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本意而言,基本上可以说是现实的一种折射,即让现实在歪歪斜斜和热烘烘的气氛中,折射在随意起伏不定的某一层面上,显现出一种被扭曲了的投影。——《岁月的泡沫》(Boris Vian)


[05/01/21] 床上戏 - [Bizarre ]



他从后面抱住她。她不动声色。只是继续静静地望向窗外。对面的楼盘遮住了半个广场。来回散步的人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还有踢球的孩子们。射门。皮球进入了大楼后看不见的区域,但从一方雀跃的表情看,球应该是进了。当然也未必如此,表情会说谎,不是么?

她转过身,面向他。夕阳抹在他脸上,几许绯红。她抱住他,仿佛楼道里的触摸式开关,在皮肤轻触的瞬间,灯亮起。

吻。起初是他主动,后来便不分彼此。他的手划过她的肩,一如炼乳渗入芒果布丁。他的唇移向她的颈,仿佛探险家在寻找新的兴奋点。她微微侧过头,他吻向她的耳垂。有些许痒,但很快便转化为脸上的两朵红晕。

时间模糊了。他们被房间正中的床吸引。在这个瞬间,床是舞台,是城市的中心。房间从未如此静谧,背景声退出外环线。他们彼此打开对方,就像拆礼物一样。想象如同刑侦队长的素描画,纵然多么相象,也断然比不上真实本身。他凝视她。目光如手。他们并没有急着拥抱,只是互相用目光挑逗,仿佛在等待那样一个临界点,欲望的曲线将与一再延宕的诱惑相切。

广场上,一个硕大的肥皂泡将破未破,五彩斑斓地继续在风里飘。他又一次吻向她,如同稍息后卷土重来的台风,愈加猛烈。短暂的窒息加深了快感,她的呼吸更加急促。欲望如同《祖国新貌》里的花朵般疯长,渐渐变得如同一只即将爆炸的气球样饱满。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过山车到了最激动人心的一段。高速的摩擦闪出耀眼的火星,在黄昏的夜色里,宛如星星。

Cut!

只是一个词,便将世界打回原形。他们从床上爬下来,只需要五秒钟。

非常好!再来最后一次。

他从后面抱住她。又一次,又仿佛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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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20] 2004彩妆报告 btr version - [Bizarre ]

Raffles



一月。低头吃肉的时候眉毛被羊肉煲点燃。带着一贯的冷静,他请了三个咨询师商量对策。眉毛因此变成烧伤妆。

二月。打印资产负债表时未及时喂纸,走近查看,因表情过分扁平被误认作A4纸被卷入打印机。两颊上的数字妆由此而来。

三月。为冰箱化霜。兴冲冲地关好冰箱门后发现误将自己关进了冰箱门内。次日停电时才解冻获救,渐变式彩妆因此风行一时。

四月。远赴巴黎休假,在街上扮演一堵墙。结果惨遭古惑仔涂鸦。涂鸦妆因其色彩丰富、个性独特闻名。

五月。结识知名艺术家牟谋某。历经三十日,在脸部绘制了头脑内部线路图,是为透视妆。

六月。潜心练习书法时眉毛再度着火。吸取前次教训,他顺势用桌上的墨水扑灭大火,偶得麦兜妆。

七月。误食一条豉油蒸变色龙。连续两周,脸色会随周围环境色变化,名曰:保护妆。

八月。脸部静脉随温度高低突起,天气预报妆由此而来。

九月。用YSLBB制暇笔在脸部制作貌似真豆豆的假豆豆,民间称之为阿里巴巴妆。

十月。通过在唇部覆盖隐形放大镜的方法制造厚唇效果,俗称魔术离谱妆。(Magic Lip)

十一月。将睫毛三三两两地打结,成就了结毛妆。

十二月。将冰冻面包粉加少许蛋清裹住脸部,人称粉酷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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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9] 一一九 - [loft ]

@淮海中路



星期三,就是你总以为是星期四的那天。

九点醒,发现昨天晚饭居然还没消化:腊味煲仔饭、芥兰、椒盐中虾、烧鸭、例汤加冻奶茶的配搭实在太过丰盛,以至于坐进差头的时候,有车头被压得翘起来了的幻觉。鬼使神差地买了鳗鱼手卷和一罐可乐当早饭,先后遭到两名同事的质疑。

