇似女孩的阿苏在釜山海边经营着一间理发店。其女友吴英虽有一头长发,但无论是性格还是工作(快递员)均接近于男性。他们的关系便在两者的中性化间取得平衡,直至某日阿苏的旧友阿虎前来借宿,平衡才被渐渐打破。

阿虎几乎就是阿苏的对立面:他开朗、张扬、浪漫,虽玩世不恭但颇具男人味道。吴英想在屋顶种花,现实而理性的阿苏马上否定了这种可能;然而阿虎却一口应承下来,因为"总不能过没有希望的生活"。阿虎之于吴英,就好比理发店对面人家屋顶上的鲜花,是一种"对面的美好"。"别处"的诱惑是如此强烈,终于某日,吴英与阿虎发生了性关系,从此走上了欺骗阿苏的双重生活。但敏感的阿苏将一切看在眼里,性格内向的他只是把仇恨积聚在心里。

电影有一个超现实的悲剧结尾。一心痴爱着阿虎的吴英想把一头长发剪去,变成阿虎希望的样子。然而此举却触动了阿苏的童年心事--原来小时候的阿苏是有着一头女孩似的长发的。就这样,电影将童年记忆、恋母情结、性别认知及其对理想情人的选择等潜在心理动因一并道出,戏剧张力渐渐累积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最后,悲剧发生了:阿苏将吴英杀死在理发椅上,暗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爱情就这样死了。

《塑料树》有着舞台剧般经典的戏剧模式:从起初的平衡到阿虎闯入,再到末尾命案的发生,一切才复归平衡。导演的叙事节制而内敛,尤其是对阿苏的心理描摹藉由一些细节道出(比如割破的手指流下的血),使电影具有了一种沉静而细腻的美感。

塑料树(韩国)
导演:EO Il-sun
主演:赵银淑,金正铉
类型:剧情、爱情、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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