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4/10/17] 八分钟的空欢喜 - [etc. ]

@大上海高尔夫球场


for <秀> dec. issue


雅典奥运闭幕式给了张艺谋八分钟。八分钟足够让世界了解中国么?八分钟足够让世界爱上中国么?张艺谋给出了一份答卷,却引来网上42,200条争论(据Google)。

假如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八分钟呢?足够他们相爱么?或至少,足够在彼此之间生出好感么?当Speed Date在这个城市的年轻人中逐渐风行之时,它究竟有多少成功率呢?又或许,它只是一场游戏?我们不妨来看看:

老鸭煲理论。人与人之间是如何产生感情的呢?一见钟情的情形诚然是有,但日久生情似更为常见。彼此了解、磨合,感情由淡及浓,一如慢慢地炮制一锅老鸭煲。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鲜味渐渐滋长。八分钟的约会是无法品尝到老鸭煲之妙处的。急火,无论于老鸭,还是于两个人的感情,都无济于事。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老鸭煲也不是八分钟能搞定的。

预告片理论。热爱看电影的同学一定知道Trailer。所谓Trailer,便是如同拖车一般将观众吸引到电影院里的电影预告片。一部电影,可能长达90分钟,而它的Trailer,可能短至130秒。电影预告片里,当然都是电影的精华部分——明星、大导演,电影中的精彩场景一一显现,或许还留下一个大大的悬念引人上钩。八分钟的约会便如同这样一个电影预告片。人人都可以剪辑出一个华丽光鲜的“预告片版”的自己,而等到两人热恋或结婚后,即等到正片阶段,难免会不得不忍受那些平淡无趣的段落,其心理落差无异于电影预告片和正片之间的泾渭分明。

距离产生美理论。有一句名言大致是说:人们因为彼此并不了解在而在一起,因为彼此了解而分开。所以距离产生美。在八分钟约会的背景下,短暂的约会时间转化为男女间来不及接近的距离。但Speed Date毕竟仍是以男女间继续交往为大前提的,假若“八分钟来不及成为男女双方彼此厌恶”竟能成为的八分钟约会之好处的话,那何不干脆一分钟都不要更加彻底?

真还不如一起去顿老鸭煲,看一场电影,再牵手回家呢。或许会争吵、或许费时费力,但总好过八分钟的约会——看起来纵然美丽,却免不了是一场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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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6] 浮光掠影阳澄湖 - [PHOTOS ]


阳澄湖的黄昏


阳澄湖的深夜


阳澄湖的早晨


简约派湖畔风景


上线小鸟


别墅





临渊羡蟹,不如退而结网


想象中的蟹最肥美

All photos taken during 15 and 16 Oct,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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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5] 王元 - [etc. ]


因外出玩耍,今日的零更新负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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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4]《The Double》:克隆之泪 - [book ]



本文译自20041010日的《纽约时报书评周刊》,作者为爱尔兰作家John Banville,他的近作包括《Eclipse》和《Shroud


这本葡萄牙诺贝尔奖得主新作的书名,很可能将引来读者们失望的叹息声。相似者(the double)的念头在文学史上差不多已是陈词滥调,作为唾手可得的情节设计而被一再使用:从普罗特斯的《安菲特里昂》、大仲马的《铁面人》到杜斯妥也夫斯基和纳博科夫。然而,若泽·萨拉马戈为这看上去的死马注入了新的生命。关于该主题,他的版本机智、警世而黑色幽默,尽管他将一个博尔赫斯用3页便能优雅解决的故事延长至超过300页。

 

萨拉马戈并非以感觉的轻逸闻名。《盲目》(一译《失明症漫记》)——毫无疑问他迄今为止的杰作——是对发生在所谓“文明价值”上的故事令人惊恐的记叙,在小说中,一场神秘的灾祸令世上的所有人失明,除了一个人外。但即使在他最凄冷的小说中,也会有一个黑色笑声的音符——同样的音符贯穿了卡夫卡、塞利纳和贝克特,他们都是萨拉马戈的文学前辈。他有卡夫卡式冷漠的疏离、塞利纳欢快的残暴和贝克特在《马龙死去》和《无法命名之物》中那一往无前、无法停止的风格。所有这些或许会使他的新书听来教人生畏。尽管有Margaret Jull Costa优美的翻译,《The Double》并不易读,但它极其有趣,甚至,以它独有的方式,教人读不释手。

 