中午去码头,又碰见了小L和一度。咸鱼肉饼煲仔饭显然不如牙齿刚刚拔好后的那回好味。冻鸳鸯涨了两块,就不那么令人羡慕了。

下午没有吃,且略过不表。

晚餐去阿娘面馆,照例是黄鱼面加咸菜。坐在对面的成熟女子一开口竟成洛丽塔,她将所有汤全部喝了下去,邪气犀利。

饱餐后沿淮海路散步去季风。主推书里竟有一本三年前版的马尔克斯短篇小说集,欣然买下。季风里偶然会有多年前的旧版书,如《暗铺街》或《我走了》,算是它尚存的一丝可爱之处。还买了Michael Wood的《沉默之子》和一直视而不见的《凯利帮真史》(True history of the Kelly Gang)

在食品二店买了红肠和糖炒栗子,去看望出院了的外婆。外婆气色很好,已能落地行走;外公也因外婆归来心情大好。老夫老妻了,分别几周便像过了好久。

然后理了发。像剃掉一层帽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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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1/18] “东方巴黎的透支”——申报别册封面考 - [Bizarre ]

福州路


表扬


除了红蓝白的用色教人激赏外,“别册”最大的成功莫过于在封面上正确拼写了Paris一词。

根据美国烤乳猪大学的叉烧·咸鱼肉饼博士的《PARIS的拼写错误史》一书的研究成果,PARIS一词乃是世上被错误拼写次数最多的词——42.36%的男性和38.62%的女性会将之拼写成PAIRS——市面上有一本写爵士乐的书,连封面上的PARIS都活生生地拼成了PAIRS,不信你去季风找。



咸鱼肉饼博士称:秘密在于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而“I”恰好位于键盘右侧,"R"则位于键盘左侧;所以,不少右手会在这场击打键盘的比赛中不顾字母顺序,击败左手。

批评

且不论中法文化年“特别专辑”的说法是否有
redundancy的嫌疑,单论封面上寥寥几个法语单词里竟也有错,便教人始料未及。

我是说这个词:découvert。冠词明明是la,名词的阴性该是昭然若揭才是。但那个découverte后的"e",还是活生生地给漏了。(所幸的是,那多少也还算成了另一个词:“透支”)当然是无意,但终究是无"e"——密密麻麻31页内文的拼写错误之多再令人发指,也不过是内文罢了。封面没几个字还错,那才叫贻笑大方。

别册

总而言之,别册是一种生活态度。即,永远别说“册拿”。毕竟,“东方巴黎(而不是“篱笆”)的透支”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标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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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7] 史海钩陈之屎坦生平 - [Bizarre ]




1929年,那时还叫屎默的屎坦出生于上海第二乌龙院。他会说的第一个词是“蛋塔”。但其父屎吼伯爵将之误听为“爸爸”,以致父子关系一度较为亲密,直到他四岁那年,因为伯爵如厕后忘记将盖板放下,导致屎默大便时堕入马桶,又不幸被粗心的母亲抽水冲入下水道。幸而小区烂污出口设在黄浦江、是年又恰逢大旱,屎默才保住一条小命。但其与父母关系终究恶化,直到他83岁写回忆录时仍耿耿于怀。

十岁那年,他决定投靠乌龙戏剧学院,日后好靠演艺为生。虽然顺利通过入学考试,但在一次大便后忘记冲水被室友发现其大便扁平(那时大便以厚为美,分ABCD四级,最厚的D级屎为极品),由此获得了颇含侮辱性的外号“屎坦”。

十五岁那年,幸运获得某老导演赏识在《我便故我在》一片中出演第18号男配角。但他误将一条本该由右向左读的老式字幕“放开我”念成了“我开放”,被女主角以性骚扰之罪告上法庭,结果被判有期徒刑12年。

出狱后他只得接拍公益广告,经典作品包括《我没有很多钱,但我有一个橙》、《最陌生的熟人》、《当你的自行车后轮被卡住时,请注意车框内的包》……工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因在《捡到财物分成的,是诈骗》一片时成功饰演街道主任一角被昌平路群众看中,是年情人节起出任昌平路街道居委会主任一职。

时光荏冉。他六十岁那年,昌平路两个小区居民因西康路口三角花坛里冒出的冬瓜之归属权发生剧烈争论。屎坦在这场争端中拒绝收取贿赂,坚决采纳了占星师露露的意见,决定支持后来普遍被认为代表正义的B方。然而A方当时因拥有20世纪最缺的、煮南瓜的食谱而在这场争端中胜出,屎坦不得不引咎辞职。

