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or 《三联生活周刊》第一次发现涂鸦,纯粹是一个偶然。那是2003年的夏天,我在瑞金二路的林荫道上闲逛。不经意间,发现沿路的门上、墙上、变电箱上都有花体字签名式的"KINE",在字母N下还有两道横线。从小喜欢"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我顿时来了兴致,沿着KINE的足迹走啊走,最后到了思南路周公馆对面的一条弄堂。那儿,满目葱绿的老洋房外,有整墙整墙的彩色涂鸦。
仿佛一不小心跌进城市的裂缝,到了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那儿,有黄脸蓝眼故作嗔怒状的"Special"先生,有红蓝相间仿似要逃跑的神秘字母,它们与弄堂里晾晒的衣物混杂一处。偶尔,有拎着一篮小菜的"买汰烧"主妇倏然晃过,城市变得超现实。掏出相机贪婪地一通狂拍,似乎可以藉此吸取墙上嘻哈的自由气息。回家自然也不敢独享,转涂到网络这看不见的嘻哈之墙上,果然喜欢者甚众。
此后便对涂鸦敏感起来。市井街巷间,屡屡邂逅,每每立此存照。久而久之,渐渐发现了涂鸦出没的主要场所。一是外国人较多的复兴公园附近,思南路、复兴路、陕西路、新乐路是主要的涂鸦现场;二是工地附近,曾在虹口某片拆迁区周围的废品回收站发现大量涂鸦,包工头一头雾水地跑来阻止我拍照,大概因为我形似曝光黑幕的记者罢;三是大学城附近,在复旦五教后的一条宽不过三米的窄巷里,竟密密麻麻的全是涂鸦,但略显生涩,看得出是学生所为。
虽然一样中意周杰伦、Missy Elliot、街舞和运动装,但我终究过了拿着喷漆游走于大街小巷的热血年纪。于是在网络上涂鸦,便成了一个不错的替代选择。照片贴在网页上,与涂鸦贴在墙上何其类似,网络冲浪者一样可与之有不期然的邂逅,甚至更加便利的是,冲浪者可通过网络与我这个涂鸦者互动交流,这在街头之墙上恐怕会遭受居委会主任的谴责吧?
关于涂鸦,在这个城市还有一个最趣致而荒诞的故事。那是去年夏末初秋的某日,我在报上读到一则新闻:在南京路闹市某工地外墙,将举行有组织的涂鸦比赛。大惊小怪地奔去看,果然一排墙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一幅幅中规中矩的涂鸦,好似严格按照乐谱演奏的爵士乐。形式诚然还在,内涵却已然违背。