特土里安诺·马克西莫·阿方索是小说的主人公。一个负担着如此可笑名字的角色(在小说开始的第一行,我们便被告知,这名字有着“一种时间陈腐的经典气味”)注定要成为不幸的笑柄,小说因此将证实这点。特土里安诺在一个未命名的大城市里做中学历史老师。当我们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正在遭受“通常被称为抑郁的、精神的暂时软弱”——对于我们现代社会的公认观念,萨拉马戈有着迂回的方式——而,为了令他振作起来,一位同事向他推荐了一部有趣的电影。但当特土里安诺租来影碟时,他在一堆演员中发觉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或至少和他五年前一模一样。而既然电影是五年前的,看来完全可以推断这类同之处确实存在。

 

特土里安诺租来了同一制作公司的所有能找到的影碟,通过演职员名单的排除法,最终成功地鉴别出了他,安东尼奥·克拉罗,在银幕上他叫丹尼尔·桑塔-克拉拉。特土里安诺向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他的女朋友和母亲,隐藏了与他貌似之人存在的事实,以致于令人怀疑他正在遭受比“暂时的精神软弱”严重得多的东西。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不仅是他的镜象,而且是他确凿无疑的复制品的事实令他害怕困扰,也教他着迷。然而,在踌躇多时之后,特土里安诺决定与他接触。

 

克拉罗和他最初接起电话的妻子,一开始对这个陌生人异想天开的指称表示怀疑。但是,他们又都被它吸引——妻子无法停止戏想奇异的情欲可能——而两个男人决定在克拉罗的乡村寓所会面。演员不仅仅在主场,他还准备了一支左轮手枪(尽管没有装子弹)。一如很久以前契柯夫的观察,如果一种武器在第一幕出现,它必将在第三幕开火。不出所料,《The Double》暴力地结束,但以一种全然未料到的方式。

 

本书的趣味之一是萨拉马戈忠诚地追随着他自己设计的情境之残酷逻辑。当两个男人见面时,他们的确一模一样的事实立刻变得显而易见——就是说,他们不仅看起来像,而且是一模一样的,连同他们前臂的胎记和出生日期都一模一样。立即地,存在的问题出现了。他们中的哪一个,特土里安诺忧心忡忡地思忖,才是原初的,哪一个又是复制品呢?当克拉罗比特土里安诺早出生半小时的事实揭晓之时,无论如何不可避免地,他们中的一个将不得不被毁灭。出生在同一天,他们当然都想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命定于同一天死。

 

克拉罗不仅是早出生的那个,也是两个人中更恶毒的。感觉既模糊又深刻地被特土里安诺的存在所侮辱,他计划了一次包括特土里安诺的女友在内的报复行动。而特土里安诺的女友,直到最末尾,也对他男友的对手一无所知。特土里安诺也遭到了报复,以一种相称的讽刺的方式。故事如快照般结束,就像解开一道复杂的方程式后的Q.E.D

 

这种数学性是本书最主要的弱点。如《The Double》一般讲述自我意识的存在问题的小说,其难处在于其角色有成为密码的倾向,与我们在学校时代那些数学题目里的举例人物一样坚决而机械——如果一个人以每小时五里的速度走十里,而另一个以每小时十里的速度走五里……——所以,我们对这类角色的在意程度绝不会比对那些想象中的、坚定不移动地跋涉在教科书页间的角色多。

 

荒诞地取名于一个迦太基神学家的特土里安诺同有着假胡子和空左轮手枪的安东尼奥·克拉罗,大致就像豆荚中的两粒豌豆一般迷人。假若萨拉马戈相信他那全知的叙事者所宣称的——“每一个平常的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真正的独一无二的“——他也许该将某些写作精力投入到使他的角色更生活化上去。即使一模一样的人,他们的心应该会是不同的罢。

 

The Double(De man in duplo)

作者:若泽·萨拉马戈 (José Saram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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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3] 迷路 - [Bizarre ]

@西康路



她走啊走,最后终于迷
路。

然而,说她迷路,或许只是某种局外人偏狭的观点,因为我们无从得知,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迷了路。看起来,她正在欢快地走,在这条秋天夜晚略显清冷的马路上。

说她迷路,其实暗藏了这样一个预设:她有一个地方要去,并且失去了从此地到目的地的线索。然而对于她,我们一无所知。她是谁?她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她一定得到哪儿去么?她在路上。她会不会仅仅就想在路上?