83岁那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缘(因抄写电表数的字靓,受到电梯阿姨的赞扬)走上写作之路。可粗心的编辑将他自传的标题《海钩陈》里的,想当然地改成了“史”。一气之下,终于七窍爆屎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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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6] 腊月初七 - [Bizarre ]

@盛泽路


睡了十个钟头,做了很多梦。在一个梦里,我连着翻了25个跟头,结果吐出了一块沙姜鸡。在另一个梦里,电梯门打开时,我看见了一个火车头。还有一个梦,我变成了一只油墩子,却迟迟没有被人买走。

好吧,我承认这些梦都是我编的。因为在看伍迪·爱伦的《门萨的娼妓》,所以忍不住模仿几段。不过睡了十个钟头,的确做了很多梦。可惜大多数都忘记了,只记住了最后一个,一爬起来便将之抄录在了
@btr上了。

来福士顶上有只鸡。启动大脑计算器,算得鸡年尚有足足24天才会来到呢,为何如此猴急呢?再一想也难怪,毕竟还在猴年啊。

去福州路淘旧书,收获不少:

《民国丛书》第四编#81:上海研究资料续集,二十块。虽然看竖排书就像躺着大便一样比较吃力,但书里好多八卦实在诱人。比如,“美查兄弟”一节探讨了《申报》创始人美查兄弟(Messrs Frederick and Ernest Major)起先究竟在上海卖茶还是卖布,很有史料价值哦。

买《波波尔·乌》,除了价钱便宜(4块),书名古怪外,最大的原因在于其墨西哥作者的名字超过了11个汉字:埃尔米洛·阿夫雷乌·戈麦斯。若是假以时日努力背诵之,日后若有人问起“你最喜欢的作家”这类的问题时,当可从容应对。

《耻》(库切,译林,8块)。正打算把布克奖的书一本本看过来。

《夜声》(井上靖,上海译文,3块)。文洁若的译本。85年的书品相还那么好,差不多可以证明文学的衰败了。

背着大包整多两斤跳上一辆42路,不偏不倚堵在淮海路。正好看了移动电视里的一个案子,一个男人吃饱摇头丸后倒面包车,结果撞死一个五岁小孩;虽然事后对服食安非它命一再抵赖,但因认罪态度好(赔偿了全部损失)被判一年缓刑一年。

夜里去张生记吃亲戚饭。一桌人加起来差不多有1000岁,怪不得吃得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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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5] Humor will turn you on - [Film ]

Moon是个网络色情明星。她母亲曾在007电影里演过一个小角色,自称“邦德女郎”(“Bond is not short for bondage”,Moon说);在她儿时,母亲就自杀弃她而去。Moon的父亲患有帕金森病,精神时而错乱,总以为女儿是个兽医,并幻想能在水面上行走;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失去控制时便只好打电话向Moon求助。

Moon有几个女朋友,同时开始约会男人。在虚惊一场的HIV测试后,Moon尝试做试探配偶是否忠诚的“性侦探”(Sex Investigation Agency),但当她受到歇斯底里的车店老板的质问后,她陷入了迷惘:她是否应对他人婚姻生活的瓦解负责呢?在电影的末尾,她投入了男友的怀抱。爱是她最后的救赎。

出生伦敦的独立导演Ash的《这个女孩的生活》虽然以色情演员Moon为主角,却无意直接探讨网络色情行业本身,而是将着眼点放在“这个”女孩身上,向同样好奇的观众展示了色情女演员的生活。患有帕金森病的父亲则作为她生活的某种映射而存在——她和她父亲其实患有同一种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被身体所控制。

乌克兰女孩Juliette Marquis是本片最大的亮点。她的表演单纯自然,根本看不出是处女作。她像Woody Allen电影里的角色一样,会突然对着摄像机镜头外的观众说话,甚至在做爱时。——其实本片处处渗透着如是的冷幽默,抄写几则作为本文的结尾吧:

色情电影老板评论某女演员应征信:
“I am always wet.”?Sounds like a weather report.

Moon和她的潜在男友讨论体位问题:
- What's your favorite position?
- What do you think?
- Maybe 69?
- Well, close, 68.
- What's this? I don't even know what this is.
- Well, 68 is when you go down on me, and then I owe you one.

当Moon的父亲吹灭生日蜡烛时,前来道贺的女朋友们评论:
Now, who say a man can't give a good blow job?

Moon和她被雇去试探的车店老板间的对话:
- What will turn you on?
- Humor.

