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自:纽约时报星期日书评
原作者:TOBIN HARSHAW
一个幻灭的年轻人,为了与父辈的伪善和社会道德的变幻无常相合,选择了一条他自己的道路:一条混合了自我发现和自我毁灭的道路。介于哈姆雷特和荷顿·柯尔菲德(《麦田里的守望者》的主人公)之间,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已能想象基本情节。然而英国作家威廉·尼科尔森——他的戏剧《虚幻之地》描绘了C.S.刘易斯蹒跚的爱情生活;他为《角斗士》而作的电影剧本描写了不少沙地上的血——也许认为,井里还有处女泉。而当我读完他的最新小说《他人的社会》后,我至少同意他一半。
尼科尔森的无名主人公兼叙述者是一个英国浪人(slacker),刚从一间二流大学毕业的他闷闷不乐地躲在孩提时代的卧室中,应付着一条新闻:他的父亲和继母刚刚生产了一个更有前途的继承人。这令他无法忍受——好似他真的需要一件让他无法忍受的事一样——这证实了他的观点:值得尊敬的生活只是:
“就象鱼。鱼整天游来游去觅食,以获取一整天游来游去所需的能量。这让我觉得可笑。这些整天忙碌着赚钱以便相互做买卖的人也是。任何一个有眼睛看得见的人都能告诉他们:他们的生活是无意义的,他们没有变得更快乐。”
灵感得自一只撞上窗户又成功飞走的鸽子,叙述者逃离了伦敦,最后发现自己在一辆运送走私品的卡车座位上,正穿越英吉利海峡隧道前往一个不知名的中欧或东欧极权国家。当然,带着极度自以为是的空想主义,他从未确切询问过前面的国家究竟是哪,即使当他得知目的地将是一个关卡。不用说,他正盲目前往之地将是一种潜在致命的奢侈。
当小说展开,尼科尔森或会要求我们将超过合理份额的怀疑悬置。他创造的东欧集权主义社会,即使打算被隐喻地看待,在后苏维埃世界中看来也有点不合适。而对奥威尔和卡夫卡的认同是无法避免的,尤其当尼科尔森的主人公被控煽动恐怖主义时,他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电视演播室而不是一个警察局地牢里。他面对着监视器里播放的残忍折磨的影像,回答着无意义的问题。
不过,尼科尔森的这本书的确成功塑造了他自己版本的后现代反乌托邦(dystopia),在那儿,主人公不是一个要努力征服他生于其间的地狱的受害者;而是一个谦逊的局外人,他无法相信他正成为一种显然较劣等的文化的受害者。而笑话便在于此:他的优越感正来自于他刚刚逃离的相同的世界观、相同的世界。这是一个有益的教训,即使曾被教过多次。
叙述者遇见的国家安全服务是一种倒退:充斥着黑色皮革、彩绘玻璃和冰柱。抵抗或许无用,但这不妨碍几乎每个人一试。反对派被分为恐怖主义者(显然,更有趣的是他们斗争的手段而非结果)和和平主义运动,根据一位名叫莱昂·维其诺的诗人的作品,亦可称为“他人的社会”。“不管我们的敌人变得多么强大,他们永远也不会战胜我们,” 维其诺写道。“当他们的愤怒和恐惧最终耗尽,他们会问,我现在该如何生活?从那天起,他们会出于自由意志与我们为伍。他们会说,一如我们说:生命是短暂的,让我们好好活。”
或许某天,但暂时他们看来相当喜欢他们的黑色摩托和万能手钳。
当叙述者聪明地逃跑后,他和一个演奏大提琴的牧师交上了朋友。当他们驱车前往一个在边境的可跨越部分附近的城堡里举行的音乐会时,他们的对话不可避免地转向了上帝和生活的意义。这儿,尼科尔森展现了他作为剧作家的才能:他并未滑入陈词滥调,牧师良善的辩论同时赢得了叙述者和读者。“现在上醋,”他宣布,“现在上红酒。苦难同样也是庆典。”
就这样年轻人明白了拯救缘自内在。尽管不同的人对结尾有不同的诠释,但我宁愿认为:尼科尔森的主人公成功地逃出了超然之狱(the prison of detachment)。当一切已说已做,他在乎了。这是不嫌重复的另一堂课。
《他人的社会》THE SOCIETY OF OTHERS
威廉·尼科尔森William Nicholson.
224页
Nan A. Talese/ Doubleday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