她一个人。脚步并不快,却有着欢乐的调子。假若说
如同一个钢琴师般从容地走,那么她的乐谱在哪里呢?或者,她只是在即兴演奏?我们能不能说,一个爵士乐手迷路了呢?

但假如她放慢了脚步,看起来有点迟疑呢?

假设,她将发现周围的房子一律没有门牌,而且每一幢都一样。更加仔细地看,她将不难发现每一幢房子的103都亮着灯,204里有一个男人在尖叫。假如她没有感冒,她将在每一幢房子前闻见不知从哪个厨房飘散出来的臭豆腐的味道。

她将加快脚步,身边的房子却还是一模一样。对,即使她转身、往回走;或者挑一条平日在这样的深夜根本不敢涉足的小巷走,情况都将一样。周围的情状似乎会因她的时空而改变,以致于她无论朝哪个方向、无论走多远,周围将依旧是同样的样子。

假如周围的景物不变,她的行走是否便是徒劳,以致于我们有权赠她一个迷路的判断?在一个三维空间里、行走于一个未获承认的第四维,是否便是迷路了呢?

假如,她仍将继续走,即使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她会相信,在某个古老的电线杆上,将浮现出一些记号,即使那些符号只是一些少年的恶作剧抑或来自她内心的幻像,她仍将获得鼓舞而继续行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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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2] 打虎记 - [Bizarre ]

咖啡书房 @绍兴路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就着一锅香喷喷的啫啫鸡煲,他兴致很高地问道。

“刘德华?”梳着鸡窝头的女孩抢答,“他举着枪,一边说,我是警察?”

“错!”他似乎对这个颇有幽默感的答案很是满意,便举筷夹向一块滑溜溜的仔鸡,但竟然——或者对于热爱猜谜的朋友们来说,果然——没拣到。那块过分圆滑的鸡块,经过三次巧妙反弹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油光蹭亮的皮鞋上。

他切换到恼怒模式。“是一只老虎!”他恶恨恨地说,带着一点“提前揭开谜底以作为报复”的意思。“一只凶神恶煞的老虎,睁着慑人的大眼睛……”

“哈哈,为什么是老虎?”坐在他斜对面的长发女首次发问,她懒散的语调里综合了调侃、揶揄、不屑及幸灾乐祸等多种情绪,她甚至朝他抛了一个媚眼,把他切换至幻想模式。

他又一次举筷。这一次,优雅而迅速。细嚼慢咽之后,他恢复了镇定:“因为事实如此。”他平静而不容置疑地答道。

“那接着呢?”长发女以一种等待故事发展的天真表情继续发问。

“还好我身边总有两个便衣保镖,他们总是分别穿一黑一白两件西装,戴墨镜,一言不发。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日总算派上了用场。”他喝了口例汤,今天周二,是黄豆煲猪骨汤。

“你们简直难以想象他的速度”,他继续道,“就在老虎根本来不及反应之时,他的手已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并模仿周润发的样子做了一个掏枪的动作。

“枪!”鸡窝女再次抢答。其实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答案一定不是枪,不然他干嘛要停顿呢。她更知道她一定得说“枪”,唯有如此游戏才有趣。

“错!”一如配合默契的相声搭档,他对鸡窝女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掏出了一朵牡丹!”

“牡丹?”长发女惊讶道。

“对,牡丹!”他自得地肯定道,“而那只老虎,一见牡丹,便乖乖地停在那儿啦,就是这样,老虎被制服了。”

‘妙!”鸡窝女称赞道,“老虎如今可不能随便打,让他停下才是上策,不然触犯了野生动物保护法还得坐牢呢!”

“一定是穿白西装的保镖出手的吧!”鸡窝女最后问道。她的语气是如此肯定,甚至没有向故事的作者寻求确认,而是带着那么一点炫耀小聪明的得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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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1] 后长假症候群 - [Office ]


静安寺地铁站


for 外滩画报


关上梦,睁开眼,长假就结束了,变戏法一样。

把七天长假变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场看过很多遍的戏法,他至今依旧着迷。时间的魔法。

七天,上帝造了另外一个世界。不用去Office,不用工作,不用加班,不用在早晨挣扎着醒来,不用对上司傻笑,不用和客户客套,不用职业扮相,不用英文电脑……在惯常的秩序中脱身而出,宛如新生。他觉得自己的幽闭恐惧症已然治愈,内心平静而释然。那差不多就是一种叫快乐的东西了,只是,快乐很快。