This girl's Life》(这个女孩的生活)
导演:Ash
主演:Juliette Marquis,James W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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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4] 在那儿,女人长在树上 - [book ]



作者:Adam Mars-Jones
译自英国《观察家报》The Observer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小说新作由三条线索组成。艾丽丝•蔡斯的回忆录追溯了她的成长过程:从繁荣之始——钮扣厂业主之女、与富豪的无爱婚姻,及至孤独、耽于冥想的老年。
 
其次是《盲刺客》的节录:艾丽丝的妹妹劳拉的遗稿,给了她微小但(感谢妇女研究)持久的名声。1945年,战争结束后10天,劳拉开车坠桥。
 
还有劳拉小说的主人公在阴暗的房间里与情人幽会时讲述的低俗科幻小说。他是个在逃的左翼分子,并成为一起工厂火灾现成的替罪羊,那起火灾据推测可能是保险欺诈。而她,则是特权的囚徒,从她的监视者那儿逃开只为一刻偷欢。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三次获布克奖提名,但最有知名度的还要数她的处女作:1986年的《使女的故事》(The Handmaid's Tale)。这首关于生育专制的幻想曲显示了她在科幻小说领域的才能,该才能在《盲刺客》中再一次展现。劳拉小说中无名主人公的低俗幻想并不属于体面的那种,但那恰恰是本书提供的最浓缩、最丰富的叙事。
 
本书的标题——既是我们正捧着的那本,也是艾丽丝在劳拉死后出版的那本——来自一则他即兴讲述的故事:在一个星球上,孩子们被强迫编织地毯,待他们失去视力后,则被雇为沉默的刺客。
 
但当一个盲刺客作为政变计划的一部分被派去刺杀一个献祭处女时,却爱上了她。她的舌已被割去,一如传统的要求,这样她便不能以任何话语破坏献祭仪式。故事中的故事之女主人公认为这寓言太过残酷,尽管这只是对他和他的情人自身困境夸大了的记述:在我们的星球上,穷人同样要为富人作牺牲,而制度也会继续利用那些被毁的人。

当她要求听个快乐的故事时,她得到了一个关于快乐之不可能的故事。在他的故事里,有两个厌战的士兵。他们所有的需要均可被Aa’A星球上的“桃子女人”满足。女人们从他们头顶的树干上长出来,“成熟后由她们的长辈摘取”。这个故事的寓意是:一个你无法逃出的天堂,只可能是地狱。
 
劳拉之书的其他段落说教意味要淡些。想象这样一本书在出版时如何同它直白的“新闻女孩”作者一起制造了当地丑闻,总比想象它五十年后被引用要容易一些。
 
约翰•厄普代克曾笼统地评论过多重叙事(multiple narratives)和多个时间体系(multiple time-schemes)的缺点,及其如何削弱了整体推动力。《盲刺客》的另一个缺点是:故事变故较多的段落——所有关于堕胎和精神病院的无声情节剧,从三十年代中期到十年后劳拉的自杀——小说广阔的铺陈需要作者作许多填充。艾丽丝写于九十年代的回忆录,包括了很多看起来标注时间的哲学思辩:“当然,你想知道真相。你希望我把二和二加起来。但二加二 不一定能让你知道真相。二加二等于窗外的一个声音。 二加二等于风。”

实际上,显现出的真相异乎寻常的单纯,以类似于谋杀谜案的方式。出人意料之处有令角色平面化的效果,恶棍们更灰暗,圣人们更具奉献精神。假如灰色区域更多些就好了。阿特伍德狡猾的情节安排制造了一幅令人好奇地互动着的世界图景:男人们在政治上有罪,而女人们的生活除了爱便再无任何严肃的东西了。
 
有三个研究员为阿特伍德工作,令她获得了足够多的关于加拿大战时劳工关系的背景知识。然而,本书的政治元素无非是浪漫故事上的一个覆层。他那么黑暗,讽刺和正直;年轻的她则穿着睡袍,那样脆弱。


《盲刺客》The Blind Assassin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著
韩忠华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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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3] 猪的反抗——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 [Bizarre ]



1939511日,鲜肉业及各宰牲公司因伪牲畜市场实行垄断而亏耗甚巨。该业全市肉店、肉摊计一千余家,今决议一律不卖不宰,肉店均不关门,以示被迫停市。14日,宰牲公司停宰。15日。两租界肉店无肉出售。18日,两租界当局邀集鲜猪业公会代表,劝导先行复业。”

