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世界我的梦:姚明自传》长江文艺出版社
《走了一万一千里路》顾城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给青年小说家的信》:[秘]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著,赵德明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可爱的骨头》[美]艾丽斯·西伯德著,施清真 译, 作家出版社
《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法]安娜·加瓦尔达著,金龙格译 漓江出版社
屡遭退稿的青年女作家收到出版社来函,要求面谈。但当她兴冲冲地见过编辑后,却瘫倒在扶手椅中再也无力站起,因为她等来的仍是一次拒绝。万念俱灰的她最终将厚厚一叠手稿送给了出版社外喷泉边的一位游客,事后她才想到,那是一位绝无可能读懂她作品的外国人。
这是法国作家安娜·加瓦尔达在她的短篇小说集《我希望有人在什么地方等我》中的最后一则故事,名为《跋》。读者不难猜想,这个故事脱胎于她本人的亲身经历。这位29岁女作家曾将其处女作寄往法国各大出版社,无一例外地吃了闭门羹。好在一家小出版社Le Dilettante的编辑慧眼识才,为安娜描写城市人的生存状态、日常生活的仪式感和人际关系的亲密与疏离的高超技艺所征服,毅然决定出版此书。三年间,该书不可思议地创下百万销量,并荣获RTL-Lire文学大奖,堪称法国读书界的传奇。
然而并非每个青年小说家都能遇上这样的伯乐。在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的书信体文论《给青年小说家的信》中,他这样告诫有志成为小说家的年轻人:“文学抱负的基本属性是,有抱负的人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那就是对这一抱负的最高奖励;这样的奖励要超过、远远超过它作为创作成果所获得的一切名利。”在略萨看来,投身文学一如在胃里养一条绦虫,是一种“自由选择的奴隶制”。
虽已是年近七十的文学大家,略萨谈起小说来倒丝毫没有充斥着艰深术语的学究气,反倒肆意纵横,妙趣横生。他说创作一篇长篇小说就是一次“顺序颠倒的脱衣舞”,因为“作家要渐渐给开始的裸体,即节目的出发点穿上衣裳”。接着,略萨从小说的说服力和风格出发,藉由丰富的当代文学实例,深入浅出地讲述了叙述者、空间、时间、现实层面等各个元素;并一一列举了“中国套盒”、隐藏的材料和“连通管”等写作技巧。略萨用危地马拉作家Augusto Monterroso的一句话小说《恐龙》——“当他醒来时,恐龙仍然在那里。”——为例讲解时间视角;用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和阿兰·罗伯-格里耶的《嫉妒》论证隐藏的材料;在讲解“连通管术”的时候,他举出了科塔萨尔的《跳房子》……略萨在这堂给青年小说家的文学课上,就这样同时对当代小说作了独特的梳理。
美国青年小说家艾丽斯·西伯德也许是另一个成功的例子。她的小说处女作《可爱的骨头》(the Lovely Bones)取得了巨大成功。虽然题材是一个貌似俗套的杀人案,但艾丽斯·西伯德以被害者在天堂回忆往事及俯视人间的独特视角(照略萨的说法,便是在“人物兼叙事者”和“无所不知的叙事者”这两种空间视角间游走),并难以置信地在最不应该出现幽默的地方表现“苦涩的幽默感”,使小说获得了独特的魅力。
虽然略萨称,“凡是没有摆脱作者的,仅仅具有传记文献价值的小说,当然是失败的虚构小说”;但姚明的《我的世界我的梦》却是一本出色的传记。姚明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其卓越的篮球技巧,他之所以差不多是个万人迷,最主要的还是他的人格魅力。而在其人格魅力中,最最关键的一条便是——幽默感。在被队友问及是否找过舞女时,姚明答:“是的,我找过,但是她们都说想要的是你。”姚明还说:“如果我请世界上的三个人吃饭,第一请巴克利,第二请萨博尼斯,第三是我的女朋友。但如果她问起来的时候,拜托,就说我第一个提到的是她。”如是的幽默在全书中比比皆是,读来令人心生笑意。
一样是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顾城的《走了一万一千里路》读来未免有些苦涩。全书收录了这位英年早逝的作家自十一、二岁起便开始创作的旧体诗和寓言诗,并伴有手稿影印件及其姐姐顾乡的注解。“清风吹黄枝,飘零秋叶落。手提竹筐来,拾回去烧火。叶茂叶又落,怅然岁月过。岁月可曾多,化为烟与火……”(《拾草歌》) 与其擅长的朦胧诗不同,本书收录的旧体诗和寓言诗或平白简约,或针砭时弊,相同的是诗性及优美,是一个年轻诗人藏不住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