闹钟在响,仿佛哀鸣。上班不是去死,而这一刹那他却分明看见了绝望。八天,要连续工作八天,天哪,这和为过了免息期的信用卡偿还上月的血拼值一样残酷。残酷就是曾经沧海依旧得为水作稻梁谋。残酷也是站在街头出租车满街都是但没有一辆是空。 当然,最残酷乃是坐在出租车里亲身体验长假后首个工作日大街之堵,把计价器上的数字堵得扶摇直上,把上司的脸色堵成铁青。

第一天就迟到?还说什么来日方长。那根本就是,态度有问题。 来吧来吧,工作早就在守株待兔了。日报、周报、月报、季报;预算,分析,控制,思考。就像一堆面目可憎的讨债鬼一起涌来,他不知道先接待哪一个好。

先泡杯茶,在茶水间听听那个刚从青海回来的同事说说那儿的沙漠吧。“就像一片海,美得人不想回来”,她的眼神充满回忆的闪光,“当然,没有Watson'sSogo的生活多少还是有点枯燥。”她不是个理想主义者,她只是个热爱城市生活、碰巧也钟意旅游的背包客。

经理也来泡茶了。他面色灰暗一声不吭,脸上挂着似怒非怒的八号风球,看上去就象气象台的红色警报。青海女的声音顿时埋进沙漠,他也颇为识相地回到了他那个小立方体空间中怔怔地对着电脑。

他工作起来了。他觉得有一个机器人正渐渐侵入他的身体,那个长假里好不容易新生的躯体正逐步退隐。复制,粘贴,数字肆意地舞,伊妹儿在看不见的网络里悄然飞翔。他觉得渐渐进入状态了,甚至可以隐约体味到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快感了。

然而好景不长。节日前已谈妥条件的客户突然变了卦,经理发现了报告中的一处小错开始小题大作,传真机永远被不知谁占用着,连复印一张纸竟都割伤了手指,每一件工作突然都变得urgent,手下的一个下属竟然在这关键时刻看破红尘要求辞职……就那么轻易地,他又变得心浮气躁。他感觉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令他窒息,他深信他确凿无疑地又一次患上了,后长假症候群。

其实,倒是这
后长假症候群令他安心。他一直偏执地以为,要是对工作固有的非人性之处浑然不觉,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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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10] 德里达 - [Bizarre ]

@Sogo



阿德是我的邻居。他和一条狗一起住。他的狗叫阿望。“不是汪汪叫的汪,也不是旺盛的旺”,一天傍晚,他在我下楼拿夜报的途中认真地向我解释道,“而是盼望的望。”“那为什么不是盼望的盼呢?”我问。“不,是盼望的望。”他认真地纠正我,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

据说,阿望是阿德从前女朋友留下的宠物狗。“他就像那只狗一样一起被她抛弃了”,电梯阿姨这样比喻道。电梯阿姨在这座大楼开了七年电梯,对于她,这座大楼宛如全透明,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据说那只狗,是在阿德的喂养下变成如今这模样的——它,假如不是有人事先告诉你那是一条狗的话,你是断然难以看出它的身份的。它是如此的肥,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鼓鼓囊囊的黑麦面包。那些大块大块的肉,仿佛并不属于它本身,而是它辛辛苦苦驮着的一样。更重要的是,作为一条狗,它几乎从来不叫。它浑厚低沉的叫唤声更类似于中年男子的傻笑……

当然,和阿德在一起,人们的目光并未更多地投向阿望,因为阿德更加出挑。对,“出挑”这个词几乎就是为阿德度身订造的。他看上去就像那些被拉大成全屏幕的宽银幕电影里的人,不成比例地又瘦又长——其实要论绝对高度,阿德倒也不过18,可或许是因为他消瘦的缘故,又或者是他出门永远会牵着那只又矮又肥的狗的缘故,他看起来总是那么高,以至于你每每向他投去一瞥之时,目光常常会越过他的头顶,不期然地降落到他身后的某个高处。简而言之,他予人一种比他实际身高更高的错觉。

虽然住在同一楼层,我和阿德经常遇见,我们却很少交谈。他经常给人这样一种印象:似乎他和他的狗正活在另一个时空里,他的目光总是那样茫然,当你看他时,他似乎总是回望向你的身后。即使偶尔聊一些诸如“今天天气真热”之类的客套话题,他也会如同一个忘记背诵台词的学生般不知所措,以致于令抢先搭讪的我生出一种无故打乱他人平静的内疚感。于是,最后的解决方案便是彼此视而不见,倒也相安无事。