很难想象春田花花幼稚园的麦兜同学发现这张剪报时的兴奋心情。这兴奋,与圣诞节看见火鸡时的兴奋感完全不同——彼时是愿望得到满足的开心——而此刻,完全是天上掉下个大包那样的快乐。

这几天,麦兜同学正在为毕业论文伤脑筋,他的题目是《猪的反抗——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麦唛问他:猪也会反抗吗?麦兜笑而不答。菇时同学也问他:那段历史真的少有人知吗?
麦兜依旧笑而不答。——他听从了得巴同学的建议。得巴同学曾这样教导麦兜:知之为知之,不知就微笑。麦兜同学第一遍没听明白,还以为得巴同学真的结巴了呢。

但微笑管微笑,麦兜同学想论文还是要写啊。于是他跑遍了全港所有的图书馆,历史很多,鲜为人知的历史也不少,但有关猪的历史却是——零。所以,当麦兜同学从床底下——本来他是想找支铅笔挖鼻孔的——找到这张剪报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更难能可贵的是:麦兜同学在兴奋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他想:能找出一张剪报,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张呢?他干脆把床搬去了厨房,床底下,果然还有密密麻麻一大叠剪报,大多是有关那个年代的故事。

1939531日。法租界婴孩死亡率增长,路尸中婴孩尸体与成人尸体的之比为12:1。”麦兜同学脊背一凉。

1939114日。下午,马相伯在越南谅山病逝。复旦、震旦大学将在15日分别举行追悼会。追思礼将于23日假天主堂举行。”

……

一张又一张,麦兜同学看得津津有味。但是,猪新闻在哪里?麦兜同学顿生紧迫感,吃下一块最靓的猪腩肉后,他决定施展“一目三行速读法”。果然,很快便有收获。

1940114日。两租界鲜肉业公会联席会议议决,致函公董局平价委员会解决鲜肉供应。两租界以往日销鲜猪约三千只,现仅一千只,且经纪人垄断货源,肉肆无法应市。猪肉每斤由一元七角六分涨至三元。”

麦兜同学将这两份剪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总算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认为:39年那次拒宰事件大大伤害了猪的自尊心,令它们感觉自己只是作为人的食物及斗争工具而存在。于是,猪们纷纷采取避孕措施。‘只生一个好’的口号响彻了猪委会,杜蕾丝甚至推出了‘猪蕾丝’的副线品牌。仅仅一年,便卓有成效的控制了猪口,大大打击了人类。

但是,麦兜同学深深地觉得:这段猪的反抗历史尚需得到有效证据的支持。于是,麦兜同学决定继续贯彻得巴同学的建议:把他的论文做成两段简报,并在两段简报之间画上一个大大的微笑——表示对于猪如何反抗这点,他尚且不明。

麦兜同学严谨治学的态度获得了Miss Chan和校长的一致好评。校长决定奖励了他免费食鱼蛋粗面一周。麦兜同学幸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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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12] 三点式 - [Bizarre ]

@梅陇镇ISETAN



晨九点

他突然对差头司机发起火来,很快便达到了暴怒的程度。出租车鼓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一样。的确,只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可,就像一场大火:开头总归只是一个微小的火苗;而转眼间,就会弥漫开。——重点要看燃着的是什么。

差头司机决定沉默不语,企图用窒息法扑灭他的怒火。同时,司机很有策略性地将车窗隙开一条小缝,好让车内的怒气不动声色地散出去。

午后一点

从公车的车窗看出去,城市就像一幅幅装裱好了的画。她戴上一副眼睛,于是印象派变成了现实主义。模糊的背景一下变成惊人的细节,如同一只刚从蛋壳中孵出的小鸡向她蹒跚而来——虽不致造成威胁,但终有几分心理上的惶恐。

这一次,她看到了这样一则培训招生广告。一是“企业老总签字培训班(限30人)”,二是“太太书画班(小班,限15人)”……看“三”的时候,公车起动了。

常常地,短短一瞬便能令她觉出,生活的荒诞。

晚七点

中午暖房式的公车车厢突然变成了一间毒气室。座位上的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眼皮像坏了的卷帘门,一不小心便会垂下。毒气无色无味,却犀利。他挣扎着,似乎正欲从一个充满粘稠液体的浴缸中爬出来。他把目光投向三米远的移动电视屏幕,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屏幕上,电视新闻里的人表情更加木然,似乎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却没有声音。从他坐的角度看,电视新闻主角的脸正好出现一个拉环的圆圈中,给人一种正准备上吊自杀的错觉。想到这里,他才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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