所以,今天阿德主动和我聊起德里达的时候,我大大吃了一惊。

“德里达死了。”他的口气好像是在谈论一个亲戚或者熟人似的。
“谁?”我本能地问道,仿佛一个遭受突然袭击的人本能地举手遮挡一样,虽然我的意识很快找到了答案:原来,他说的是那个不日前去世的法国哲学家。可是,和一个连天气都无法顺利谈论的邻居谈论德里达究竟有多少合理之处呢?我暗自思索。
“你可以写一写。”他的建议平静却不容反驳。说完,便牵着他的狗消失在那扇1201的门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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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09] 第二头牛 - [loft ]

@步高里



十点就被昨夜的最后两杯茶吵醒,不情不愿地起来“排出体内多余的水分”。再回到床上,倒反而醒了。

去大自鸣钟兜了一圈,节日期间新货寥寥。骑车直奔海防路口的东北水饺店,不料竟然满座。一气之下叫了辆差头去福州路上的老半斋,面巾煨面加一客肴肉,价廉物美。

既然到了福州路,便顺道去了几家书店,在图书城四楼买了本《欧洲洗浴文化史》,原价298,现卖8块。立即省下21块正好叫车回家,窝进躺椅看热次铺烫的《Before Sunset》。全片像极了一场Talk Show,男女主角从头一刻不停地讲到尾,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却在逐渐演化。重逢刹那的欣喜后,是突然涌出的生涩感。然而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在一场记忆和现实间的Reconciliation后,感情又超越了一切。

回外婆家晚餐。保姆烧了咖哩鸡,老娘烧了罗宋汤,外公则在床上投入地睡。出院三天,外公吃得落,困得着,倒是活得写意。

夜里看英格兰和威尔士的世界杯预选赛。兰帕的进球多少有点额骨头,而小贝的那记美妙弧线球才是真的“第二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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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08] 兔子 - [Bizarre ]

瞬间的拓补@上海美术馆



到小爵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午后两点。

走廊里静得出奇,以致于小爵家的电话铃响起时,我在门外也能听见。这是我们事先的约定:以电话铃取代门铃——因为小爵有幻听的毛病,他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听见门铃响起,等打开门看,却什么都没有。大致如此吧,总之小爵在我的心理诊所是这样说的。对,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三天前的治疗结束后,他神秘兮兮地邀请我到他家玩。“给你看一点好玩的东西。”他只是那么语焉不详地说道。

小爵是我的病人中最特别的一个。治疗时,他从不肯躺到我的长沙发上,而要求我躺在那儿听。他说着说着,又时常会跑去开门,因为他又听见了莫须有的门铃声……后来,我要求他无论有没有听见门铃声,都不要去应门。“不如告诉你的朋友们,以电话铃代替门铃吧。”我向他建议。

电话铃响到第五声的时候,我听见了大门的响动。那是一连串略显笨拙的拨弄锁的响声。我暗暗生疑,难道连自家的门也不晓得如何打开么?就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倒开了。

我吓了一跳。来开门的竟然是一只兔子。不是小爵假扮的兔子,而是一只真正的,高约一米的小白兔。右爪搭在门边的鞋箱上,正不住地喘气。从神态看,倒并无恶意。于是我假装镇定地和它打了个招呼,大致是说了一些“兔子,你好”之类的话。然而兔子却没有回应——那毕竟不是一只童话书里会说话的兔子,而是一只真正的、不折不扣的兔子。只见它略一迟疑,又三蹦两跳地跃向阳台去了。那儿,有一个兔笼。只见兔子很熟练地窝进了兔笼,留下我在客厅里目瞪口呆。

小爵就在这时出现了。他抛给我一个诡异的笑容,“怎么样?”他问。
“这是……?”我问。
“对。”
“难道这兔子就是你的……?”
“对。”
“的确比狗好,它不叫,不会惹人厌,也不需要办证,只需要吃点胡萝卜,饲养成本又低……”我开始自言自语,似乎在为这只兔子作为宠物存在的合理性进行辩护一样。
“对。”

“其实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小爵端来一杯热烫的咖啡,示意我在他的长沙发上坐下。
“尽管说。”我笑答,毕竟他是我最特别也最慷慨的病人。
“是这样的,我想你能不能帮我的兔子看一下……”
“啊?我又不是……恐怕……兔子怎么了?”我问。
“不知怎么的,它一听见电话铃响就去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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